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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赤壁
2017/12/19 09:51:58瀏覽639|回應0|推薦31
「赤壁」是《三國演義》最具有代表性的橋段之一,與「過五關斬六將」、「呂布戲貂蟬」、「失空斬」等相比,其知名度與重要性有過之無不及。但是「赤壁」的情節卻有許多不合理之處,bugs充斥。

故事內容相信大家都很熟,大約從第四十五回「三江口曹操折兵,群英會蔣幹中計」開始。首先是周瑜提議,請諸葛亮前去聚鐵山偷襲曹操的糧道,諸葛亮欣然答應。

周瑜心裡明白,曹操打仗最喜歡劫糧,他自己的糧道必然有重兵防備,諸葛亮此去必死無疑。周瑜想殺諸葛亮,又怕人說他小心眼,因此借曹操之手殺之。

孔明對周瑜這招借刀殺人,以「激將法」反擊。孔明對魯肅說:「魯大夫不必替我擔憂,我啊,水戰步戰馬戰車戰,甚麼都會,不像你們江東一人只會一樣。比方你魯大夫只會伏路把關,周都督只會水戰。」還編一首童謠嘲笑他們。

魯肅將這番話轉告周瑜,周瑜大怒:「敢小看我不會陸戰!不用他去了,我自己帶兵偷襲聚鐵山。」

孔明的危機就此解除。

這招其實已經用過一次了 (就是講曹操要把大小喬收進銅雀臺那次,周瑜已經中過招了),第二次依然有效,說明周郎多麼不耐激。問題來了,周瑜的借刀殺人,關鍵在聚鐵山有重兵,「偷襲等於自殺」───周瑜既然明明知道偷襲等於自殺,竟然只為了孔明幾句話就去送死,把這條計活生生用在自己身上,還得讓孔明藉魯肅傳話,才讓周大都督打消自殺的念頭。

當然,小說企圖把周瑜描寫成心胸狹窄之輩,容易受激;但為了老婆打曹操是一回事,自殺又是另一回事,堂堂東吳頭號大都督竟然像《讓子彈飛》裡的小六子,被人刺激幾句就把自己弄死,實在匪夷所思。

〈這讓我想起另一部電影───周星馳的《唐伯虎點秋香》。話說華夫人奪過唐伯虎的獨門毒藥「含笑半步癲」,揚言不信這毒藥厲害,肯定比不上她的一日喪命散。唐伯虎激她:「不信的話妳就嗑一粒。」華夫人說:「小子你敢看不起我!嗑就嗑,誰怕誰!」相當豪邁的舉起毒藥往嘴裡送,眼看藥到嘴邊忽然停住,華夫人笑道:「你當我是白痴阿。」看來周瑜的智商低於華夫人。〉

話休煩絮回三國,接下來的戲是劉備過江赴宴。

周瑜請劉備吃飯,暗地埋伏了刀斧手,打算在酒宴中殺之。沒想到關公陪著劉備前來,「按劍立於玄德背後」;周瑜一見關公,當場嚇得汗流浹背,不敢亂來。因此劉備的危機也解除了。

定這條計,除了周瑜是白癡之外實在找不到其他解釋。劉備也算一方之霸,倆乾弟弟都有「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的能耐,周瑜清楚的很,所以一見到關公就直接龜縮。

周瑜難道一開始沒想到關公或張飛會跟著來嗎?桃園三結義天下皆知,劉備過江赴宴帶著乾弟弟當保鑣,有這麼難以預料嗎?非要親眼見到關公才發現:哎呀,沒想到他居然這麼乖巧,懂得隨身攜帶保鑣啊!

這種毫無預測能力的笨招,後來孫權要殺劉備又使一次,合著江東俊杰全都是弱智?吳國太甘露寺看新郎,劉備這次帶趙子龍赴會。常山趙子龍何等英雄,其威力不亞於關、張,孫權派賈華這種等級的飼料雞去暗算他,豈不是作死?就算沒有吳國太當靠山,趙雲一開外掛還不是屍骨堆山血流成河。我想起戲裡長坂坡的夏侯恩,一句:「此番前去,一來送劍二來送死。眾將官!送死去者。」堂堂吳侯居然類似夏侯恩?

接下來是曹操發動水戰。

原因是曹操寫了一封信給周瑜,周瑜看都不看就撕碎,還把送信的使者殺了。於是曹丞相大怒,發兵攻打三江口,結果卻被東吳痛毆一頓。

曹操吃了敗仗,責罵水軍統領蔡瑁、張允;蔡瑁、張允抗辯:「咱們青州、徐州的兵都是陸軍,不習慣水戰,所以打不過他們。」曹操說:「你是水軍都督,就該好好去訓練他們阿!」

這段看上去沒啥問題,其實不大對勁。曹操那封信的信封上,大字寫著「漢大丞相付周都督開拆」,這不是擺明瞧不起對方嗎?周郎扯書斬使完全在曹操預料之內,怒個啥?莫非故意激怒對方,好讓對方來激怒自己,好讓自己因怒而興師,這麼迂迴。再說青、徐之兵都是跟曹操很久的,曹操難道不知道自己的子弟兵會不會水戰?需要兩個新收的荊州降將告訴他,才知道自己的兵不習水戰嗎?

四十一回曹操就曾對荀攸說:「只因吾所領北地之眾,不習水戰,故且權用此二人。」既知道自己的水軍還沒練熟,卻倉促出戰,原來神武多智的曹丞相也跟周郎一樣的症狀,被人隨便刺激一下就自殺。

曹操敗了一仗,另起他謀,於是派說客去勸周瑜投降。

這個行動本身也怪怪的。照理講,勸降的時機應該是對方打了敗仗,情勢不利,這才可能考慮投降。此時曹操新敗,周郎銳氣正盛,怎麼會挑這節骨眼派人去勸降呢?後來群英會周瑜果然意氣風發,跟蔣幹炫耀半天。曹操此舉豈不是擺明自討沒趣,合理嗎?

「群英會蔣幹盜書」也是一場精采好戲。打一開始周瑜就對蔣幹表明───我懷疑你是曹操派來的說客,蔣幹急著辯解說我不是我不是;酒宴時,周都督又刻意向眾將官宣布───蔣幹「不是」曹操的人,大家不要懷疑他唷!接著周瑜派太史慈執劍監酒,說甚麼「如有提起軍旅之事者即斬之」,結果自己帶蔣幹去巡營,到處誇耀,顯然所謂「提起軍旅之事斬之」是針對蔣幹一人。

最後,周瑜甚至清清楚楚對蔣幹說:「假使蘇秦、張儀、陸賈、酈生復出,口似懸河舌如利刃,安能動我心哉!」擺明了是告訴蔣幹:「我知道你是曹操的說客!」

酒席過後,周瑜邀請蔣幹「同榻抵足而眠」。這啥意思呢?當然不是要跟他做攻受演練,而是表明二人友誼深篤、毫無防備之心,就連桌上的公文書信情資都不收拾,就攤在那兒。

這不是自相矛盾嗎?先前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調「我知道你是曹操說客,但你說不動我」,接著馬上就變成「你是我的好同學,我一點兒都不懷疑你」,轉得這麼生硬,任誰都看得出來,就只有蔣幹一人看不出來;換句話說,周瑜這條計能成功的前提,必須建立在蔣幹是個白痴。

蔣幹不是不能當白痴,而是周瑜───或者說羅貫中───根本沒必要把這招玩得這麼生硬。既然要讓蔣幹相信自己沒提防,進而把桌上的假信當真,又何必在群英會搞得蔣幹這麼害怕?假如蔣幹嚇壞了,一整夜都乖乖縮在被窩不敢下床,這條計不就玩砸了?畢竟連喝酒聊天都有人拿劍盯著,說錯一句話隨時掉腦袋,怎敢亂翻人家東西甚至還把信偷走?周瑜做了一場自相矛盾的表演,然後賭蔣幹也自相矛盾。

周瑜的「反間計」成功,興高采烈,想知道自己的智商有沒有超過孔明,於是派魯肅去試探,看孔明知不知道。孔明一見魯肅便說:「這條笨計只能耍耍像蔣幹那樣的笨人,連曹操都只是一時上當,馬上就會醒悟。」言下之意,你級數太低,想瞞過我諸葛亮還早的咧!魯肅臨走前孔明還交代:「千萬別告訴周瑜我識破他的計謀,免得他忌妒我,又要整我。」結果魯肅一回去就跟周瑜講了。周瑜氣得說:「我非幹掉他不可!」

這不存心搞事嗎?魯肅跟周瑜啥交情,孔明是知道的,他必定猜得到魯肅會把他的話轉告周瑜。既然知道,又何必過這把嘴癮?裝個傻會死嗎?非要讓周瑜忌妒的要死,然後又一再強調孫劉兩家應該和諧互助、同心破曹,是不是太虛偽了?

周瑜雖恨孔明,卻又不想被別人議論,講究名正言順。先前借刀殺人失敗了,差點害自己去送死;這回他想拿軍法對付孔明,這就是有名的「借箭」。

周瑜問:「水軍交戰,該用啥兵器?」孔明答:「弓箭阿。」周瑜說:「照阿!但是我軍現在很缺箭,可否請先生落實國箭國造,生產十萬支箭來用?」孔明說:「OK!」周瑜又問:「十天夠嗎?」孔明誇下海口:「十天就太遲了,曹操隨時要來打仗。我三天就幫你生出十萬支狼牙箭。」周瑜驚訝:「你不是說笑話吧?」孔明自己說:「我簽個切結書,要是三天完成不了,願受軍法審判。」周瑜心裡那個樂呀!心想你自己找死不要怪我。

問題來了───這算哪門子計謀?前一天周瑜就對魯肅說:「吾自有公道斬之,教他死而無怨。」彷彿這一切都是周瑜定下的毒計。然而造成「甘當軍令狀」這個結果,完全是孔明自個兒把事攬在身上,還自己縮短期限。假如孔明當時回答:「抱歉,我不會造箭。」或者說:「請都督趕快向吳侯申請後勤補給。」甚至說:「缺箭就省著用,不要亂射。」這條計不就又玩砸了?要知道孔明是劉備派來當顧問的,並不是周瑜的部下,周瑜不能強迫他造箭,孔明要是拒絕他是一點輒都沒有。

周瑜這條計能成功的前提,居然靠孔明自己找死,這計也太妙了吧?

再說孔明這邊的表演是不是也過了頭?他當時大概已經定下草船借箭之計,才會這麼大膽「甘當軍令狀」。但是為甚麼一定要表現得如此胸有成竹,還自縮期限呢?明明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務,你卻這麼有把握,豈不是擺明你另有妙計?讓周瑜知道你有妙計只會增加他來搞破壞的風險,一點好處都沒有,何必呢?要是我,一定會假裝苦苦哀求都督寬限日期,最好展期到一個月以上,好讓他以為我是笨蛋。

而周瑜這邊也白痴到家。孔明願納軍令狀不可能是自殺,肯定有妙計,絕不是真的造箭,因為客觀上,就算材料人手工具一應俱全,也不可能三天完工。周瑜卻只是吩咐工匠故意遲延,派個笨蛋魯肅前去「探他虛實」。魯肅曰:「此人莫非詐乎?」周瑜曰:「他自送死,非我逼他。」難道周瑜真心覺得孔明此舉是為了自殺?

換作我,立刻派一堆細作潛伏在孔明周遭───他每天吃甚麼飯、上幾次廁所、睡哪個女人,速速報予本帥知曉。這樣一來,當孔明準備好船隻,「束草千餘個」,我不就馬上知道他打啥子算盤,草船還沒借到箭就都給鑿沉了。

然而「借箭」這場戲最根本的bug,是曹操不放「火箭」。當然曹操「有可能」不放火箭,問題是諸葛亮怎麼知道他一定不會放火箭?當時打仗發射火箭是很稀鬆平常的,更何況那時是隆冬之際,吹的是西北風;曹營位於江北,向南火攻正是順風順火,比射冷箭有效十倍。試想,冷箭戳在人身上才有效,一箭只能戳死一人;而火箭釘上木殼船,你只要有幾支沒滅火,整艘船就著了,這不有效率得多嗎?

由此可見,曹營火攻比射冷箭的機率大。就算機率一半一半吧,只有50%成功率的草船借箭,算甚麼妙計?最扯的是,孔明與魯肅兩個活寶居然在草船上喝酒,萬一賭錯了,不只是借不到箭而已,兩條小命就擱在江上,不需要周郎來取了。

所以草船借箭的成功只是僥倖。事後孔明對魯肅吹曰:「為將而不通天文,不識地利,不知奇門,不曉陰陽,不看陣圖,不明兵勢,是庸才也。」那麼為將不料火攻、行險僥倖,又算甚麼才呢?

其實孔明不是不懂火攻,他借箭之後立刻向周瑜獻火攻計,也就是後來的火燒連環計。顯然他清楚火攻的致命性,自己卻為了借箭而賭命。假如這一著險棋是必須的,不這樣沒別的路可走,也得佩服他急中生智。然而別忘了,這整件事都是孔明自己弄出來,他大可不要把這事兒攬在身上不是嗎?所謂「諸葛一生唯謹慎」,就這樣謹慎法?

接著說曹操那邊,被孔明吃了豆腐,氣得直跳腳。曹操為了顯示自己的智商不輸瑜、亮二人,於是打算派人去江東臥底。他派了誰呢?非常好玩的是他居然派蔡中、蔡和這倆活寶。

這倆活寶正是荊州降將蔡瑁的弟弟。由於白痴蔣幹的貢獻,曹操中計殺了蔡瑁;曹操怕別人知道自己中計,只好堅持蔡瑁張允的確是叛徒。既然如此,怎麼還會用蔡中、蔡和詐降東吳呢?

試著從中、和二人的角度來看:哥哥因為勾結東吳被殺,曹丞相怎麼可能信任我們?而且我們是新近的降將,原本就不是他的心腹,莫非到時候冤枉咱倆是真降,順手除掉?

無論實際上這兩個怎麼想,有這想法的機率不可謂不大,曹操這等多慮猜疑之人豈能不料?怎能放心他倆傳回來的情報呢?

書上說,曹操信任他倆的理由是,他們「妻子俱在荊州,安敢懷二心」。這就妙了,整部三國一堆人投奔敵營,莫非全都是帶著家眷妻小投敵乎?就拿劉備來說,第一次呂布打小沛,劉備扔下妻小開溜,好在呂布很仗義沒動他家眷。第二次被曹操打,從新野開溜半路上又把妻小扔了,糜夫人死於亂軍之中,好在趙子龍神勇救了小阿斗,不然先主就絕後了。

這種不顧妻小只管自己前程的事例太多了,像呂布那樣戀妻愛女的反而是異類。曹丞相憑甚麼相信這倆活寶到了江東,不會另娶蘇杭美人?

再說了,假使曹操相信中、和二寶「不帶家眷,必不真降」,那麼後來黃蓋苦肉、闞澤下書、龐統獻連環,也全都沒帶家眷,怎麼曹操卻都信了?

更好玩的是,中和二寶降吳的第一天,東吳全體國民都知道兩個是詐降的,理由也一樣是「不帶家眷,必是詐降」,彷彿這是一條天下皆知的真理。然而東吳這邊卻也跟曹操一樣,邏輯有問題,既然知道這條真理卻又派出不帶家眷的黃蓋、闞澤、甘寧、龐統去詐降,難道不怕被識破嗎?

鬧了半天,原來「不帶家眷必是詐降」這條是為了二蔡量身訂做的呀!例如闞澤適用的就是另一條「不約日期必是詐降」的法則 (雖然是錯的)。這倆兄弟地下有知肯定抗議:你們都在欺負我!

最後再說說周瑜這個據說很聰明的低能兒。

前面提到,孔明借箭之後就向周瑜提出火攻戰術,周瑜也同意,兩人還在那邊玩手手寫字、心靈相通的遊戲,好幼稚。

既然要火攻,首先面對的問題就是大江之上,一船著火其他全都散開;不能延燒,就無法打擊整個艦隊。直覺的想法就是───把他的船全綁在一起就好燒了。但曹操沒事幹嘛自己綁船?一定得有人去獻連環計。再來,就算船都連環在一塊兒,也得有人去點火啊。於是有人出苦肉計、有人下詐降書、有人傳假消息、有人甘當內應。總之後面這一系列情節都是為了服務「火燒赤壁」這個終極目標。

然而,瑜亮玩手手,定火攻,是在第四十六回;隨後二蔡詐降、黃蓋苦肉、闞澤下書等等等等,直到第四十八回最末行,周瑜才想起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書上這麼寫:「一陣風過,刮起旗角於周瑜臉上拂過。瑜猛然想起一件事在心,大叫一聲,往後便倒,口吐鮮血。諸將急救起時,卻早不省人事。」

依我看這哥們不是只欠東風,根本就是腦袋空空。你一開始決定火攻,難道就沒考慮風向問題嗎?曹操之所以笑納連環計,正因為:「凡用火攻,必藉風力。方今隆冬之際,但有西風北風,安有東風南風耶?吾居於西北之上,彼兵皆在南岸,彼若用火,是燒自己兵也,吾何懼哉?」而這位周大都督,天天在江邊練兵,天天吹風,卻忘了吹西北風是燒自己兵也。此人智力低下到這般規模,被自己的弱智氣到吐血,離蔣幹亦不遠矣。作者給諸葛亮找這麼個對手,是想證明臥龍只有氣死白痴之能嗎?



除了以上赤壁一齣,整部三國多的是這樣不合情理的情節,時間有限不能通說。我只能猜測兩個原因:一是古人缺乏推理能力,二是古人根本不在乎情節的合理性。或許兩者皆是,但絕不是疏漏。因為三國這部書流傳已久,經過無數人無數次的整理編訂刪修,假如古人發現且介意這些bugs,老早就改正了,不會等我來吐槽。

無論是缺乏推理能力或者不在乎,其實都反映了古代中國人的思維習慣:一切以美感為優先。美感,屬於藝術價值領域,以文字體現的藝術就是文學。不止小說,可以說古代一切的文獻本質上都是文學作品,沒有哪個是嚴格意義上的哲學。

比方一大類的儒家經典,談的內容似乎是道德、天理、人倫、安邦定國、經世濟民,但其中根本沒有稱得上嚴謹的邏輯推理與論證;那些彷彿哲學的、政治性的內容,完全可以當作文學作品的「素材」罷了。就像謳歌星辰的詩篇,寫得再多都只是詩而不會是天文學,也只能體現詩的藝術價值而沒有天文學的學術價值。

又比方一大類的佛學經典,貌似哲學道理,其實完全就是架空的、斷言式的文字遊戲;一旦將佛經每個字詞明確定義,整個浩瀚的佛學就成了超大型廢話庫。因此佛學的啟發性,或者說悟性,必須依靠定義不明確造成的朦朧美,藉由藝術想像觸發綜合性的感悟,理性思考對感悟的昇華甚至有妨礙。

由於這樣的思維習慣,古代中國生產了一批又一批貌似講道理的文學藝術,乃至「行為藝術」 (例如禪修),卻從未培養出古希臘那樣的理性思維習慣;即使有,也是蒼白虛弱的枝微末節,對整體文化的影響力低下。這大概就是西方在文藝復興後能夠誕生理性主義與科學,中國卻不能的原因吧。

就像《三國》這部被認為古典文學中「最」富智計謀略的經典之作,仔細想想,也不過是充滿各種中國式的小聰明罷了;講推理、談策略、論計謀,還是幼稚得很。更甭說拿《三國》作為組織領導、商戰權鬥的教典,尤為荒唐。
( 創作文學賞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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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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