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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11/07 06:07:49瀏覽2989｜回應1｜推薦47 | |
| 捷運列車穿梭於城市街道地底下的地道內飛馳，一站接一站底過去。冷氣車廂內乘客人人板著臉，面目無神地等待自己下車到站來臨。過了尖峰時段的捷運雖已不像趕早上班上學那樣擠油榨般人潮滾滾，車廂內已不再擠得水泄不通，可是一車廂內仍然還都是站滿著人，尤其在前後兩電氣門旁，人群依舊像是夾心餅乾似地夾在當中，不但進出困難，同時也轉動不得。
擠站於人群當中的我，仍舊如慣常地怠倦得渾身乏力，不明白我為何老是這般疲累不堪?才一早什麼都還沒做，整個人就已累兮兮的，衰頹乏勁得幾乎無力伸長手臂去拉住吊環。 說是疲軟乏力，可我沒像旁邊人一版正經地握住吊環來穩住身體重心。我疲軟得幾抬不起手，即使是抓住吊環此刻我都還覺費勁。緃然感到累，可我還懷抱捉挾心理，不想站 穩不動，我是想拉住吊環讓整身体掛住在吊環上，讓吊環拖住我全身的重心；拖住我因著慣性定律的拉動而前後傾斜而有些擺動的軀体。是覺著好玩！ 可仍只是想像，我確實一身軟弱無力，光能拉住吊環就不錯了。自覺像漫畫書裡頭那隻軟弱無力的小龍，既沒力氣，也無力量再往前爬動或抓住扶手。四圍是座座高山巉岩，我是墮陷其間的疲憊底小龍。不，我尚且不是隻攀爬不了嵌巖削壁的小龍，我只是條疲軟乏力的小虫。圍繞著小虫四週的人們擠成一團，小虫心想何不就此倚靠在別人身軀中間，疲憊的身軀賴在人們身上隨著車廂晃動，那多好，不但藉此得著休養，不堪地心引力負荷的軀幹也得著支撐。 於是我試著一副不知情似地，裝做像似被另邊人潮擠得傾斜到這一邊。但我才把重量傾向站在左旁那人身上，那人立刻識穿我企圖似地避開我的貼近。 怎會這樣！車廂裡擠成這樣，他怎還這麼感覺敏銳。我才起意還沒怎樣倚過去，他立即就退縮開去，生怕我佔著他便宜似底。 另一邊是個女人，更不待我倚靠上身就意識到我的企圖，碰都還沒碰著，她已趕緊閃身避開。不，不止於閃開，她甚至以手肘頂開我，生怕被沾著或碰觸到。不行的，尤其是異性，怎能被人賴到身上。女人得隨時警戒著，一覺有異，不待觸著，立刻像被毒蟲螯著，趕緊伸手拍開縮身。 眼前這個女人甚至返過頭來狠瞪我一眼，什麼？蠻惡的！現在是什麼時代了，男女授受不親嘛！我哪有那意思？嘔！有這麼嚴重嗎？冤枉！全沒半點那種意思，她想到哪裡去了。這女人太謹慎，也太緊張了，太那個了吧！我豈會，豈是那樣的人，別說醎豬手或綠山之爪，打從頭想都不曾想到這上面去，根本不會起一絲意，她太以小人心來度君子。我可不會像香港人說的那類在公眾場合「搏矇」。我哪曾想觸碰他人，我可不是衣物狂、同性戀甚或異性狂。車上的人怎這麼敏感，想來這種事應是有的，或者還不少，要不怎會這般反應過度。 可惜人們見不到我的疲憊乏力還有內裡底怠惰無勁，不論無意或者竟是有意，我都沒她以為底那類企圖或心思。 她全神警戒，不讓他人不小心觸碰她，似乎一點也不疏忽，絕不讓人佔便宜。但是我怎會落成這個局面？相當尷尬，然而我並不得覺難堪；我是隻骯髒的蒼蠅，人們生怕沾著。她如此多心，我可是無心，是車廂晃動，使我重心不穩，一不小心才癱倒在他人身上。 不好抱歉，更無從辯白說明，不能解釋，沒人出聲，無人理會旁人；車廂裡人人都不認識誰，沒人講話，即使有人說話也都是自言自語，除了跟自己對話，哪個會跟擠在車廂裡的不相干人搭話？人們嘴巴若在翕動乃是對著手機或別在恤衫上麥克風講話或回話。 通常情形，一有人的手機突然鳴鈴，就有幾人自動摸出手机，相當地習貫性反應。有人低聲對著回話，怕人聽著. 但也有人則放大聲量對著手機吼，全不在意他人觀感。一全神貫注在無線對話上，就顧不及其他。車廂內人們只有打開手機對話才會出聲。其他人都是別人，不相干的人，不可能對話。若我試圖向那女仕解釋或抱歉的是沒必要的，沒有需要解釋自己的怪異或觸犯於人；人們不交談，更沒人會聽你的自言自語。。即使對著你講話，也不會是對你講話，更不需要你回話。當然更沒注意你在幹什麼？更沒管你怪異不怪異。 捷運乘客和街上行人都是一樣的，人行道上路過的的人喃喃自語，常讓人以為他邊走邊自言自語。其實不是，街上沒那麼多神經質。喃喃自語不是自個兒對話。現在的人已不再自說自話，以為喃喃自語全有特定對話對象；見多就慣習了，見怪不以為怪，習以為常。以為是喃喃自語早己不是自個對話，現在的人不再自說自話，以為喃喃自語全有特定對話對象，人們是不停地在與別人溝通，跟別人不斷交流，日以繼夜似永不間斷。手機出現使得人們忘了如何跟自己單向交通，人人不息地跟別人交通或互動。眼前的人較以往更形形單影隻，然而他們已不再孤寂，電子訊息使人們不再獨處，至少精神上他們不再孤單。 人們不歇地在收發簡訊或電郵以及講手機，廿四小時都掛在線上，輪轉不歇，即使睡著了電訊依然流通，整個世界成了一球體，沒有界限、地域、國界與時差。每個個體圈囿在電子時空下，人人都在網絡傳訊交遞，每一個人天庭上都頂著一條有線或無線與他人或世界不斷溝通的天線，從無間斷地與世界或人們在交通。 現世代的世界把孤單寂寞全排遣給電子通訊或電子遊戱了，人們不再孤單，精神上也不再獨處，他永處於與世界與人無盡無止底連繫當中。可是人們縱然交流得比任何時候都頻仍，電子世代卻使得人們更加孤立，每一個人都成了孤離的島嶼。包囿捲縮於手眼耳目的電子儀器裡頭，是較過往更形似形單影隻單飛的孤鳥。 然而孤鳥侷促在車廂裡頭，甚或在遯陷得動彈不得的人堆裡，依舊能在 擁擠閉鎖中自在地傳簡訊、講手機。手機族都沈浸在與另一個體的緊密溝通中，那是兩人世界或者是陌生的不相干連的他人世界；講手機的人在封閉的電子機具裡繼續延續他們的身份、事務以及交往。每一個人都在不斷地溝通、請求、邀約；單向傾訴述求、片面訴衷情、掙扎困境中，甚或拒斥、不與溝通與隔絕疏離。人們不論是在報價、洽談生意、與同事討論公事、與同學請教功課、排難解紛，或是與情人喁喁私語、與家人爭辯。 在車廂裡，這樣密閉壅塞的空間，與他人不僅群體相觸，更且口耳音訉相通。光是從褲袋掏出手機來己屬困難，而人們仍能一手拖住拉環，一手把手機對準口耳叨絮不停，無視於眾目睽睽下，絲毫不靦腆，這是個人的張揚，也是隱私底公然披露。 人們所不知道的我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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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