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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河內》-被吞噬在歷史洪流裡的文字魅影 文廟-國子監Temple of Literature
2018/01/10 01:23:07瀏覽1725|回應0|推薦46

越南文化和中國文化的密不可分在越南的古蹟裡處處可見。越南的歷朝歷代受中國儒家的影響頗深,這從當今越南各地的孔廟便可以看得出來。這座在河內的文廟-國子監便是代表之一。

1009年前黎朝的臥朝皇帝駕崩之後,太子年幼,兩個皇叔起兵爭皇位。左親衛殿前指揮使李公蘊擁兵入宮,自立為王,建立了李朝,是為李太祖。李公蘊即位之後下令把都城從華閭遷到了大羅城,之後把大羅城改名為昇龍城,這也就是當今的河內。他除了在昇龍城修宮殿之外,在也城裡修築孔廟,這座文廟於1070年李聖宗在位時完工。1076年李仁宗在位時又下令在文廟旁修建國子監,作為教育科舉學子的場所。不過現在存留下來的只有文廟的部份,國子監已毀。

這座文廟和中國一般孔廟的格式類似,牌匾上的提字和中國的孔廟也相去不遠。我們常見的「萬世師表」也一樣高掛在中堂。孔廟內碑林裡的82塊石碑也用漢字記載了從大寶三年(1442年)到景興四年(1779年)超過337年間的82屆科舉進士名單。不過歷史的詭譎的是當今大部份的越南人來看他們自己的古蹟其實是完全看不懂這上頭寫的是什麼。這些曾經在越南歷史上長期使用的文字如今已經被吞噬在歷史洪流裡,成了没人看得懂的文字魅影。

要講越南的文字系統就要從越南的歷史講起。越南和中國的關係分分合合。秦代之前的越南北部屬百越地,秦始皇統一中國之後曾經出兵百越。到了秦末番禺縣縣令趙佗稱王建立南越國之時,當今越南的北部也在南越國當中。西漢漢武帝出兵滅了南越國,越南北部又再度納入中國統治,長達數個世紀之久。五代十國時期越南再度獨立,一直到了明成祖時期越南又一度被明朝佔領,設置了「交趾承宣布政使司」,直到黎利在藍山起義反明,驅逐了明軍建立了後黎朝之後才又再度獨立。

這長期以來和中國之間的關係也造就了中國文字和文化大量地輸入越南。你今天來聽越南話,有很多發音其實和中國南方的方言發音相當類似。從這裡就可以看得出來越南語言受中國南方語系深遠的影響。越南早期的書寫方式「字喃」Chữ Nôm便是一套以漢文為基礎,再加上越南自己新造字的書寫體系。基本是一個用中國漢字來寫從古漢文中引進的漢字詞,再加上新造字來表示越南原生詞彙的書寫系統。

不過近代的越南早已捨棄了「字喃」。越南如今的文字書寫系統是一套拼音系統,是從拉丁字母衍生而來的。這套系統最早出現是在16世紀時葡萄牙的傳教士開始在越南用拉丁字母記錄越南話。19世紀當法國征服了越南開始了殖民統治時,對於去中國化,推廣這套拼音系統更是不遺餘力。到了20世紀初期「字喃」在越南已經在垂死邊緣,之後百餘年來的戰亂更讓「字喃」的書寫系統和典籍成了越南人再也無法親近的系統。

漢字是一套相當複雜的文字系統,這個對我們這些從小學漢字,學到現在偶爾還會寫錯別字,或是想不起來怎麼寫的中國人來說最了解。在「字喃」屬於士大夫階級的文字系統,而大部份的平民還停留在文盲的時空背景下,一個簡單易學的拼音系統能夠在短短的時間內急速地取代了留傳了數個世紀的「字喃」,這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只是在短短的一,二個世紀裡,越南的古籍或是古蹟裡的文字對現代越南人來說俱成魅影,一般的越南人已經完全無法看懂自己先民的書寫。如此這般今日之我與昨日之我對面不相識的隔閡,讓人對這滾滾歷史洪流也是有點淡淡的無奈。

文廟的外門,很典型的越南四柱式外門。

「文廟門」,左邊和右邊的兩扇門不囉唆,就叫作「左門」和「右門」,不過應該是由內往外看的左右,否則由外向裡看的話左右是相反的啊。

「左門」和「右門」上頭是一龍一虎的浮雕,還真應了「左青龍右白虎」的中國傳統風水格局。

「大忠門」。

「奎文閣」。

全世界的中國廟宇裡好像也只有孔廟會長得這麼清幽。

碑林裡有82塊石碑,記載了從大寶三年(1442年)到景興四年(1779年)超過337年間的82屆科舉進士名單。

很無奈的烏龜(烏龜表示我和你們這些被中國文化影響過的人倒底有什麼深仇大恨,凡有重的東西都會自動跑到我的背上去)。

「大成殿」。

挺小巧精緻的「大成殿」。

簡簡單單,却很漂亮的屋簷龍飾花紋。

這座文廟的格式其實和其它在中國的孔廟差不多,「大成殿」上頭一樣有塊「萬世師表」的匾額。康熙32年(1693年)康熙御書「萬世師表」,並命全國各地孔廟將題字刻成額匾懸掛於大成殿中。這塊的出處想來也是從康熙寫的那四個字來的。

龍紋浮雕。

很質樸的廟門。

河內的文廟是有塑像的。居中的當然是孔老夫子。

兩側陪祀的是孟子,曾子,子思,和顏回。

塑像倒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塑的。所有的聖人連孔老夫子在內一律給穿上越南繼承明朝而來的官袍服飾。

「大成殿」後便是「國子監」了。「國子監」前的一尊守門石像。

原來的「國子監」已毀。現在看到的這一區是近年才完全新蓋的。

二層樓的木造建築。

環境整理得蠻漂亮的。

「國子監」的一樓祭祀的是越南的儒學大師朱文安。

二樓祭祀的這些先生們是誰就不知道了。

這幢建築現在也展出一些和往昔科舉進士有關的東西。

文廟裡的牌匾對聯,處處俱是源自漢字的「字喃」。只是在短短的一,二個世紀裡,往昔進士們操用的文字對現代越南人來說已成魅影。文廟也成了語文在歷史洪流裡演進的見証。

地址:58 Quốc Tử Giám, Văn Miếu, Đống Đa, Hà Nội, Vietn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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