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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生涯恍如夢】 2003/07/14
2018/08/22 20:04:55瀏覽1527|回應0|推薦31

 日前忽而憶及唯一發表在報紙上的非醫學文章,只記得登在中國時報,網路卻找不到,遺憾之至 後從備份舊檔中,找到從前(尚屬電腦半白癡時)存檔的網頁當然連出去已經空了但至少找出文章標題再於電腦大海裏撈針,萬幸把處女作給撈回。 

 讀後深感,紙張時代,下筆真是認真嚴謹多了,長嘆。但急於找回的,更是,人生最「能」快樂的那個時光吧!這回,網路世界讓我得以把相關歌劇歌曲連結,倒也是美事一樁 

(為了放在UDN,特地搞清著作權確認沒事,報章期刊論文與徵稿作品的著作權爭議” )

【急診生涯恍如夢】 楊曉萍  (20030714)    

 對愛樂者敏感的耳朵而言,急診,無異是個地獄,充斥於其間的醫護人員間的高亢而迫切交換資料的聲調、病患的哀語號哭,八方皆是噪音,很難不氣躁心浮,好像處在阿班貝爾格永遠抓狂中的《伍采克》劇中。 

Kent Nagano 長野健 指揮Bavarian State Opera, Munich慕尼黑巴伐利亞歌劇樂團Alban Berg的歌劇Wozzeck 《伍采克》(劇本來自 Georg Büchner )精華簡介,恐怖提神4分鐘

要縫傷口了,我成了<吟遊詩人>中的曼里科...... 

    身為女性,從實習起就得接受各種異常「挑釁」。即使自小混充過幾次模範生,此時此地,什麼都使不上勁,我的氣質,就是這樣一點一滴,十多年來,眼睜睜地看它離去。 

    那時淡水分院輪值外科,夜半急診一向不多。某日深夜,來了個酒氣沖天、被玻璃瓶砸傷的患者。我先清理傷口碎玻璃,再將那坨皮開肉綻、面目模糊的組織打上麻藥,準備縫合。 

    這位大爺,想來剛從附近的「X中X」出來,傷口既然不疼了,看看四周,包括醫師全都是女性,忽然「膽隨酒起」,推床上大開黃腔,口齒不清一句接著一句。護士小姐氣得花容失色,而花樣年華的我,唯一想得到的就是手拿持針器,夾起約兩公分直徑、最大根的半圓形粗縫合針,猛地站起,用針指著他的臉,使勁大喝:「閉嘴!我要縫傷口!」。 

    那一刻,我是《吟遊詩人》裡即將出征救母的曼里科(Manrico),高舉劍鞘,卻連高音C唱不唱得上去都是個未知數! 

PavarottiVerdi威爾第的Il Trovatore吟遊詩人第三幕

Di Quella Pira看那柴堆上烈火熊熊, 5min

     大爺果真嚇得閉了嘴,而從此,我也開始進入真正的「急診生涯」,跨出~~放棄氣質的第一步。個把月前還抱著教科書在各科闖蕩的中等美女,準備如威爾第《弄臣》的吉兒達(Gilda)般殉情醫術的癡情的我,不知不覺已逐步走向了《曼儂.雷思考》的不歸路。 

 空有「吉兒達」或「曼儂」的命運,卻少了她們的長相 

    方成為實習生時,巧遇急診小姐集體怠工,拒為患者打針(2018補充﹕那時打針由誰醫護分責不清)。於是,原本不用動手為病人打針的實習醫生,忽然間得在病患家屬與恐怕正等著看好戲的急診小姐助手,雙雙注目下,戰戰兢兢地上演生平第一齣現場演出的「打針」戲碼~~像點唱機一樣,聽命或單打一針筒、或為點滴瓶注射打軟針、或來個小不鏽鋼頭皮針。遇見年紀小的、細皮嫩肉的、胖一點的、膚色黑一點的、或是常跑醫院血管硬邦邦的,都不免冷汗一身,彷彿已預先看見等會自己在眾人前滿頭大汗的醜樣,以及打不上時找住院醫師來當救星的一臉臭氣。幸而,大多數護士對女醫師多半和悅親近,反而男性同事常自顧不暇、或來個相應不理。 

    當然,怪只能怪自己,空有「吉兒達」或「曼儂」的命運,卻少了她們的長相。 

    練就「一針」就上的能力,成為正式醫師,卻發現這不過是枝微末節,醫師永遠都不缺更厲害的資深護士撐腰打點滴,但某些狀況,才能試出真功夫。初至婦產科當正式醫師,套上原醫院習慣的手術綠色衣褲便上工去了。 

    第一天下班,產房護理長嬋便把我拉至角落:「主任交代,妳還是和護士一般穿粉紅色裙裝罷!」十餘年前,醫院尚未招過女住院醫師,看來,主任實在不知要把我如何歸類吧?是「醫師類」,還是「女性類」。自然,我從善如流。苦的是,總有待產病人否認「醫師」曾去巡查過。很難說服他們,那個穿粉紅裙的娃娃臉小不點,就是負責整個產房第一線工作的住院醫師! 

Callas Verdi威爾第Rigoletto弄臣女兒Gilda,第一幕情竇初開的Caro nome甜蜜的名字(在我心上)

  Riccardo Muti.指揮米蘭Orchestra del Teatro alla Scala史卡拉劇院樂團PucciniManon Lescaut曼儂.雷思考有名又美到極點的Intermezzo間奏曲

Anna Netrebko Massenet馬斯奈1884Manon曼儂/瑪儂第三幕的Je marche sur tous les chemins我去到任何地方

 

以「卡門」之姿,征服諸多困惑的眼神 

    《新岳父大人》片中,老婆女兒待產時,只找到一年輕女醫師代理,史提夫馬丁也是一句:「妳行嗎?」每看到此,記起當年恨不得在身上掛牌~~「我是醫生,而且我會接生」的感受,不禁莞爾。 

    除了自然生產,通常婦科急診充斥各式各樣的腹痛,以及各種緊急手術,需要迅速開立醫囑,並和焦躁的患者、家屬斡旋解釋病況。此時瘦小如我,遠望如「叢林中的小白兔」,只求有先站好「大姊大」架式,胸口暗奏<鬥牛士之歌>,才能安撫住週遭如猛牛出閘的躁動焦慮。 

    直至今日,這無法抗拒時光的老娃娃臉,早以「卡門」之姿,征服諸多困惑的眼神。有時想想,還真是百感交集,不知是否,該戚戚然唱上一曲~~《瑪莎》的<恍如一夢>呢! 

紐西蘭聲音架式都很棒的男中音Teddy Tahu RhodesBizet 比才Carmen卡門第二幕 toréador鬥牛士的Votre Toast Je Peux Vous Le Rendre(Your toast, I can return it to you), 一般就稱為Toreador Song鬥牛士之歌

Anna Caterina Antonacci Carmen卡門第一幕Habanera (The Royal Opera)這個歌聲還好,但姿勢一把罩

  

享受1940年代美聲男高音Giuseppe Di StefanoFriedrich von FlotowMartha《瑪莎》MAppari (She Appeared To Me)台灣通常翻成<恍如一夢>

( 創作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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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引用網址:http://classic-blog.udn.com/article/trackback.jsp?uid=albertineproust&aid=1143725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