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寂寥雞鳴早報天 - 林清陽的文字與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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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寂寥雞鳴早報天

2026/01/19 10:31:20瀏覽566｜回應0｜推薦41

【現代孩子們即使經常吃雞肉餐點，卻也不見得看過真正雞隻走路，所以難得
看到大嬸的泰國雞隻，彷彿寵物一般被豢養在籠子裡，孤獨的身影偶爾會引吭高
歌而啼鳴……】

　村子裡有位大嬸養了一對親家翁致送的泰國品種雞隻，從外表看來牠們確實有
別於人們經常看到本地雞隻的模樣，身上長滿毛茸茸的羽毛，感覺上似乎比較碩
大的身體，像似早年印象當中九斤雞極其蓬鬆的樣子。

　雖然鄉下院子甚為遼闊，不過她把那一對泰國雞隻仔細養在籠子裡面，不像似
人們所想像放生土雞那般到處覓食，所以無法過得極其逍遙自在的鄉村生活。

　牠們之所以關在籠子裡面，其中原因之一也許是大嬸怕雞隻走失了，假如雞隻
回憶起與生俱來的本能，因而飛出院子外面去的話就麻煩了；另外一個原因，據
說此種泰國雞隻價值不斐，光是購買仔子雞一隻就得要台幣三千五百元，所以一
對泰國雞隻成本價就高達七千元之譜了。

　話說雖然大嬸住家有廣闊的院子，而且村子增建的新房子並不是很多，依然保
有數十年以來農村的風味，然而即使如此，現代村子裡的生活模式，顯然和五Ｏ
年代鄉居生活有很大的差異。

　其中最為顯著的地方之一，就是當年鄉下家家戶戶都會豢養一些家禽、家畜或
是豬隻的情況，隨著時代更迭如今卻截然不同，人們不再單獨飼養上述那些家禽
和家畜，而是轉型由專業養殖場所接棒生產，所以大嬸所豢養的泰國雞隻，竟然
成為極其難得單一處所豢養有雞隻的人家。

　如此一來，與其說大嬸所豢養雞隻的用意是食肉之用，倒不如把這種稀有泰國
雞隻視為養寵物的心情，或者是希望用來繁殖仔子雞隻出售還比較合適。

　誠如上述早年農村結構，幾乎每一家戶院子周圍都會豢養家禽、家畜等情況，
因此即使在尚未黎明的夜晚時分，人們往往可以聽到左鄰右舍公雞們高亢的啼叫
聲音，那些此起彼落互相呼應或是較勁的雞啼聲，總是伴著鄉下萬籟俱寂的夜空
而顯得熱鬧滾滾。

　當然等到東方既白的破曉時分，村子裡的公雞們更是卯足了勁而大聲啼叫，一
來想要提醒主人趕快起床工作，或者是順便吆喝雞隻成員不要再賴床，所謂早起
的鳥兒有蟲吃，所以公雞也順便肩負呼喚家族一家老小早起覓食的重責大任。

　然而現今鄉村家戶裡面，由於不再流行豢養雞隻，因此在夜裡並不容易聽到類
似的大自然天籟，還好大嬸所飼養的泰國雞隻，大約經過了幾個月之後，已經長
大到了可以盡責啼叫的地步，所以最近在丑時與寅時交接的深夜裡，人們可以聽
到泰國公雞咕…咕…咕叫的聲音。

　然而我們並不知道，牠在如此夜深人靜之際，卻隨興而引吭高歌的用意何在？
莫非是誤把鄉間小徑那一盞明亮的路燈，當作太陽已然升起而不知不覺啼叫？或
者是在其本能基因裡面，深藏著泰國地區的習慣而亂了時序之故？

　可是想到泰國時區和台灣相似，因該不會是其潛藏基因而在深夜啼叫的原因
吧！那麼難道是和台灣飼養的雞隻一樣，不一定全然依照太陽升起來的時間啼
叫，反而偶爾會在想要高亢啼叫的時候就會隨興而為，即使大白天也依然如此。

　然而比起早年農村那種雞犬相聞的熱鬧氣氛，如今卻只有剩下大嬸家裡面的公
雞獨自清唱而已，雖然想要把高亢而嘹亮的啼叫聲傳遞出去，藉以引起雞隻族群
的共鳴，可是周圍幾公里之內卻找不到同類（即使是本地土生種雞隻）可以相
伴，徒然讓其極盡心力引吭高歌的美意付之流水，成為一種摻雜寂寥與無奈的獨
自鳴啼而已。

此刻想起人們耳熟能詳的一句話說：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走路。如今這句話
顯然有待斟酌的空間，因為經濟結構與生活型態改變之故，吃豬肉比看到豬走路的機會大得太多了，所以那一句話應該反過來說：沒看過豬走路，也應該吃過豬肉吧！

　基於同樣道理，現在小孩子對於雞隻的影像，除了從動畫片、書本或是商業文
宣廣告影片當中認識雞隻之外，真正看過活生生雞隻的機會並不太多，不過卻有
絕大部分孩子們都吃過炸雞等速食餐點，所以和上述那一句話的情境類似，即使
經常吃雞肉餐點，卻也不見得看過真正雞隻走路呀！

　由於生活型態改變的原因，不像似早期農村家庭，現代人難以親身體會以往所
經歷的許多情境，反而都是從書本畫冊、平面媒體與虛擬的資訊當中，想像從前
長輩們所習以為常的事物，因此孩子們想要聽到公雞啼叫聲音而不可得，只能透
過上述的資訊與視聽影片等管道，盡其所能地去感受雞鳴狗吠的聲音與模樣了。

　在夜深人靜的鄉村夜晚，想起大嬸所飼養泰國雞隻啼叫的聲音，總會覺得有一
種無奈與寂寥的感受，雖然牠不能夠呼朋引伴的引吭高歌，不過卻也未嘗忘記與
生俱來的職責，依然在夜深人靜或是朝陽乍現時分，挺著高大的身軀、昂起頭來
啼叫，像似一種釋放壓力的晨間運動，更多時候甚至證明寂寥雞啼早報天的天生
職責，即使周遭只有另外一隻母雞作伴，卻也亦步亦趨隨侍在側的籠子裡面，完
成此種孤寂而浪漫的農村天籟呢！※

(更生日報115.01.15文藝副刊)

( 創作｜詩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