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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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4/08/28 19:28:41瀏覽246｜回應0｜推薦43 | |
【龍眼樹齡據說可以高達四百歲之久，它是農村院子裡極其親民
的庭園樹種，尤其在彰化八卦山脈南北一路沿伸，更是果農頗為喜
愛栽種和倚靠的果樹之一。】
 (圖片取自於馬報原版插圖--下同)
甲辰年第一個侵襲寶島的颱風，除了釀成大小不一的災害之外，
許多嚴重淹水的地方，更是造成諸多泡水車輛而讓人備感心疼不
已；至於靠天吃飯的農作物更是損失慘重，此種情況似乎成為農夫
們每一年不可遁逃的夢魘。
好比院子裡有一棵年逾九十多歲的老龍眼樹，被強風豪雨就把果
實累累的樹枝吹斷，甚至讓已經成熟的龍眼掉落了一大片。記得這
一棵龍眼樹，打從家族兄長們孩提之際，就已經開始採摘龍眼而
食，而姊姊多年前以八十二歲高齡往生，所以研判龍眼樹大約超過
九十多歲無誤。
其實在孩提時期，家裡三合院圍籬旁邊的這棵龍眼樹，便是我們
遊戲、攀爬、搭建樹屋和乘涼的好地方，在五Ｏ年代的農村景致當
中，除了土角屋、稻草屋頂的三合院之外，通常也會種植一些高大
的喬木類果樹，其中龍眼樹就是一種令人喜愛的果樹。
當然「ㄇ字型」院子周邊，通常是高聳入天的「莿竹林」當作天
然圍籬，主屋正前方則種植一些低矮的灌木叢為界，好比燈籠花或
是竹籬笆排列而成的大門。
院子裡這一棵至今依然生機盎然，而且每年都會長出累累果實的
龍眼果樹，似乎積累了全家族的生活紀錄，家人團聚的時候，總會
把當年在龍眼樹下遊憩的記憶拿出來反芻一番，藉以分享甜蜜而遙
遠的心情故事。
誠如上述，在颱風季節正值龍眼果實成熟之際，高聳龍眼樹遭受
風雨摧殘而落果嚴重，家人總會在風雨停歇的間隙時刻，趕緊跑到
龍眼樹下撿拾被風雨打落的龍眼果實，一來捨不得浪費得來不易的
果實，其次則是當年缺乏零嘴的年代裡，那些撿拾的龍眼果實吃起
來特別有味道，心中更是興起一種惜福的小確幸之感。
尤有甚者，家中族人想起當年還是調皮的小男孩時，經常背著長
輩恐怕被責罵的心情，偷偷爬上高聳或是蜿蜒有致的龍眼樹上玩
耍，除了在樹屋小睡一番而作白日夢之外，假如正逢龍眼果實成熟
當令時節，更可以在樹上吃到飽而覺得幸福滿滿。
院子裡的這棵龍眼樹在春天就會開花，香氣襲人的淡黃色龍眼
花，不但開滿枝椏，而且會吸引大批蜜蜂、蝴蝶前來汲取花蜜，因
此當我們佇立於龍眼樹下之際，除了聞到恬淡適宜的花香氣之外，
更可以清楚感受到蜜蜂群辛苦而快樂採擷花蜜時拍翅的聲音。
當然龍眼花蜜毫無疑問是蜂蜜的極品之一，市場上總是供不應求
而賣得好價錢，所以養蜂人家總是追逐龍眼花開的地方，放置蜜蜂
箱而養殖蜜蜂採蜜，讓辛勤不已的蜜蜂員工，替主人採集最高等級
的花蜜而笑得合不攏嘴。
不過具有特殊香氣的龍眼花期並不長，所以除了蜜蜂、蝴蝶辛勤
工作汲取花蜜之外，每當開過頭的花瓣，幾天後總會紛紛飄落而
下，彷彿是在天空中撒著黃色的細雪一般浪漫。
然而早年農村物質生活缺乏的年代，長輩們通常會趁著龍眼開花
期間，在樹下放置「竹篩子」承接飄落的花瓣，藉以收集曬乾之後
當作泡龍眼花茶之用，其香氣與甘甜的花茶特色，絕非坊間摻雜香
精的商業花茶可以相比擬，走筆至此，似乎也想起龍眼花茶的滋味
而口齒生津呢！
 院子裡的龍眼樹從開花、結果到成熟的過程，好像依循著自然節
氣的節奏，以不慌不忙的步調悄悄、緩慢而走過，其週期像極了科
學家詮釋「時間」的定義：所謂時間並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更
沒有刻度，其實那是一種虛擬的意象而已。
龍眼樹不是科學家、生物學家或是哲學家，它只是順著自己餐風
宿露的虛擬生理時鐘和感受，讓自己接受光合作用而花開花謝而
已，可是卻完成了原本生命傳遞的宿命。
家中院子裡的這棵龍眼樹，除了長出甜蜜滋味的龍眼果實，和提
供家族共同記憶之外，其實更是周遭許多鳥兒的家，好比最喜歡在
茂密樹葉枝幹築巢的綠繡眼、白頭翁和斑鳩之外，更有八哥、喜
鵲、大卷尾鳥也經常駐足流連其間，甚至連凶猛虎頭蜂偶爾也會湊
熱鬧而修築碩大的蜂巢，所以樹上彷彿是一個族群融合的大雜院。
別名桂圓的龍眼是國人喜愛的果子，正如上述當年孩提時期缺乏
零嘴年代之際，小孩子總是迫不急待採摘來吃，所長輩們通常會
說：從稍微成熟就開始吃到黑色果核呢！
 其意思就是我們通常從果實稍微成熟、有點甜味道就開始摘龍眼
來吃，然後一直吃到新鮮果實和逐漸過熟而津津有味，換句話說就
是孩子們經不起誘惑，老是期待每年龍眼成熟時節，便能夠大啖好
吃的龍眼了。
提到這樣的記憶，長輩們也會告訴我們，龍眼果實過了「白露」
節氣之後就會過熟了，通常在果子裡面比較容易滋生蟲而不太適合
食用。
白露是一整年二十四節氣之一，每年大約在九月七至九日之間，
古人曾說，八月節陰氣漸重，露凝而白也。所以此刻天氣漸轉涼，
會在清晨時分發現地面和葉子上有許多露珠，這是因夜晚水氣凝結
在上面而形成，故名之約白露。
今年颱風過後白露之前，弟弟使用傳統的長竹竿採摘龍眼，光看
到那種畫面就讓人想起童年記憶，因為當年家人也是用這種方式摘
果實。
雖然此刻果實確實已經過熟了，甜度稍微不及當令新鮮時那麼好
吃，但是果實裡面尚不致於滋長果蟲，所以還是讓我們大快朵頤而
備感幸福滿滿，因此這也許就是鄉居生活的野趣，和難以忘懷的甜
蜜回憶！
(馬祖日報副刊113.08.14鄉土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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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