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君一笑~舊文整理再PO~

那一年，我有十歲了吧!門前的葡萄藤攀上屋頂了，我長大了些，阿娘叫

我去屋頂曬黃魚，我最怕高還是勉強的爬上去卻無論如何自己不敢下來，

每次都要哇啦鬼叫的讓阿娘又急又氣，阿娘的半哄半利誘叫我心癢癢急得

雙腳更軟，一腳才剛往下一伸迅速又縮了回去，磨磳半天又緊緊巴住窗梯

口嗚咽不停，最後還是阿娘乾脆上來幫我轉個身，讓我看不到地面，一左

一右拉著我的腳踩好木梯左腳右腳左腳右腳一臉青筍筍的下來。

*

聽說葡萄成熟了，屋頂有著成串成串圓圓的垂到地的綠葡萄，我嘴饞央著

弟弟帶我爬上屋頂，我在前弟弟殿後，這樣我看不見地面就安心了。涼爽

的晚風穿流在黃昏的葡萄藤葉上，舞動著一波又一波思維裡無限的想望，

葡萄果然一串串的，油綠綠的，就像阿娘口中的玉釦子，輕晃在我的眼睛

裡發亮。

 在忘我的同時，忽然瞥見下面有走動的人才覺醒這不是地面，兩腿不由得 

發軟，趕緊蹲坐地上尋採葡萄吃起來，累了索性就坐躺在葡萄架下。

仰看著天空遐想，忘了夜幕漸漸低垂，星星耀著光輝一閃一閃，心緒迷遊

到天際的那一端，剛剛還在講話的弟弟何時溜了都不知道，直到聽到阿娘

的叫喚聲才驚心醒來，原來涼爽的風讓我輕輕睡著了~

當時戰地是沒有路燈的，夜幕一蓋很快一片漆黑，只有一抹月娘溫柔笑意

掛在天空，阿娘驚悸的呼喚聲由近而遠，由遠而近，我因驚嚇只會哭泣，

仰天叫著阿娘，左看右看不敢移動身體，深怕一個轉身不小心會掉了下去。

*

弟弟帶我上來後以為任務完成，逕自下去呼朋引伴玩樂去了，直到晚餐還 

不見人影，壓根兒也忘了膽小的姐姐還在屋頂，而阿娘怎麼想也不會想到

我竟然會在屋頂，我家是平房住宅屋頂是平面的沒有圍籬，我直躺躺的不

敢動，也不敢大聲哭生怕哭癱了屋頂掉下去，無助的仰天抽噎呼爹喊娘。

*

天黑黑的恐懼感加上高處真令人害怕，還好那天是「與阿共仔有約，單打

雙停」，否則萬一沒炸死勢必也要驚死在屋頂上了。左鄰右舍各派賢達出

門尋人，叫喚聲此起彼落在漆黑的夜裡，幽幽遠遠的聲聲策動我的心，我

鼓起勇氣爬出藤架，循著透光的梯口前去，真是禍不單行，天要戲弄人，

梯子竟然朝反方向的牆架著，這搞不好是頑皮弟弟的詭計，我跪趴著，朝

著柴房梯口邊哽咽的聲聲呼喊阿娘。

*

家裡不斷有著急促腳步聲來來回回，人影踅進來踅出去就是沒人聽見我的

聲音沒人會抬頭看看，出了柴房邊有座阿娘的小花廊，從微弱的雞心燈中

看見貓兒正舔著水喝，我的處境似乎引起牠的同情，平常我是拒貓遠遠的

，正巧牠的目光與我相遇，見牠喵了一聲奔躍而去，這時，我竟天真的期

待牠是去通風報信了。

*

爸爸的三字經不斷響在我魂魄遊離的不遠方，我知道爸爸回來了，我確信

他會在小花廊邊清洗一身魚腥味再回廳堂燒三柱香的，我叫著爸爸，爸爸

我在這裡，豈知爸爸沒來小花廊而是踏入門就幹譙著阿娘：「XXX幾個孩

子都給我顧到哪裡去了？」一時沒聽見上端的叫聲，我扯著哽咽的脖子大

叫爸，差點沒嚇死爸爸了。

爸爸迅速的擺好梯子叫我下來，硬是又磨菇了半天，阿娘邊罵邊拉著我的

腳：夭壽死囝哦！幾當時ㄟ這捏好膽自己會曉爬上屋頂啊！毋災死活齁!

*

那一夜，弟弟被我拖累了，被阿娘狠狠抽了幾下竹枝，在大廳裡跳來跳去

，鬼叫鬼叫的，我則理直氣壯的坐在神桌旁吃著加顆蛋的收驚麵線，邊看

著電視裡的咪咪眼女歌星陳蘭麗唱歌，她正以無比風情萬千的身姿扭腰擺

臀，彷彿無比諷刺的對著我轉著她的招牌手勢，恰似拽著一串串綠葡萄，

還過份的閃爍著她那迷濛的眼神嘲笑，撫媚的對著我唱...葡萄成熟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