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盤手與電腦交易演算法的智鬥

英國《金融時報》 安德魯•沃德 斯德哥爾摩, 傑瑞米•格蘭特 倫敦報導

奧斯陸一家法院裁定，這是市場操縱。但對其他人來說，這是一段故事，講的是兩名短線操盤手如何智勝已逐漸統治金融市場的“速射機器”。

當收到涉嫌市場操縱的刑事指控時，彼得•韋比(Peder Veiby)正嘗試著在股市裡賺點錢，以支持自己在挪威管理學院(Norwegian School of Management)的學業。而現在，他發現自己成了一起涉及電腦演算法（或程式）的、里程碑式法律案件的中心人物。電腦演算法是自動交易系統的核心。

上週三，韋比和另一名挪威短線操盤手被判處有期徒刑（但獲緩期執行），並被處以一大筆罰款。法院裁定他們犯有下述罪行：利用一家美國經紀商自動交易平臺的缺陷，向市場傳遞“錯誤和帶有誤導性的信號”。

這兩人各自研究出了，如何通過預測Timber Hill電腦演算法對特定交易的反應來賺錢。Timber Hill是美國盈透證券(Interactive Brokers)旗下機構。兩人否認此舉構成市場操縱，但法院卻不這麼認為。

該案件的發生，正值監管機構在“閃電暴跌”後逐漸加強對自動交易系統的監控力度。所謂“閃電暴跌”，是指5月份時一個演算法程式引發的美股大跌。

演算法是近年來隨著交易日益分散於諸多不同交易平臺而出現的電腦程式。

美國的交易模式已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就在十年前，大多數股票交易還是在紐約證交所(NYSE)的交易大廳中、或在交易員的辦工桌上人工執行的。

演算法（市場術語稱為“algos”）正是經紀商與資產管理公司用以擺脫這一繁瑣交易模式的工具。做自營交易的機構也在使用演算法，以便在轉瞬之間提交數千個交易指令。有一種叫做“效率”(efficiency)或“調度”(scheduling)的演算法，它會接收一個大額指令，然後將之拆分成眾多小額指令，再定期將它們提交出去，以尋找與它們相匹配的指令，從而找到當時的最佳可能價格。

韋比的律師安德斯•布魯斯威特(Anders Brosveet)表示，他的當事人在監控其對一隻成交量較低的挪威股票的長線投資時，注意到了該演算法的一種反應模式。

韋比發現，在每筆交易後，買入價和賣出價會緊跟著上下波動，因此很容易預測二者的價差。

他還注意到，不管交易大小，該演算法的反應模式是一模一樣的。因此他能夠以低價買進大批股票後，再進行幾筆較小的交易，以此哄抬價格，然後賣出所有股票獲利。

另一名被告斯文德•埃吉爾•拉爾森(Svend Egil Larsen)當了7年的全職短線操盤手，他和韋比是各自獨立發現該演算法缺陷的。

兩人彼此並不認識，而且在法庭上發現，他們有時會不知不覺地損害彼此的交易策略，因為兩人都對挪威一些成交量較低、股價容易波動的股票進行了類似的操作。

拉爾森告訴挪威《經濟日報》(Dagens Naeringsliv)，“我開始並沒有想要愚弄機器，但在針對它操作幾次後，你就會看出它是怎麼運作的。該電腦系統相當容易看透。”

挪威業餘交易圈子大多對這兩人抱同情態度，儘管檢方指出，他們以這種方式牟利數萬美元，損害的是其他投資者的利益。一位評論人士在網上論壇問道：“如果我們不比機器聰明，我們怎麼賺錢？”

兩個人各自發現了該交易系統的缺陷，引發出這樣的問題：世界各地會不會還有其他交易員存在類似的行為？布魯斯威特表示：“面對一個愚蠢的電腦（演算法）和一隻流動性較低的股票，任何觀察力敏銳的人都能夠如法炮製。”

倫敦的演算法專家表示，這兩名挪威交易員似乎是利用了一種在市場上公開報出買價和賣價的“做市”演算法，採取這種演算法的交易員希望通過捕捉買賣價差獲利。

設計演算法的機構——Arctic Lake的高級合夥人尼爾斯•布林(Niels Buhl)表示，他不清楚挪威的這件案子，但通過觀察市場資料、價格和演算法產生的交易模式，並進行逆推，是有可能琢磨出一種演算法的運行模式的。

“你可以從統計上測算市場上正在發生什麼，做一些預測。”不過，他又說道：“猜測演算法的運行模式並非易事，否則會有很多人這麼幹。”

譯者/何黎

兩名挪威短線操盤手被判入獄

英國《金融時報》 安德魯•沃德 斯德哥爾摩報導

兩名挪威短線操盤手因犯市場操縱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但緩期執行。此前，他們利用美國一大型券商的自動交易系統的破綻牟利。

這兩名操盤手破解出了電算化系統如何對特定交易模式做出反應，從而得以影響低交易量股票的價格。

此案涉及美國盈透證券(Interactive Brokers)旗下機構Timber Hill。該案件的發生，正值監管機構在“閃電暴跌(flash crash)”後，逐漸加強對自動交易系統的審核。所謂閃電暴跌，是指5月份時一個運算程式引發的美股大跌。

在法庭審判之前，斯文德•埃吉爾•拉爾森(Svend Egil Larsen)和彼得•韋比(Peder Veiby)成了許多挪威人崇拜的偶像，因為他們的行動彰顯了人類對機器的勝利。

檢方表示，拉爾森和韋比通過Timber Hill的線上交易平臺，操縱了幾隻挪威股票的價格，從而向市場“傳遞了有關供求和價格的誤導性錯誤信號”。

韋比的律師安德斯•布魯斯威特(Anders Brosveet)承認，他的當事人研究出了Timber Hill交易演算法會對特定交易做出何種反應，但否認這構成了市場操縱。他告訴英國《金融時報》：“他們知道電腦會如何改變價格，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必須為電腦的所作所為負責。”兩位被告已表示要對判決提起上訴。

挪威網路論壇週三發佈的帖子表明，人們普遍對兩位被告持同情態度。其中一個帖子寫道：“應該接受審判的是交易機器人，是它們引發了市場上如此多的劇烈波動。”

大部分交易都是韋比做的，他被判入獄120天，緩期兩年執行，並被處以16.5萬挪威克朗（合2.85萬美元）的罰款。拉爾森被判入獄120天，緩期執行，並罰款10.5萬挪威克朗。

罰款金額與他們各自從非法交易中獲取的利潤大致相當。

負責該案件的挪威警方律師克利斯蒂安•斯滕貝格(Christian Stenberg)表示，對這兩名被告的任何崇拜都是錯誤的。他表示：“這是一種新的操縱形式，但它仍然是以損害市場上其他投資者的利益為代價的。”

盈透證券拒絕置評。

奧斯陸證券交易所(Oslo stock exchange)首先發現了這些違規交易模式，並報告給了挪威金融監管機構。

譯者/何黎

新興市場的交易技術革命

英國《金融時報》 傑瑞米•格蘭特

在土耳其，股市午間會休市。在捷克共和國，許多交易不是在交易所進行，而是通過電話，在經紀人圈子中完成的。

美國和西歐等成熟市場，過去往往也採用這些奇怪的股票交易方式。

隨著電子交易的問世，成熟市場已廢除了這些交易方式。如今，投資經理和股票經紀人之間的溝通，大部分都不再通過電話進行，而是以交易所為媒介發送電子資訊。新興市場也在發生同樣的技術革命，從而改變著股票、債券和衍生產品的交易方式。反過來，這也降低了投資新興市場的難度。

交易所正爭相對各自的交易系統進行升級，迫切希望吸引海外投資者，包括正在尋覓下一場新興“大戲”的基金。與此同時，本地託管人（負責那些尋常、但又至關重要的交易後服務）的職能有所改善，使流動性得到了提高，這將降低基金調整新興市場配置的成本。

基金管理公司Gartmore的新興市場主管克裡斯多弗•鮑爾默(Christopher Palmer)表示：“技術和更優良的風險管理工具相結合，有利於使各個環節變得井然有序。”

各交易所紛紛放棄原有的內部技術，轉而購置現代交易系統。卡塔爾交易所(Qatar Exchange)近期開始採用紐約泛歐交易所集團(NYSE Euronext)的“全球交易平臺”(universal trading platform)。紐約泛歐交易所的這個平臺也要供華沙證券交易所(Warsaw Stock Exchange)和一個擬議中連接東盟(ASEAN)各交易所的跨境平臺使用。

但一個同樣重要的變化發生在全球溝通方面，或說資訊傳輸協定，即FIX。

FIX是一種行業標準，是證券經紀人與交易所之間傳輸買賣指令等資訊的一種共同語言。FIX 1992年問世，當時所羅門兄弟(Salomon Brothers)和富達投資(Fidelity Investments)設計了這種應用於股票交易的資訊傳輸系統。

長期依賴本地協議、本地術語的新興市場正欣然接受上述系統。

證券公司和投資管理公司喜歡FIX，因為FIX促進了他們在多種市場上採用的技術的標準化，使它們的交易系統不必再去適應當地技術，從而降低了成本。

哥倫比亞證券交易所(Bolsa de Valores de Colombia)選中英國技術公司Rapid Addition向其提供FIX入口，大致上相當於一台電話交換機。

該證交所希望通過採用FIX，“在5年內”將外國投資者的參與度從目前的4%左右提高到15%。

新興市場的交易所也在採用技術吸引高頻交易員，此類交易員早已大舉涉足成熟交易所。

今年1月，印度國家證券交易所(National Stock Exchange of India)推出了“聯位元”(co-location)服務，允許交易員緊挨交易所的攝合交易系統放置他們的伺服器，從而縮短交易完成的時間。

另一方面，經紀公司Investment Technology Group(ITG)歐洲部首席執行官羅布•鮑德曼(Rob Boardman)表示，各經紀公司渴望為新興市場提供“新的股本流入”，經紀行業已基本完成了對西歐市場的發掘，現在他們在詢問：下一個是誰？”

提供更便利的進入新興市場的管道，未必意味著會降低相應的風險。

鮑爾默表示，一旦政府出其不意地出臺某些舉措（如一年前巴西對外國證券投資課稅2%），技術改進給投資者帶來的效益就可能蕩然無存。

新興市場的諸般變化將使當地經紀商承受越來越重的負擔，為了跟上變化，它們必須確保擁有相當完善的風險管理體系。

哥倫比亞證交所首席執行官阮•巴布羅•考德巴(Juan Pablo Cordoba)表示：“我們認為，來哥倫比亞的海外投資者都清楚和理解相關的風險。在過去的幾場危機中，我們這裡的波動都小於其它市場。不能僅僅因為你讓外國投資者更容易進來，就斷定這個市場風險更大。”

譯者/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