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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燃燈情(五)‧完
2009/03/13 23:45:29瀏覽432|回應0|推薦0

‧另一個開始‧

  風總是往哪裡吹?誰也不知道。
  如同慈郎亦不知道,這一去,將成永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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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陽子料得沒錯,就在他離去的翌日,一位自稱是三世道君的麾下弟子─沐天君突然造訪。在向慈郎行過道門之禮之後,開門見山的便是討取道門掌令。

  一襲深藍道服穿在他的身上,確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可惜的是,說出口的話卻十足十的教人不敢恭維。

  「師叔,十三道中,就您最是固執。小小的掌令您握在手中並沒有大用,何不交與我帶回,讓家師好好的將我道教發揚光大。如此一來,您既可以安心的做您的世外散仙,又沒人會三不五時的打擾您的清淨,何樂而不為?」

  沐天君一派悠閒的搖晃著手中的羽扇,一面語帶傲慢的說著。對於其師當世道君在他臨行前的戒慎小心、再三叮嚀,那副慎重其事,不禁心裡暗自冷笑──這樣一個弱不禁風的書生文士,他一個手指頭就能解決了,何必如此小心?!怪道人說,江湖愈老,膽子愈小,誠不我欺!

  慈郎動也不動的坐著,不語。

  「…再說,若師叔堅持不交出道門掌令,那就莫怪師侄要追究昨日一十二名道教弟子無故慘死於後山樹林一事了。並不是做師侄的刻意危言聳聽,師叔亦該知曉同門相殘為歷任掌令所忌,凡我道教弟子,怎能知而不報,坐視不管?您說是嗎?」

  見慈郎面色不善,沐天君心喜巧計得售,暗自得意,決定再下個猛藥…

  「何況,聽說師叔在此地結識了個紅粉知己,您亦不希望她有個什麼意外吧?!」

  「你說完了?說完便走吧!」縱有再好的修養,聽其竟欲牽連無辜,慈郎亦不禁大動無名。

  「什麼?你說什麼?」沐天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叫他走?!

  「我說,你可以走了。其它的事,我自會找你的三位師尊當面談。」

  「哈哈!好大的口氣!稱你一聲『師叔』是看得起你,否則以你這身三兩肉,也及不上我一根手指頭珍貴。」
  
  「是嗎?」慈郎強抑怒氣,面無表情的道:「我的確及不上你的一根手指頭,因為你根本不值得!離開吧,順道帶話給你的師傅:道門的事自有道教的處理方法,別無端牽連無辜,否則他心中的霸權,總有幻滅的一天。若不想我涉入,便照我的話去做!」

  「哼!…」沐天君還待再言,卻在觸及慈郎那威凌迫人的雙眼後,不自禁的略頓了頓,續道:「若不是師尊再三交待,我倒真想秤秤你的斤兩…」話落,轉身欲走。卻聞慈郎一聲輕喚…

  「慢著,你回來。」

  「怎麼,你終於改變心意了?終究還是聰明人……。啊!!你…你…你在我身上做了什麼?」沐天君根本就沒見到慈郎怎麼出手,只覺輕風拂過,胸前要穴微麻,真氣已失三分之二,不由驚然色變,惶惶然大叫!

  只見慈郎神情平靜,淡淡的道:「武功是次要的虛無表像,你並不需要。你需要的是修心養性。回去好好將道德經研讀百千遍!直到你認為真的做到了『心』的修持,再來找我,我必會為你解開禁制。否則,你的個性,終必為你招來殺身之禍…

  目送沐天君離去,慈郎在他的眼底看到深切的憎恨!

  「唉……」慈郎不由嘆了口氣。難道道教真如青陽所言,已淪落到這般地步了嗎?在他離開的這麼些年,道門裡究竟發生了什麼重大的變故?!『他』呢?那個他視如親手足的兄弟…如今又如何?是否他該違背昔日的諾言,回去看看?!

  又是一個無聲的嘆息逸出…
  慈郎望了望天色,決定上觀雲峰。也許,在那裡,他可以找到所有答案。



  三步併作兩步,高聳入雲的觀雲峰,在慈郎腳下,轉眼即到。淙淙箏音流轉在觀雲小築四周,箏韻清雅幽遠,令人聞之嚮然心往。良久,一曲乍歇,清朗話音伴隨長笑響起…

  「人生知音難逢,既然有緣得遇,何不進來飲一盞香茗再走?!」

  「你還是這般清閒,真令人心羡!…雲雁先生。」慈郎依言而入,果然在石几上見到一壺香茗,隨手為自己倒了一杯,入口溫潤、回喉清甘芳美,是好茶。慈郎品之再三,微噫道:「這是什麼茶?我竟認它不出?!」

  雲雁先生右手輕撫箏絃,聞言抬頭笑道:「你倒有口福。這茶是我採摘觀雲峰頂的無名小草製成,我叫它『雲露』,如何?很不錯吧?!」言下頗為自豪。

  慈郎道:「的確不錯。還有嗎?」
  雲雁先生道:「沒有了、沒有了。你是出家人,怎可起貪念?還是你這身儒服穿久了,打算靠到我們儒教這裡來?!呵~,若真如此,我無任歡迎…。」

  慈郎道:「你說笑了……」
  雲雁先生道:「若非如此,你來此何事?總不會是專程跑一趟,來這聽曲品茗的吧?」

  慈郎苦笑道:「若真能無憂,即使走上千百回,那又何妨?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慈郎話落,卻聞雲雁先生一聲輕喟:「是我們不知變通?!還是這世界走得太快?…你打算回道教?」

  慈郎道:「是的。總不能一味逃避,該是回去的時候了。」
  雲雁先生道:「…不只道教,儒教近幾年亦出現亂象。吾夜觀天象,略窺天機。天命已定,勢不可挽,回不回去亦不重要了。」

  「即使如此,吾亦不能坐視!只要慈郎力有所及,能做多少,便做多少。每一條生命,都是一個希望。」

  「縱使…」雲雁先生語帶玄機的道:「因此犧牲了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也無悔嗎?」

  慈郎略一沉吟,答道:「…沒錯。為何這麼問?難道你知道了什麼?」
  雲雁先生搖搖頭,啜了一口香茗,道:「…也好,緣起緣滅自有時,這也是天意。」

  慈郎道:「前輩…」

  雲雁先生:「耶~,不是說過了嗎?你我平輩論交,你又忘了?…再說,就算你再叫幾十聲『前輩』,吾也不會為你而妄洩天機。時候不早了,你帶著道門掌令回去吧!再不回去,恐怕有人等得心焦…」

  慈郎聞言略顯尷尬,看了看天色,只得依言接過雲雁先生遞出的道令,道:「那,慈郎就此告辭,暫別。」

  雲雁先生道:「再會了,天真君……。今日一別,你我的再會,將會是好久以後的事了。你,仍會是你;我,卻已不是我。唉~~」

  匆忙離去的慈郎,並未聽見雲雁先生後面那段似自語似呢喃的話語,他一心牽掛的是今夜的元宵燈會,只盼能即時趕到,莫要讓佳人久候了才是……

  豈知,天意難測,半路倏逢煞星!

  「天真君,快隨我回轉道教。」隨著震耳欲聾之真氣傳聲而來的,是一手持拂塵,面蓄三冉長鬚,年約五十開外的道人。只見他雙目神光外露,藏青長袍隨著話語無風自動,更顯威凌!!

  「慈郎見過師兄。」想不到當世道君來得如此之快,慈郎微感心驚。

  「哼!你還認得我是你師兄?!」
  「師兄言重了~。你我雖不同師,但誼屬同門,叫聲師兄是當然的。」

  「那你這就隨我回去!」當世道君道。
  「慈郎今日與人有約,三日後自當回轉道教,還請師兄見諒!」

  當世道君怒道:「好大的架子…。沐天君請你不動也就罷了;如今我親自來了,難不成還得看你臉色?!」

  「師兄暫請息怒。慈郎方才業已告知師兄,吾今日與人有約。常言道:人無信不立,難道師兄忍見道教弟子被人斥為無信之徒?!」

  「唔~,也對!那我就不強迫你了。只要你將掌令交我帶回即可!」
  「這…,請恕慈郎礙難從命!」

  「哼!為什麼?」
  「慈郎曾允諾青陽,會將掌令交與最適合的人,師兄若欲得掌令,還待明日吾與青陽深談後再說…」

  「哈~哈哈哈~~」當世道君聞言怒極反笑,言道:「青陽?哼!小小六陽子怎能與我三世道君相提並論!?老實告訴你,青陽子不會來了!玄天六陽早已敗亡,只有青陽子這小子命大,讓他給逃了!若明天他還有膽子現身,我當世道君這四字就倒過來寫!!」

  「什麼?!」慈郎聞言心頭大震!他萬萬想不到,玄天六陽竟這麼經易被毀?!看來,他真的低估了三世當君之能為了…。

  「既然如此,這掌令慈郎更不能交出。」
  「你!…」當世道君怒言:「天真君!你別以為我真的怕你?!要不是我不願得罪『那個人』,何由得你如此放肆?!」

  「那個人?是他要你來的?!」慈郎急急而問,猶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哼!要不是他,你想我會這麼客氣?!你走是不走?」當世道君不耐煩的道。

  「待我赴約後,當儘速回去。」慈郎沉吟良久後答道。

  「哼!和一個女人的約會有什麼重要的。是道教的事要緊?還是兒女私情要緊??你又能給她什麼?愛情?婚姻?還是幸福?!我看你是一樣也給不了,不如早早死了這條心,跟我回去。」

  乍聞斯言,猶如當頭棒喝!直至此刻,慈郎這才正視心中對思眉姑娘的感情。是同情?是憐憫?還是愛情?…不管是哪一種,他都不能!這一生,他早已立誓行道,不能再令思眉姑娘陷情於已。也許…不見面,對她是最好的選擇吧!?

  想到這裡,慈郎輕輕的吐了一口氣,對當世道君道:「你說的對,走吧!帶我去見他──那個我尊為師兄,卻如師如父的『逍真君』。」

 

***************************************

  十五元宵月夜。這是個令思眉萬分期待的日子,亦是個令她永生難忘的日子。

  她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夜的淒冷孤寂,那一夜的風、那一夜的月、以及那股子透心絕望的冰寒。

  守候終宵,不見伊人…。
  他,終是沒來。而她,卻在那一夜之後,病了。纏綿病榻,終日昏沉。在似真似幻間,她彷彿見到了還是蝴蝶的自己,是那麼的快樂無憂;見到了第一世…以及之後數次轉輪,也…見到了『他』──那個打自第一世便跟定了她的傻子,一個在這一世名叫問羽商的傻子。在夢裡,她笑了。他傻嗎?那她自己呢?不也更傻?!

  三個月後,她終是活了下來。在鬼門關前晃了一回之後,她見到的,仍是那個『問羽商』,一個傻子,和她一樣傻的傻子。

  「如果,我想去天涯海角,你願意陪我嗎?」思眉醒來後的第一句話,便是對著問羽商說的。

  問羽商正自慶幸他終於救回了思眉的命,聞言不由楞了一下,當他了解了思眉話中的含意後,強抑心中的喜悅,直楞楞的看著思眉,然後才道:「我說過,我會等。等到下一世。」

  「下一世啊?那太遙遠了。我想,或許,我們可以從這一世就開始。也許,我還是無法忘了他,但那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不再追尋他的影子,而你呢、是否願意陪我走這一條漫漫長路?!」

  問羽商沒有回答,只是點點頭。臉上神情除了喜悅,更多的是無比的堅毅專注。人生的路有多長?他不想問,只要無悔,便已足夠。




  故事,就到這裡結束。

  當慈郎再度踏進照世坊,已是三年以後的事了。他前往取燈,見到的只有小環,以及他最初看到的那只燈籠。燈籠上面的蝴蝶依然栩栩如生,翩然欲飛,但它的主人卻早已不在人世。聽小環說,思眉是染上怪病,在七日內急遽老死。死的時候,問羽商就陪在她的身旁,而她的臉上帶笑,笑容裡滿是幸福。

  是嗎?她是帶笑離開的?這樣…就好了。相信,下一世,她不會再追尋著自己百年前的幻影了。

  罣礙於心的懸念一旦消除,慈郎頓感天寬地闊。告別了小環,步出了照世坊,他也要開始走自己的路。思眉已經開始她的重生,自己也要加把勁才行!

  陽光,依然耀眼。一切,才剛要開始。



  《全篇完》

  -寫於2003.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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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1)這篇是霹靂同人。

(2)慈郎,真正的身份是道教的「天真君」,因為某種緣故化身為「照世明燈」,現身江湖。

(3)青陽子,玄天六陽之一。當世道君,三世道君之一。

( 創作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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