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秋日午後,一場突來的大雨,劃破了仰靈山的寂靜。厚重的烏雲,層層疊疊,籠罩了整個山頭,頓時整座仰靈山宛如墜入九淵,漆黑無比。
正在房裡看書的慈郎,亦被這場來得突然的大雨打斷了思緒。於是放下書本,踱到窗邊看了會天色,忖度這場雨暫時是不會停的了,於是他關上窗門,躑回桌案,意欲燃亮燈火。哪知左找右尋就是找不著燈油,這才想起燈油早已於昨夜用罄,今日貪懶未曾下山,偏偏自己那篇道德經才看了一半!他略一尋思,遂把掛在門後的那盞燈籠取出,點亮燭火,就著微弱的燈光,再度埋首書中。
窗外的雨勢仍急,但隨著黑夜的降臨,已無初時那般的轟隆聲浪! 忽然,一陣微微的拍翅聲,將慈郎的心思拉回,他抬頭找尋聲音的來處,赫然發現在明滅不定的燭火旁,
有隻小小的蝴蝶在內飛舞。夜裡哪來的蝴蝶?他略一尋思,不由恍然:定是下午的那場大雨,使得這隻蝶兒為了躲雨而誤闖進來,偏自己為了看書,燃起了燭火,蝶兒依光,見到燈火便往燈籠裡飛去。想到這,他不禁自嘲的一笑:敢情自已看得入神,這會才發現燈籠裡躲著隻蝶兒。看它跌跌撞撞的,就是飛不出小小的燈籠,慈郎看得不忍,便將手伸了進去,有意助這隻迷路的蝶兒飛出牢籠!
蝶兒宛似受到極大驚嚇,飛得更急,撞得滿身是傷。慈郎見狀更是心疼。想了想,遂點起火熠子,將燈籠燒了一大隅,然後將燭火撚熄,只靠火熠子的微光,將蝶引出。 見蝶兒如他預料地飛了出來,慈郎不由打心底感到開懷;索性不再點燈,和衣躺在床上,望著滿室歡欣飛舞的蝶兒,在不知不覺中入睡。
昱日醒來,不見蝶兒,慈郎感到有些兒失落亦有些歡欣。恰於此時,一個身穿道服,年紀與慈郎相彷的小道士推門而入,看到了桌上那只燒了個大洞的燈籠,他滿是驚訝地問:「師弟,這不是你最喜歡的那個燈籠嗎?怎會燒成這樣?」
慈郎上前拿起燈籠,笑了笑:「天地萬物皆有所終,一只燈籠、一條生命,來去間卻也有它的因果。燒便燒了,只是它也伴了我許多時間,就讓我為它吊祭一番吧!」
小道士聽了,滿心的不以為然,但好似已習慣了這個師弟不時出現的怪異舉動,只是道:「師父命我來叫你,你快隨我來吧!」
慈郎輕應了聲,將自身略作一番整理,便隨著師兄步出房門。全未注意門柱上,有一隻小小的蝶兒棲息。直到數日後,小道士奉命來打掃房間,不經意的瞥見門柱上那枯死已久的蝶兒,才想起定是師弟遠行那日曾提起過的蝶兒。他不禁多看了兩眼,隨即閤上房門走了。隨著房門關上,蝶兒終於自門柱上落下,小小的身子,自此埋藏在厚厚的積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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