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呵呵…,你…似乎很怕我??」
「沒、沒有,」自在天女強自鎮定心神,矢口否認。但在她底心裡,對於半花容確實存在著一份莫名的懼意。
「那麼…方才你緊盯著我瞧是做什麼?呵呵~難不成…」半花容向自在眨了眨眼,嬌滴滴地道:「你喜歡上我了?嗯?...呼~呵呵…」
「你、你別亂說!」自在斥道:「我可是有丈夫的人,你這樣信口開河,不怕壞了他人的名節?」
「哦~呵呵!有什麼關係,你是死了丈夫的女人,我呢…隻身未娶,咱倆配成一對豈不正好?」
「你!」自在何曾見過這樣的人?!當下氣得說不出話來,乾脆不理他,轉身欲走。
真是不明白半花容這個人!方才猶自感傷情懷、惹人同情;誰知才一轉身,竟調戲起她來了?!若不是念在他是瀟瀟的兄弟,自在真想給他一巴掌…
「呵呵~別走啊~」半花容身形一動,已攔在自在身前,道:「呼~別這樣,開個玩笑也不行麼?」
自在天女板著臉道:「這種事能拿來開玩笑嗎?」
「呼~呵呵!那…是我不對,」邊說邊倒了杯茶道:「這杯茶敬你,半花容在此向你陪個不是,可好?」
看半花容一臉真誠,自在不由心軟,點點頭,伸手欲接…哪知半花容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自在尚未接過,他已放手!一杯茶就這麼潑在地上!
「啊?!」半花容掩嘴驚呼,忙道:「真是對不起…」拿起手巾就往自在身上拭去…
自在天女趕忙退了一步,瞪視著他!
半花容滿臉歉意,連連道歉…並重新端了一杯茶給自在天女。
看著半花容那如花笑靨,自在僅管滿腹狐疑,卻著實罵不出口…,瞪視著那杯茶良久,正自遲疑著是否要接過來?半花容卻於此時忽然身形微晃,人就這麼直直地向地上倒去,一杯茶水又再度孝敬給了澄澄黃土。
自在顧不得其他,趕忙伸手扶住了半花容,間接使他避過了『毀容』之禍。良久,半花容這才緩過氣,輕輕推開自在天女,略顯艱難地往椅子上一坐,運起真氣意欲壓制毒素漫延,不料此舉反而逼使血氣益加翻湧、無法抑制…「喀!」一口血就這麼吐了出來!
自在關切地詢問道:「你…你要不要緊?要不要我去找大夫來?」
「不必了…」半花容用手巾拭去嘴角血漬,看了眼色呈烏紫的血一眼道:「我自己都治不了了,何況普通的大夫?!再說…瀟瀟等一下就回來了…」說到這半花容眼中略過一絲奇異的情緒,略頓了頓,道:
「倒是你…」
「我?!」自在略感奇怪地反問。
半花容點頭,道:「你可曾仔細想過你和瀟瀟之間的事?!」
「………」
「瀟瀟很重感情…」半花容輕輕地嘆了口氣道:「而妳,又和瀟瀟已逝的愛人白如霜長得一模一樣,瀟瀟愛白如霜至深,他對妳,難免會有一些移情作用…」
「你想太多了,自在這一生就只有小開!」
「呼~我知道,」半花容頷首,道:「但是瀟瀟呢?!你…可曾想過?」見自在天女沈吟不語,半花容續道:「何況,瀟瀟的仇家很多,妳又不懂半點武功,繼續待在瀟瀟的身邊,只是增加瀟瀟的危險,對你或瀟瀟都不利呵~」
自在天女聞言,不由陷入沈思…
就在這時候,忽見滿天紫色光點飄飛,是瀟瀟回來了!
只見瀟瀟一現身,隨即自懷中取出藥丸讓半花容服下,並助半花容行功將藥力化開。俄頃,半花容臉上血色漸復,瀟瀟方撤回功力,盤坐調息。
「呼~呵呵…多謝你了,瀟瀟。」
瀟瀟別過臉,冷道:「只要你不妄動真氣,毒就不會發作!」
「……」半花容輕輕背過身,道:「呼~呵呵,我知道了…」說著,便欲走出雨風飄搖。
「你要去哪?」瀟瀟忽問。
「呵呵~,當然是去找能解毒的人了~」話裡帶點苦澀,半花容停身道。
如他所料,瀟瀟如電一般的身影隨即擋在他的身前:「你果然知道暴風君在哪?!」
「呵~我雖然不知道他現在在哪,但是他終究會回到無夢樓。呵呵~你如果要找他,不如隨我一起到無夢樓等吧!~呵呵!」
「瀟瀟,」見半花容走了,自在天女右手輕撫腹中胎兒,道:「我想離開這裡…」
瀟瀟渾身一震,問道:「為什麼?!」
「我…我不想再給你添麻煩。」
「我不覺得麻煩!」瀟瀟道:「何況,孩子也需要一個穩定的居所…」
「可是,我不懂武功,再待下去只會增加你的負擔…」
「不會有負擔!」瀟瀟背過身,道:「只要有我在,誰也不能欺負你們母子。」
「但是…」話尚未說完,自在忽然感到眼前一黑、身子搖搖欲墜!
「自在!?」瀟瀟焦急地閃身接住自在天女,右手一探自在的脈息,但感脈膊微弱,心頭一急,抱起自在就往外衝!
「先生,她是怎麼了?!」一個渾厚的男聲焦急的問著。
那是她熟悉的聲音…是瀟瀟。
「……這位姑娘身體本就虛弱,再加上過度勞累…」略顯蒼老的聲音道。
「先生,請你務必救救她們母子…」瀟瀟的聲音竟透著幾許無助。
「我~唉,我會盡力,...」
「………」再來他們說的是什麼,自在已不知道…
不知過了多久,當她再度醒來,映入眼簾的,是瀟瀟那滿溢焦急與關切的臉。
記憶中,那張臉向來都是冷冷的、帶著濃濃的憂鬱,何曾有過如斯神情?!自在心頭不禁溢滿感動…
看著這張堅毅的臉,上頭也有著小開那般教她動心的男子氣概。這樣的男子,說出來的話,無論是什麼都絕無法讓人不相信!
如果,她不是先遇到小開,只怕也會為這樣的一個深情男子而動心吧!?
他說,要好好照顧她們母子。
就這樣吧!
他,愛白如霜至深…而她,念金小開至真…
就這樣吧!何必強要一個結果?
「妳,覺得如何?」瀟瀟語帶關心地詢問著,眼中有著難掩的擔心。
自在淡淡地一笑,搖搖頭:「我沒事了…我們回去吧!」
此後,自在不再開口提說離去,瀟瀟也不曾要求她什麼,兩人心有靈犀,互相扶持。直到自在倒在瀟瀟身旁,面帶微笑地逝去。
但…,那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作於:2001/11/17
‧修改:2005/0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