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作品尚有兩個前篇<鬧鬼~過去式~>以及<鬧鬼~現在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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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那裡位在城市中,它又人煙罕至;要說是個荒郊野外,它又距離鬧區不遠。這是給拐彎抹角的道路隔出來的別有洞天。她說她就是喜歡那裡的寧靜。自從她搬到這附近之後,沒事總愛出來晃晃。那條道路像小腸般曲曲折折,沒有一條岔路,一旦走上來,除了回頭,便是走完它。她愛在散步在那條路上,走到底了再折回來。在那條路上不知道她已走過多少個往返,她對那裡瞭若指掌,只要走在那條路上,連下一步是凹是凸、是平是陡閉著眼睛她都數得出來。偶爾也會遇上路經此地的人,她總是主動開口跟他們打招呼,就像山裡的登山客一樣。有時她就跟路人聊上幾句,有時她打完招呼便目送他們離去,端看她那時的心情。
也許是那條路拐得讓人迷迷糊糊的,縱使就只這一條通底的路,上這的人總是想向她問路。
「不就這樣走下去嗎?」她指著路的前方,眼睛瞇成了一條尾巴長長的魚。
在那條路上她看過的人可多著呢。有人是一股作氣地往前衝,有人是誤打誤撞地走到這裡,還有人是像小學生在遠足郊遊似地帶著規律的節拍向前走去,不過,最多的還是迷失在路上打轉的人。
光看他們走路的神情和身上的裝備,她就可以判斷這個人會不會折返,連多久後會折返,她都可以說出個數字來。通常她的判斷都是準確的。
在這條路上這樣看盡一切的她其實有個秘密一直藏在心底。
當她判斷出某個人走過去約莫就不會折回的時候,她的心情是五味雜陳的。
「年輕人,上哪去啊?」她開口跟迎面而來的年輕男子打了聲招呼。
那個路經的人帶著一身輕便的裝備,沒有任何多餘的裝束,也沒有任何遺漏的必備工具。
「我在趕時間。」男子不急不徐地說,但那眼神堅定得似要冒出火光一般。
她猶豫著。「……你知道前頭是哪裡吧?」
「當然。」沒有累贅的回答。
她想這樣下去他是絕對不會再回來的。如果現在勸阻他,成功的機率大概也有只有不到百分之二。
「那前面是……」
「我知道。」
有時候她會不再多言,帶著淡淡的微笑目送他們離去,但是這天她不這麼想。
「孩子啊,前面沒有路了。」
年輕男子睜圓了眼看著她。
「聰明的人都回頭了,」她說,「剩下的……不是瘋了就是傻了,出來的時候自己都變成半條鬼了。」
男子起初有些驚愕,但他的雙眼馬上又恢復成炯炯有神的模樣。「老婆婆,您自己進去過嗎?」
聽到這句話時,她啞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她知道他會走到這條路的盡頭,穿過那個隧道,到那人人嚮往的地方,不會再回來了。
她從沒告訴過人的是,她也曾經夢想可以穿過那條隧道走到另一頭,但是當她才走進去兩步,就被住在自己心裡的那條鬼縛在原地,再沒能走到更遠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