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6-07 工商時報 【張國仁】

    　6月2日，最高法院民事庭會議作出一項重大決議，內容重點是，債務人的財產如果僅僅足以清償財團費用及財團債務，而不夠清償稅捐等優先債權時，債務人即使聲請宣告破產，法院也應該不予准許。

    　簡單的幾句話，內含財團費用、財團債務、優先債權等民法、破產法等的專業用語，一般人難窺其堂奧，根本看不懂它的真正意思。其實白話的意思就是，欠政府的錢，即公法上的債權，諸如稅捐等，如果沒有繳納償還清楚，想向法院聲請宣告破產，門都沒有。

    　難怪法院民事庭及民事執行處的法官們，在獲悉這項決議後，都很高興。因為，今後碰到類似的情況債務人來聲請宣告破產，再也不必傷腦筋，裁決駁回即是。

    　不過最高法院民事庭這項決議，與一般人民的看法，落差實在很大。一般的看法是，就是因為真正的窮途末路、家徒四壁，所以才希望法院裁定宣告他破產，來了結所有債務。否則那個人願意由法院宣告破產，而成為人人棄之如敝屣的社會邊緣人？

    　現行破產法規定，要讓法官宣告債務人破產，須符合「破產3要素」，法官就可以裁定，宣告聲請人破產。這3要素就是，1、債務人必須有「產」可破。這「產」是要多少錢呢？沒有一定。就是要有些錢足夠讓法官付給選出來的破產管理人，處理破產各項事務的費用才行；一個人真正是一窮二白，是無法企求法官准許宣告他破產。2、是資產一定要小於負債。3、是債權人至少是二人以上。

    　從破產3要素來看，照理說債務人只要籌到一筆法官認為可以支付破產財團費用，就可望獲得准許宣告破產。但如今最高法院這項決議出爐，等於宣告此路倘若要行得通，還需要解決另一項關鍵的前提，那就是不能欠政府任何一毛錢。這麼一來，聲請法院裁准宣告破產的難度，自然更高了。

    　最高法院民事庭會議，日前在討論債務人的財產不夠清償稅捐等公法債權，法院應否准許他聲請宣告破產時，會中有「甲說」與「乙說」的爭執。

    　甲說是認為，破產制度既然兼具債權人平等受償，及債務人經濟更生的功能，且依破產法規定，有優先權的債權，也只是先於其他債權的受償，那麼，法院自然不得因為債務人所欠的是稅捐、滯納金、滯報金及怠報金等稅捐稽徵法、營業稅法所規定優先於普通債權，就影響其他債權人的受償權利，而認為「沒有宣告破產的實益」。

    　乙說則主張，債務人的資產，已經不夠清償稅捐等優先債權，其他債權人更不可能受到清償。因此，假使宣告債務人破產，反而須優先支付破產財團的管理、分配所產生的費用及破產管理人的報酬等財團費用，將使得破產財團的財產更為減少，優先債權人（指稅捐機關）的債權減少分配或無從分配，其他債權人更不可能受到分配，這就與破產法所規定的破產制度的本旨不合，法院當然就不應該准許這樣子的債務人宣告破產。

    　最高法院民事庭或刑事庭的決議，雖然不是判例，但對下級審，如高等法院及各地方法院都有拘束力。總結最高法院民事庭這項新的決議公布後，可能產生的影響就是，債務人聲請宣告破產前如果還欠政府任何一塊稅捐等金錢，未來是不可能獲得法院破產宣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