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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13 05:19:03瀏覽578|回應1|推薦26 | |
詐騙不會等我康復 就在全國電視直播開始前五分鐘,我吐了。 女兒看著我的臉——眼睛和鼻子周圍的暗沉——伸手拿起了化妝品。 我做完左側全膝關節置換手術才第五天。而就在手術前兩天,我已經答應了這場訪問。 我其實可以拒絕。 可是,詐騙不會等我康復。 8月16日——手術前兩天 我的律師 Ann Marie 轉寄了一封 Newsmax 製作人 Francesca 寄來的電子郵件。她邀請我在8月23日透過 Zoom,參加 Lidia Curanaj 主持的 Sunday Agenda 現場直播訪問。訪問大約五到七分鐘,希望我分享自己的故事,提醒更多人注意這類金融詐騙——一場曾經從我手中奪走七十多萬美元的詐騙。 Newsmax 的觀眾遍及全國,其中有許多是我以前從未接觸過的人。這對我很重要——不是因為政治,而是因為詐騙跨越所有政治與社會的界線。 距離手術只剩兩天。我知道受訪時,自己一定還在復原。我不知道那時會有多痛,能不能走好,也不知道身體會有多累,是否撐得住。 但我還是答應了。 Ann Marie 回信說: 「Alice 願意,也可以接受訪問。」 她也說明了我在訪問中唯一需要遵守的法律限制。接著,她寫了一句我完全沒想到的話。她形容我是她二十五年執業生涯中「最令她感到鼓舞的客戶之一」,因為我始終保持著積極正面的態度。 讀到這句話,我很感動。 她認識的不只是後來站到公眾面前的我。那些最艱難的歲月,她也一路看著我走過來。 8月18日——手術 我接受了左側全膝關節置換手術。 第二天,我回到家。距離訪問只剩四天。 生活裡只剩下復原——起身、走路、做復健、休息,學著用新的左膝重新活動。 8月20日——回家後第二天 Francesca 打電話給我,介紹 executive producer Leslie,由她負責收集我的資料,為訪問做準備。 後來,我和 Leslie 談了三十八分鐘。 正式訪問只有五到七分鐘,但訪問前的準備通話,卻談得更深。 她請我從頭說起,告訴她這場詐騙是怎麼開始的——不只是最後發生了什麼,而是那段關係和那些對話,如何一步一步發展下去。 我們談到,為什麼聰明、謹慎的人仍然可能受騙;談到失去積蓄之後,我究竟學到了什麼;也談到為什麼直到今天,我仍然繼續講述自己的故事。 那時,我手術後才兩天。 可是在那三十八分鐘裡,我想到的,是另一個可能正在收到騙子第一則訊息的人。 8月23日——手術後第五天 那一天終於到了。 就在準備上直播前大約五分鐘,我突然毫無預警地大吐特吐。 後來我才知道,手術中使用的麻醉劑也可能造成這樣的反應。 女兒看著我的臉,伸手拿起化妝品。她用了很多粉,尤其是在我的眼睛和鼻子周圍,想把那些暗沉的地方遮住。 我才剛剛吐過。 我剛動完手術的左膝,也才五天。 然後,時間到了。 我面對鏡頭。 後來,一位朋友看了那段訪問,問我為什麼化了那麼濃的妝。她還開玩笑說,我那天看起來都不像自己了。 我笑了。 她不知道鏡頭打開以前發生了什麼。 化妝遮住了鏡頭看得見的東西,卻改變不了我的身體正在經歷的一切。 訪問結束以後,我很慶幸自己完成了這場訪問。 手術有排定的日期,復原需要時間,身體也會提醒我要慢下來。 但是,詐騙沒有時間表。 也許在某個地方,另一個人正一步步走進一場詐騙,也許根本沒有等待的餘地。 詐騙沒有政治立場 我樂意答應這場訪問,還有一個原因:這個節目在星期天播出,而且是全國性節目,機會難得。 詐騙沒有政治立場。 無論政治立場、年齡、教育程度、職業或背景,任何人都可能成為詐騙的目標。 當初那個詐騙我的人來找我時,他沒有先問我的政治立場。 他只是開始和我聊天。 語言可能不同,平台可能不同,故事可能不同。但螢幕另一端,仍然是一個人——一個會相信別人的人,一個會關心別人的人,一個可能被一步一步慢慢說服的人。 如果詐騙能跨越這些界線,那麼,防詐的警告也必須跨越這些界線。 五分鐘的訪問 真正的訪問只有短短幾分鐘。 後來,Newsmax 把這段訪問放到網路上,標題是: "Elder fraud victim EXPOSES pig butchering scam." 「老年詐騙受害者揭露『殺豬盤』詐騙。」 五到七分鐘,當然說不完一個長達四年的故事。 但也許,它不需要說完。 有時候,短短幾分鐘,只要能讓一個人心裡思考一個問題: 這種事情,也可能發生在我身上嗎? 或者: 這件事,會不會已經發生在我愛的人身上? 也許,他會因此停下來,不再繼續走下去。 也許,他能及時從騙子的控制中抽身而退,改變一場悲劇的結局。 我已經無法改變四年前自己做過的錯誤決定,也無法挽回因此被騙走的一生積蓄。 但是,也許這五分鐘能讓另一個人在踏出下一步以前得到警訊,全身而退。 我很慶幸自己說了「好」 回想那幾天,我最記得的,不只是手術,也不只是那場訪問。 而是它們竟然如此靠近。 8月16日,我答應受訪。 8月18日,我接受手術。 8月20日,我和 Leslie 談了三十八分鐘。 8月23日,我坐到鏡頭前。 訪問結束後,我沒有想過:「我為什麼要這樣逼自己?」 我只是很慶幸,那一天,我沒有因為自己正在復原,就把這個機會推開。 我的身體可以慢慢康復,但有些警告——如果晚了一步,就可能來不及了。 這些年來,我談防詐,多半是從自己學到的教訓開始說起。 現在,我開始更常思考另一件事: 這些知識,什麼時候最需要傳到下一個人手中? 不是在錢都沒了以後。 不是在家人發現以後。 不是在報警以後。 而是在下一步發生以前。 那才是真正重要的時刻。 那個還有時間的人 我常常想,在某個我不知道的地方,也許正有一個人,走在我四年前走過的路上。 也許一切才剛剛開始。 一則訊息。 一句問候。 一個看起來沒有任何危險的陌生人。 他可能還不知道,自己正走進什麼樣的故事裡。 但是,他和當年的我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不同。 如果警訊能夠早一點來到他面前,他還有時間。 在信任變得更深以前。 在第一筆錢匯出去以前。 在一步變成下一步以前。 他還可以把手機拿給家人看。 可以問一句:「你覺得這正常嗎?」 可以停下來。 可以轉身。 可以全身而退。 也許我永遠不會知道這個人是誰。 他也永遠不會知道,在我手術後第五天坐到鏡頭前時,我曾經希望自己的故事能夠抵達他那裡。 這就夠了。 那天,女兒用一層又一層的化妝,遮住了我的眼睛和鼻子周圍的暗沉。 朋友後來笑我,說我看起來都不像自己了。 也許真的不像。 可是在那些粉底下面, 我仍然是 Alice。 仍然在康復。 仍然在發言。 仍然希望,能趕在一切太遲以前,提醒那個還有時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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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心情隨筆|心情日記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