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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奇幻小說 天堂旅館
2026/07/17 11:44:42瀏覽30|回應0|推薦0

短篇奇幻小說  天堂旅館
1、琉森湖畔
按報紙分類廣告上的地址,林曉陽開車前往位於琉森湖畔的天堂旅館。廣告中特別標示這是一家只接待藝術工作者的自助旅館。林曉陽的職業:旅行作家,算是藝術工作者,一週二十元瑞士法郎,比汽車旅館便宜。曉陽的生活周而復始,一直在自助旅行中,從一個主題到下一個主題,從這一站到下一站,從這個城鄉到下一個城鄉。

休旅車沿著環湖公路緩緩繞行,兩旁火紅的丹楓蜿蜒著,彷彿兩條熱情的火龍。每兩棵丹楓間就有一條長方形的花圃,花圃裡栽種各種顏色的觀賞花卉。路旁行人三三兩兩漫步,騎自行車的青年男女優閒地晃蕩;還有些老老少少,看起來應是一家一家人,就在樹蔭下乘涼,有躺在吊床上休息的,有鋪坐在草坪上閑聊的,小孩追趕著蝴蝶或者相互追逐嬉鬧。

舒緩的生活步調,在湖光山色的瑞士鄉間,是很尋常的,而即使在城市,也沒有川流不息的人車,瑞士人民似乎天生就是生活藝術家。不像台北街頭每天人潮洶湧,水泄不通,行人磨肩擦踵,走在人行道上,經常得側著身子,縮得像白帶魚一樣才能游得過去;遇到尖峰時段,大馬路成為大小車輛的臨時停車場,機車腳踏車和行人在車陣裡穿梭著。好像新興國家的城市,東京、上海、香港都有著相似的市容景觀,就是這種無厘頭式的「匆匆忙忙」。

2、天堂旅館
曉陽循址找到這家旅館,位於湖畔林蔭蓊鬱處,從一條岔路下坡彎進去,濃密高大的林蔭,全是高聳的桃花心木,名貴的樹種,樹齡應該都有一兩百年以上,旅館就在這片林蔭深處。說是旅館,從外觀上看就知道是中古歐洲的貴族城堡,曉陽心想:這片林園應該就是當時貴族的莊園吧?左側有座小碼頭,停泊著三四艘小遊艇。從右側依路標指示,曉陽循上坡小路,首先走進一片花團錦蔟的花園,園裡擺示著十幾尊造型各異的雕像,曉陽沒詳細看,因為他趕著去櫃台訂房。櫃台位在挑高的大廳右側,左邊是咖啡座,視野良好,可以俯瞰大半個琉森湖,只有兩三個白人坐著閑聊。櫃台很大,全是桃花心木做成的,卻僅有一位服務生,是位白頭髮的老先生。完成訂房手續,沿著迴旋扶梯走上去,林曉陽的房間在五樓,他想先看過房間,這是他的習慣。

來到504號房,林曉陽打開房門,屋內的大燈跟著亮起,接著是莫札特的小提琴協奏曲,悅耳的旋律使他身心整個鬆弛。小客廳裡掛著一幅大型油畫,內容是一場戶外音樂會,三、四個珠光寶氣,盛妝的貴族仕女坐在椅子上,幾位紳士環繞著他們,六、七個穿著燕尾服的樂匠或立或坐演奏著不同的樂器,背景是廣場裡的露天音樂台,後頭是噴水池。這幅畫應該也是私人收藏品吧,從落款上看到的作者名字,竟是中文的「黃立華」,這華人名字在林曉陽記憶中是很陌生的,他感覺有些不尋常。
光線從淺咖啡色的落地窗斜照進來,落在寬大的波斯地毯上。一間臥房、一間客廳、一間書房和一套衛浴,格局簡單。書房裡有架鋼琴和一套桃花心木的桌椅。琴架上的花瓶裡插著新鮮的百合,看樣子是剛換上去的。站在落地窗前遠眺近看,回字型的城堡,中間是紅色地磚鋪成的廣場,廣場上有座露天音樂台和噴水池,造型和曉陽身後的那幅壁畫裡的一模一樣。一樓是長長的迴廊,迴廊和廣場間以花圃圈圍起來,花木扶疏。如此優雅的環境,曉陽感到相當滿意,這裡的確是適合寫作的地方。

3、忘卻森林
當天,林曉陽按既定行程,開著車子出去,把琉森湖繞了一遍,順道以數位像機攝取了一些湖畔景色圖片。做他這一行的,講究的正是圖文並茂,如何取景,搭配圖片即可顯現作者的觀察視點與美學風格,這也是引起消費者閱讀興趣的第一步;至於筆觸細膩、詞藻豐富則是起碼的要求,換言之「文字美」是理所當然的,因為這些報導文章可不是尋常的旅遊指南,要使讀者有「身歷其境的臨場感」,關鍵就在文字和意象的經營處理,功力深淺就可從報導內容的用字遣詞分出高下。
傍晚回旅館,曉陽直接上樓回到房間,就坐在面湖的書桌前整理他的筆記,開始擬出大綱,確定撰寫方向和內容。曉陽把景點按行車動線串連,先行過濾取捨,接著按照它們的特色分類,逐一撰寫內文並配置插圖,這部分都在是筆電的作業平檯上完成。曉陽抬頭望著湖面,腦袋裡正思索著報導文中的某一段落如何接續下去

。傍晚的湖面水霧氤氳,陽光在水波上折射出金黃色的光芒,彷彿身穿黃金亮片,跳華爾玆的青年舞者。
天色很快地暗下來,林曉陽略感疲倦,趴在桌面小睡。不知經過多久,曉陽惺忪地醒來,奇怪的事情接二連三發生了。曉陽感覺身後站了一個人影,他的影子上半身正落在書桌上,因為光源來自後方天花板,而房門是鎖著的,曉陽不知道他究竟怎麼進來。曉陽忍不住轉身,一個青年男子出現在他眼前,穿著藏青色長袍馬掛,頭頂戴紅色扁呢帽,臉上架著圓鏡框眼鏡,看五官長相肯定是華人,他身上的穿著立即引起曉陽的注意,這裡是瑞士,華人已經很少見,何況他那身民初的穿著,更是「土得很另類」,因為在這旅館裡出入的客人,不論男女,多數是穿休閒服或運動衫的。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他突然出現,引起曉陽高度戒心。

「我是黃立華,我一直住在這間房裡。」這位不速之客推了一下鏡框,一派斯文地說。

「黃立華?」林曉陽直接閃過一個念頭,「不就是客廳裡那幅油畫的作者?」

「是的,我就是油畫的作者。」不待曉陽問起,他竟先一步脫口而出,讓曉陽開始毛骨悚然起來。
「你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曉陽硬著頭皮問。

「是的,我能聽見您的心聲,很抱歉。」他發覺驚嚇到曉陽,歉然地說。

「你說你一直住在這房間裡?」見他並無惡意,曉陽壯起膽子問。

「我就住在那一幅壁畫裡。」他伸出右手指著客廳。

「怎麼可能?」曉陽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趕緊起身去客廳,詳細察看那幅壁畫,但並未發覺有任何異樣。他隨即跟過來,站於壁畫前,和曉陽相距不到兩英呎。

「你在開玩笑吧?」曉陽有點氣悶地問。

「我是來巴黎學美術的中國留學生。」他解釋著,雖然這不是曉陽想要的回答,但曉陽知道能夠以油畫方式,把人物的動作表情表現得那麼細膩並且栩栩如生,具有如此精湛的功力,肯定是受過學院裡那套正規的美學訓練,絕不是街頭畫家那樣的等閒之輩,他沒有必要說這話騙曉陽。

「1922年我完成學業,來瑞士旅遊,住進這家旅館,一直到現在。」他悵然地說。但曉陽的驚訝卻非同小可,因為曉陽懷疑自己的耳朵又聽錯了,這是怎麼回事?
「抱歉,我沒聽懂。」曉陽不解地問。
「請你看這幅畫的落款日期。」他順手指著。
「1925年4月13日。哦?可是『您』看起來還不到三十歲,樣子還比我年輕呢!」
「那是因為長住在這旅館裡的人,都不會老化。」
「您說笑吧?怎麼可能?」
「我是認真的!」他說這話時語氣肯定而且表情非常誠懇。
曉陽心裡忐忑不安地想:「糟糕,莫非我活見鬼了?」
「我還活著,我的手心是熱的,你摸摸看。」他此話一出,又讓曉陽嚇一大跳。曉陽伸手去摸,的確是溫熱的。

「這幾十年來,您都一直住在這旅館裡嗎?」
「是的,我未曾離開過這片林園。」

「您難道不曾想過離開這裡,去別的地方,或者回去中國?」

「幾十年前曾經想過,現在,我哪裡也不想去,其實是哪兒也去不了。」他說這話時,眼眸中隱約閃過一絲淒涼。
「哪兒也去不了?館方人員限制了您的行動自由嗎?」曉陽繼續追問,決心問出個究竟。

「是我自己走不出這座『忘卻森林』的。」
「我不懂,這兩天我可是來去自如呀!我可以用車子帶您出去。」

「不行,我不能連累你。我們是生活在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帶著我,你走不出這座森林的。況且,即使我僥倖出得去,身體也會快速老化,死在外面。」望著落地窗外的湖面,他悠悠地說,神情顯得落寞。

「這是為什麼?莫非這座森林裡面機關重重?」曉陽同時注意到壁畫裡似乎開始有些動靜,聽得出來是音樂會的聲音,逐漸清晰。

「來不及跟你解釋清楚了,露天音樂會即將開始,來,我帶你進去畫裡。」他主動拉起曉陽手肘。

「不行,萬一我回不來,怎麼辦?」曉陽把手抽回來。

「你放心,沒有人會注意到你。聽完音樂會,我帶你在這座旅館逛一圈。」

曉陽有些猶豫,但能感覺到他的眼神是善意的。

「走吧?帶你去見識一下。」他再次拉著林曉陽,這回曉陽沒有抽手。他先跨入那幅畫裡,林曉陽跟在他身後。眼前所見的確是露天的音樂會,兩人在後排的角落坐下來。

這群樂師有男有女,年紀約莫三十和四十歲上下。樂器有鋼琴、小提琴、大提琴、單簧管、長笛、法國號和一組定音鼓。他們開始演奏樂曲,林曉陽越聽越覺得困惑,因為沒有任何一首樂曲是他曾經聽過的,出自西方音樂家的作品。立華看著曉陽一臉困惑的表情,笑著說:「這些曲目都是他們自己寫的,難怪你沒聽過。」這些曲子聽起來類似巴伐利亞的民謠曲風,節奏輕快明朗、充滿歡樂氣息。

曉陽跟隨著立華在這座旅館裡閒逛著,這些聽音樂會的遊客,穿著各民族的服飾,彷彿一個小型的聯合國。曉陽和立華在涼亭裡坐下來休息。侍者端來果汁和蛋糕甜點,曉陽拿了一杯柳橙汁和一盤鮮奶油蛋糕。

一個時辰後,兩人來到一只大落地鏡前,立華說:「走進去,就會回到你的房間。記住,沒有我帶著你,絕不可以進來,我擔心你會迷路。明天傍晚在樓下大廳等你,小兄弟。」立華看著曉陽跨入鏡子,對他揮手。曉陽悵然若失地走回客廳,而畫裡的聲音也跟著消失。曉陽伸出手指碰觸到那幅壁畫,壁畫後面的那堵牆卻是實心的,「怎麼會有聲音從畫裡傳出來?」整晚,曉陽輾轉反側無法入睡,想起傳說中的「幽靈」和「吸血鬼」。天亮後,曉陽才迷迷糊糊睡著。

 

4、驚悚的內幕

傍晚,曉陽依約來到一樓面湖的大廳,果然他已經坐在角落等待。經過自動販賣機時,曉陽隨手帶了兩杯熱咖啡過來。

「嗨,黃立華,很高興再見到你,你的咖啡。」曉陽把其中一杯放在他面前。

「謝謝你的咖啡。小兄弟,我是來跟你告辭的。」他端起咖啡啜飲著,把自己的眼神深深地藏進杯子裡。

「你要去哪裡?」曉陽好奇地問。

「我哪兒都不能去,但我也不會再出現了。」他放下杯子,曉陽發現那杯中的咖啡似乎並沒有減少。

「為什麼?莫非昨天我們進入畫裡聽音樂會的事情,被人發覺了?」

不是這樣的,你想錯了。今天是幾月幾號星期幾?」他小聲地問,隨即低下頭,把臉平貼在桌面上,一隻手指向曉陽身後。曉陽回頭往後看,大廳門口走進來四名穿白色醫務人員服裝的白人彪形大漢,其中一人手上拿著一件厚厚的長袖白色大衣

曉陽認得那是精神病患的防護衣。

413日星期五。」曉陽看了一下手錶。

「糟了,今晚你不能留下來過夜。」他憂心忡忡地說。

「為什麼?」曉陽的好奇心越來越像一杯濃咖啡,香味蒸騰。
「你還記得那幅璧畫,上面的落款日期嗎?」他壓低聲音說。

「記得,1925年4月13」作為一個旅行作家,過目不忘是曉陽的本事。

「我就是那天晚上遇害的。」

「遇害,你說你那天晚上遇害,可是你明明還活著呀?」曉陽不解地追問,因為他似乎要告訴曉陽什麼驚人的內幕。

「來不及說清楚了,請在我的手掌心寫上你的名字和今天的日期,接著,請記住我講的每一句話。」

林曉陽在他掌心寫上一行字。

「首先,趕緊去櫃台退房,在日落之前務必離開『忘卻森林』,除非你打算和我一樣,永遠被困在這裡。過了今晚,邪惡的13號星期五,如果你想再見我,明天還可以回來這裡,我就站在大廳前面的雕像園,到時你會找得到的。繞到我身後,看我手掌心的字,你就會完全明白。待會兒你要裝作不認識我,表現出若無其事的樣子,記住我的話,我不會害你的……。」他的話還沒說完,那四個白人大漢已經往曉陽這邊走過來,其中三人迅速欺身向前,將黃立華壓制在桌面上,隨即把防護衣穿上,將他的雙手反制在背後。另一人走到曉陽面前,以德文說:「對不起,先生,這位中國男子精神異常,我們要把他帶回療養院,希望沒有驚擾到您。」。曉陽強自鎮定地說:「不要緊,你忙你的。」望著那四名白人,把黃立華五花大綁,前拉後推地帶離開大廳,曉陽心裡雖然半信半疑,還是懷著不安的情緒,回到房裡。

林曉陽湊近那幅壁畫,在左下方那群紳士堆裡看見黃立華,他的眼珠子似乎緩緩地在轉動著,此時,曉陽心中的不安已經轉為恐佈情緒,倉皇地收拾好行李,去一樓櫃台退房,然後頭也不回地直奔停車場。

5、石雕花園

發動引擎,林曉陽加速駛離天堂旅店和那片「忘卻森林」,幾乎是「落荒而逃」。當車子駛出桃花心木林,曉陽回頭遠望,那片森林已完全籠罩在濃厚的山嵐裡。那晚,曉陽就近換了一家旅館投宿。躺在床上,曉陽把這三天來發生的事,從頭詳細回想一遍,覺得遇到的中國男子,顯然不是瘋子,而這其中肯定「大有文章」。
  
隔天早上,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曉陽又回到天堂旅館,決定查個水落石出。
走入大廳前面的雕像園裡,果然在角落處找到黃立華的雕像,雕像看起來很新

,沒有青苔和厚厚的灰塵,基座旁的花草都被踩爛了,曉陽據此研判這座雕像可能是最近,甚至可能是昨晚才被搬來,豎立在此的。黃立華的雕像,全身衣著不就是昨天傍晚出現在曉陽眼前時的裝扮。他一隻手拖著調色板,嘴裡叼著一根畫筆,另一隻手則擱在背後。
林曉陽按照昨天的指示,繞到「黃立華雕像」背後,只見那隻原本半握著拳的手,這時五根手指頭正緩緩張開。掌心裡出現三行字和一卷顯微膠卷,「林曉陽2002年4月13日」,正是曉陽昨天在他掌心簽寫的姓名和日期,太神奇了。
「速速遠離此險地,旅館裡的服務生,都是吸血鬼。」果然證實曉陽先前的揣測。
「帶走膠卷,將我的作品公諸於世。」

林曉陽懂了,黃立華要曉陽特地回來,就是要曉陽帶走他的作品,拿到外面替他發表出來。從黃立華掌心撿起那卷膠卷,那瞬間,曉陽似乎感覺到他的掌心,跟他昨天與曉陽握手時一樣,還是溫熱的。離開雕像前,曉陽轉身回頭注視著雕像,只見他嘴角緩緩往上翹起,嘴裡叼著的畫筆跟著滑落下來。曉陽輕聲對他說:「老前輩,我會讓您的作品重見天日!感謝您捨身相救。」。當天,林曉陽就把顯微膠卷送去照相館,請人翻拍出底片和投影片。三天後,館方來電話通知曉陽去取件,竟有近千幅的畫作,數量相當驚人,多數是油畫,小部分是版畫和水彩畫。作品最後,還附上一份法文寫成的授權書,聲明由曉陽代為管理這批畫作。
帶著這些畫作的底片和投影片,曉陽隨即來到巴黎,特地去函邀請幾家公立和私人美術館的負責人,一塊來欣賞同時鑑定這批為數可觀的畫作。花了兩天工夫,他們逐一看過每一幅畫作的投影片,嘖嘖稱奇,一致認為這位畫家天縱英才不可多得,堪稱是本世紀初最驚人的發現,所以他們討論後決定共同出資,蓋一座展示館,全數保存並展示黃立華的畫作。他們還問林曉陽「開個價錢」,轉讓管理權,而這價錢最好是在他們「集資起來負擔得起的範圍內」。只是有一點他們心中一直感到不可思議,那就是這位來自中國的天才畫家,創作時間前後竟然長達八十年。對於這個問題,林曉陽沒正面回答他們,但林曉陽告訴他們,這些畫作目前被私人收藏家以「違法程序」藏匿在瑞士琉森湖畔的「天堂旅館」內,倘若這批畫作能順利起出,林曉陽希望能幫黃立華成立一個獎學基金會,轉讓這批畫作的管理權;同時,林曉陽提醒他們,最好會同警方和神父一塊去起出,但林曉沒有告訴他們,住在「天堂旅館」內的活人都是「吸血鬼」。

5、街頭畫家

林曉陽在巴黎盤桓了一陣子,一方面找尋新題材,一方面等待消息。這天周末,曉陽沿著塞納河畔的步道閑逛,經過一處河濱公園,裡面人潮洶湧,一問之下是假日跳蚤市場,買賣二手貨的攤位林林總總,不下兩百來個。許多人懷著尋寶的念頭來此,曉陽只是漫無目的閑逛。

正當曉陽感覺有些倦意,想找個角落竭腳,幾個街頭畫家正在林蔭下為旅客畫像。其中一個華人畫家立即引起曉陽的注意,他那一身長袍馬掛的背影,令曉陽心頭為之一怔:「會不會是他?」,曉陽悄悄接近畫家身後,看見那副無框的眼鏡,曉陽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驚喜地叫了出來:「嗨!立華前輩

那人轉過身來,望著曉陽。「對不起,我認錯人了!」曉陽愣了一下,趕緊致歉,那人的確不是黃立華,他滿臉皺紋一頭灰髮,看起來蒼老多了,但穿著和眼鏡卻是同一個樣式。曉陽正要轉身脫離尷尬的現場,卻被他叫住:「先生,你認得黃立華?」,他擱下炭筆,眼裡充滿好奇。

曉陽點點頭,感慨地說:「上個月,若非他捨身相救,我恐怕已經遇難了。」。

他拉給曉陽一張椅子,說:「請坐,小姓邱,叫慎之,來自中國上海市。你說上個月黃立華救了你?」

「是啊,當時我旅行經過瑞士琉森湖,住進一個很詭異的旅館。」

「不可能吧?」他一臉的疑惑。

「哦?怎說呢?」曉陽反問。

「黃立華是我的授業恩師,都過世幾十幾年了,他的喪禮是我一手張羅的,你怎麼可能還會遇見他?」邱不可置信地問。 

「哦?是這樣嗎?」邱的反應令他感到不可思議。

「不信的話,我可以帶你去到他的墳前。」邱說。

「墳墓?可是我才剛和他分手,怎麼難不成曉陽想起黃立華曾親口告訴他,在旅館裡「遇害」的往事。

邱說:「恩師就葬在琉森湖畔,一座旅館後方的花園裡。如果你不相信,等我手邊工作忙到一段落,約個時間我可以帶你去。說來我也好些年沒去給他上墳了。」

「不,不用了。」林曉陽婉言推辭說:「謝謝你的好意,我還有些要緊事得處。」邱目送著曉陽離去的背影。

6、約定的姻緣

當晚,當曉陽睡意朦朧時,黃立華又出現了,站在床前。

黃立華不急不徐地說:「謝謝你幫我成立一個基金會,嘉惠許多學子。我的孫女敏美申請到基金會給她的獎學金,明年春天三月,將來到琉森湖畔寫生,她會住進天堂旅館。」

曉陽勉強打起精神說:「那裡的老闆和員工不都是吸血鬼?你是要我回去帶妳孫女離開?」

「不!我要請你回去琉森湖畔,幫我經營那家天堂旅館。」

林曉陽震驚地問:「不會吧?你要我當一票吸血鬼的老闆?」

「當然不是!你重新把旅館裝修過,招募新員工,重新開業,同樣提供給旅行的藝術工作者住宿。而更重要的是,你必須幫我照顧我孫女敏美。這裡有一本儲金帳戶和一本旅行支票,以後你就是旅館的老闆,我孫女敏美的先生。」
林曉陽不解地問:「可是我從來沒見過你的孫女敏美,我怎能輕率地做此承諾呢?」

「你和她的姻緣注定好的,其實你應該見過敏美的,你不妨再仔細想一想。你無意中幫了我,也算是幫了你自己。等你睡著後,我會施法術讓你具有我的一些繪畫本事,這樣你就能夠吸引敏美的注意。這裡有一張敏美的生活照,你找時間幫她畫一張炭筆素描,等旅館重新開業後,把這張素描裱框起來,擺在門口,她就會好奇地進來旅館投宿。還有,你就住504號房,牆上那幅壁畫,不要去動它,那是我的出入口,白天我會出來散散心。」

隔天上午醒來,窗口書桌上擺著一只中型牛皮紙信封,裡頭有串鑰匙,一份法文的所有權狀、一個儲金帳戶和一本旅行支票,另外就是一張黃敏美的生活照。照片上的女生,長髮飄逸清麗可人,的確是個氣質美女,而且的確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似乎在哪裡見過。

「這女孩就是我未來的妻子嗎?」林曉陽心裡雖有些疑問,但還是決定履行他和老畫家的約定。

林曉陽啟程回到琉森湖畔,那座天堂旅館大門深鎖。石雕像花園裡的石人雕像已經被搬空了,曉陽打開門鎖,隨身家當搬進504號房。

7、重回天堂旅館

曉陽找工匠重新裝修旅館,除了504號房原封不動。接著,曉陽招募一批員工,清一色是外地來的年輕人,曉陽想要旅館充滿青春氣息。總管威爾森,三十出頭歲,是來自法國南部的街頭樂師,拉得一手精湛的小提琴,曉陽和他在琉森湖畔相識的。客房部經裡瑪格莉特,金髮碧眼的奧地利人,是位街頭畫家,也是在琉森湖畔相識的。瑪格的人像畫出神入化,栩栩如生。餐飲部經理彼得,善長法國料理,也會烘烤德國豬腳,他另外的專長是口技,會模仿各種飛禽走獸的聲音,看到瑪格刊登在當地報紙上的徵人廣告,主動來找曉陽面談。

開業後的每天上午,老畫家黃立華都會出現在大廳,坐在面湖的角落閱讀喝咖啡、閱讀,似乎沒人知道他的來歷。旅館裡洋溢著藝術氣息,來這裡渡假的多數是藝術家,他們雖然外型和氣質各異,但率真的言談舉止,的確和平常人並不相似。
手底下有這幾個幹部,其實林曉陽這個老闆也沒什麼好忙的。上午,曉陽帶著像機,騎單車流連在琉森湖畔。午後,就把上午拍下的影像沖洗出來,挑選一張來作畫。

春天很快到來。

有天中午,黃立華把林曉陽叫住:「敏美今天會出現在這兒!」

「哦?你是怎麼知道敏美今天會出現的?」

黃立華手指輕敲著前額,神秘地說:「我的第六感告訴我的!」

雖然半信半疑,林曉陽心裡卻懷著憧憬,那照片裡清妍秀麗的女孩,即將出現在他眼前。

「你可以帶她進來壁畫裡見我,我會幫你說服她,讓她相信這一切不是幻覺。」

果然,午後,一個揹著旅行背包的華裔女孩出現在櫃檯,卻不是原來想像中的長髮飄逸,而是穿著吊袋褲,蓄著小平頭,看起來像個小毛頭男孩,不過,五官倒是沒變的。她和櫃檯小姐正在比手畫腳,曉陽猜想應該是在打聽門口那幅素描的作者。櫃檯小姐指著坐在角落作畫的曉陽,敏美朝他走來。

「請問你是

「我是林曉陽,這家旅館的老闆,也是門口那幅素描的作者。」

「你怎麼會有我的生活照?那張是我大學畢業旅行時,在鵝鑾鼻燈塔拍的。那卷底片,後來不知怎地就消失不見了。」

「是妳的一位」曉陽望向角落,想找林立華幫忙說明,但立華卻消失不見了。

「我的一位誰?」

曉陽尷尬地望著敏美,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人影,心想:「這位黃敏美該不會是以前代過我的課的那位師大美術系的女老師?」

「我想起來了!三年前的六月,妳曾經在台北茶鄉坪林國中代過我的國文課。」

敏美端詳著曉陽,似乎也想起來:「你是那位出車禍的林老師?你怎麼會來到這裡?」

「我來歐洲自助旅行,然後旅行到這裡,就住下來了。」

黃敏美不解地問:「可你說你是這家旅館的老闆啊?」

曉陽微笑著說:「這其中有一段奇遇,妳先住下來,慢慢我再說給妳聽。」

敏美說:「好吧!會在這地方遇見你,也算是有緣,這裡我不熟悉,就先打擾了。」

林曉陽往櫃檯方向招手,瑪格莉特朝他走來:「老闆,你找我?」

「瑪姬,妳幫這位小姐的行李帶到505號房,她是我來自家鄉的老朋友,她可以愛住多久就住多久,吃的用的一切免費。」
黃敏美訝異地問:「你為什麼要免費招待我呢?我們的交情又沒有

林曉陽故作神秘地說:「今晚我帶妳去見一個人,妳就會明白。」

「你要帶我去見誰?」

「請容我先賣個關子吧?瑪姬,她的生活起居,就交給妳照料囉!」

瑪姬說:「好的,老闆。」

8、走進壁畫的世界裡

夜裡,黃敏美依約前來504號房。

「林老師,你要帶我去見誰呢?」

「敏美,我說了妳會很驚訝,我要帶妳去見黃立華,妳未曾謀面的爺爺。」

「黃立華?你確定他自稱是黃立華?」

「是的,我確定。」

「黃立華的確是我爺爺,只在我爸的相冊裡見過他年輕時的相片,聽我爸說他去法國留學,幾年後就和家人失聯了。」

「你爺爺一直留在這家旅館裡,我旅行來到這裡,住進這家旅館,若不是他及時出手搭救,恐怕我已變成一隻吸血鬼了。」

黃敏美難以置信地說:「吸血鬼?你別開這種玩笑嚇我。」

「我沒跟妳開玩笑啊!去年我住進這家旅館當時,這裡的掌櫃和服務生都是吸血鬼

,但起初我並不知情。妳爺爺不忍心我和他一樣的遭遇,變成一隻吸血鬼,所以在緊要關頭,向我示警要我離開這裡。」

敏美一臉的迷惑,說:「聽你這麼說,我非得跟著你去見我爺爺不可,你把我的好奇心撩起了。」

曉陽說:「好的,我這就帶妳去見他,妳跟我來。」

敏美跟著曉陽來到那幅《露天音樂會》的壁畫前。

「黃立華就住在這幅壁畫裡。」

敏美笑出聲,反問:「住在這幅壁畫裡?怎麼可能嘛!」

「這幅壁畫可以通往另外一個世界,它的作者正是黃立華。先別說這些,我這就帶妳進去。」

曉陽以手指在壁畫上敲了三下,一個聲音從裡頭傳出來:「你們進來吧!我正等著你們呢。」曉陽認出這個聲音,的確是黃立華。那幅壁畫上逐漸開出一扇門,曉陽牽著敏美,跨過門檻走進去。

裡頭的世界洋溢著音樂和歡笑聲,院子裡樂團正在演奏節奏輕快的舞曲,男女成雙成對跳著舞步。老人和小孩在咖啡座上愉快地交談,吃喝甜點飲料。

「哇!這裡就好像傳說中的桃花源呢!起初我還以為很恐怖刺激哩。」敏美興奮地說著,似乎已經著迷了。

黃立華朝他兩走過來,親切地握著曉陽的手:「你們隨我來。」

敏美望著黃立華的側臉,心想:「這人真的是我爺爺嗎?要不然怎麼會和相片裡的那麼相像?」

9、黃立華的畫坊

兩人跟著黃立華穿過狹窄的街巷,來到一幢三層樓的花園別墅。別墅以小灌木當圍籬,周圍花木扶疏,感覺清幽雅致。

林曉陽納悶著問立華:「前輩,為什麼你們這裡和我們的世界日夜顛倒呢?」

黃立華瞇眼笑著說:「你沒聽過人鬼殊途嗎?這樣就不會互相干擾啊!」

林曉陽點頭說:「那倒是,我差點忘了你是

黃立華打斷話題,說:「別嚇唬我孫女。」

曉陽會意過來,立即換了話題:「敏美,我跟妳介紹,這位是黃立華,他說妳是他的孫女。」

黃敏美表情怯生生地,想開口叫人,話到嘴邊卻又吞了回去。

立華看在眼裡,微笑著說:「初次見面,難免還不太習慣。」

林曉陽注意到一幅油畫,右下角署名「邱慎之」,他心裡閃過一個人影,說:「這人我好像見過。」

黃立華好奇地問:「你見過邱?在哪兒?」

林曉陽說:「在巴黎的塞納河畔,一處河濱公園裡。」

黃立華的臉上閃過一絲苦笑:「邱一定會回來這裡。今年的五月,13號黑色星期五之前,往後,我們恐怕不得安寧了!」

林曉陽不解地問:「怎麼會呢?那位邱老先生說曾經你是教他繪畫的老師。」

這時,立華突然伸出手,從敏美的臉上輕拂了一下。

林曉陽看見敏美臉上的表情僵住,整個人突然定格式地一動也不動,直覺地喊了出來:「天啊!你對敏美做什麼?」

「不用擔心,我剛使用定身術,讓她暫時聽不見我們接下來的談話。有些事她不該知道,也不必參與其中。」

「為什麼不讓敏美參與呢?她是你的親人啊!」

「敏美不知情,才不會被捲進來。我這麼做,也是想要保護她。」

「好吧!前輩,接下來你想告訴我什麼?」

「邱的確曾經跟我學過畫,但是他一直想取代我!」

「取代你?」

「嗯!為了取代我,他不惜投靠安德森公爵,甘願成為他的鷹犬。」

「邱主動投靠安德森公爵?安德森是這裡的大人物嗎?」

「安德森是黑暗世界裡,野心勃勃的吸血鬼!這座天堂旅館就是他手下經營的。」

林曉陽有些懂了:「原來如此!是他的手下把你給變成

「嗯!我成為安德森的私人畫師,公爵有相當的自戀情結,常要我幫他畫像。邱投靠公爵後,一直處心積慮想要排除我,但是他的計謀沒得逞,反而惹惱了公爵,被公爵流放到巴黎去。」

林曉陽不解地問:「可是邱說你已經死了,是他親手張羅你的後事的。還說你的墳墓就在

「是我詐死騙過他,事先我和公爵說邱想加害我,於是在公爵的同意下,我自導自演詐死的戲碼。」

「原來是這樣啊!這麼說來,先前你一直受制於安德森公爵囉?」

「表面上是的,但其實後來我遇到瑪莉亞公主的手下威爾森,他帶我去見公主,我答應公主回來旅館做臥底。公主是黑暗世界裡的盟主,安德森公爵是長期和公主對抗的一夥邪惡的吸血鬼,為壯大自己的勢力,經常派手下去咬些無辜的人,然後脅迫受害者加入他們陣營。」

「可是我不懂,那個邱老先生,看起來就跟他的年紀一樣蒼老,這是為什麼?」

「那是因為邱被放逐後,就沒有抗老化藥服用,當然就會快速老化。這也是先前我不敢離開此地的原因。」

「前輩,原來如此可你告訴我這個秘密,莫非你?」

「是的,往後,公主需要你幫忙她對抗公爵,你會是公主的得力助手。」

曉陽驚訝地問:「怎麼會是我?」

「你前世是威廉國王的侍衛長理查大衛公主的夫婿,公主透過我找到你,她對你寄予厚望,公爵曾是你的手下敗將,他一直很忌憚你。」

「可是,現在的我只是個平凡的旅行作家

「不,你的潛能還沒被開發出來,等你身上的封印解開,你就會想起自己的前世,你身體裡的潛能同時會恢復過來。」

「那會是什麼時候呢?」

「這個我也不知道,但是接下來我請你務必保護好敏美,別讓她遭遇危險。」

「你要我怎麼保護敏美呢?我總不能拘束她的自由吧?」

「別讓敏美單獨外出,只要待在旅館裡,她就不會有危險。你底下的那些人,都是公主派來的手下,他們會保護敏美的。」

林曉陽難以置信地說:「原來,我底下的人都是?是公主刻意安排的?」

立華微笑著說:「嗯!不過你放心,他們都是不會咬人的吸血鬼。」

「我讓敏美恢復過來,你帶著她到處走走逛逛吧?」立華說完,在敏美臉上輕拂一下,敏美就醒過來了。

10、湖濱的漫遊

林曉陽帶著敏美騎協力車環遊琉森湖,春天的琉森湖就是一座大型公園,湖邊處處鮮花香草,落英繽紛,彷彿人間仙境。兩人一起欣賞山光水色,漫步在如茵的岸邊草坪上。

「這裡的人民生活步調相當悠閒,感覺他們像是在渡假似的。」

「敏美,那是因為我們生活在擁擠繁忙的台灣,習慣都會區那種無厘頭似的瞎忙窮忙。瑞士人的生活態度,才是享受人生。」

「你說得沒錯,曉陽大哥。我還在適應這裡的生活方式。」

「以前,還在台灣時,我常往花東旅行,當地人的生活步調就和這裡就有些類似。」

「花東我常去,跟你一樣,我也喜歡四處旅行,旅途中攝影寫生。」

「這我相信,不然妳也不會隻身從巴黎來到這裡。」

「還有兩週假期,過後大學開學,我就得回巴黎上課學畫。大哥,這附近還有哪些景點值得一遊的?」

「附近的確有不少景點,要不是最近旅館有些事,讓我走不開,我很樂意當妳的導遊。」

「你是老闆,總不能放下旅館的業務,陪我四處旅行啊?」

「敏美,旅館最近真的會有些事,我必須親自處理。」

「你經營的旅館,坦白說讓我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古怪,那幅壁畫以及異地相逢的爺爺,這些巧遇和奇特的見聞,就像奇幻小說裡的情節。而大哥你似乎心事重重,日子過得並不輕鬆。」

「唉!敏美,妳已察覺到這種不尋常的氛圍,但我不想妳涉入,不想妳遭受任何無妄之災。」

敏美主動牽起曉陽的手,凝望著曉陽說:「大哥,你這麼照顧我,我是很想替你分憂解勞啊!如果你願意說說你的心事…。」

「妳有這份心意就足夠了,敏美。」曉陽在她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

11、依依難捨的分別

五月初,黃敏美即將動身回到巴黎。

在505號房,林曉陽和黃立華為敏美餞行。

「回到巴黎,妳要照顧好自己。生活所需,當用則用。」

「爺爺,我都這麼大的人了,您就不要操心了。」

「妳隻身在外求學,我怎能不操心呢?」立華拿出一只檀木盒說:「裡頭有一只十字架,給妳戴著。這只十字架,是瑪莉亞公主要我交給妳的,它的法力可以保護妳不受魔鬼侵犯。」

敏美接過十字架,正要打開檀木盒,被曉陽按住,曉陽說:「等妳爺爺離開,再戴上它吧?它的法力會傷到妳爺爺。」

敏美不解的問:「你這麼說,是不是暗示我,爺爺他…」

立華微笑說:「敏美,我和你們是不同類。」

敏美說:「原來如此,今年冬天,學校放假,我可以再回來這裡渡假嗎?」

立華說:「當然可以啊!到那時這裡應該已經恢復平靜了。」

敏美說:「我已經寫伊妹兒告知爸媽,和爺爺重逢的事。爸媽感訝異,他們很想立即動身前來和爺爺相見,但我知道最近這裡可能不太平靜,就暫時按捺住他們。」

「嗯!遲早都要相見,不必急於一時。你們應該有些貼心話想說,我就先回去休息了。」立華起身離開,兩人送他到門口,道過晚安。

「敏美…」曉陽欲言又止。

「大哥,你想對我說什麼?」敏美心裡其實也有話想對曉陽說,看著臉頰逐漸轉紅的曉陽,敏美已經猜到曉陽想對她說什麼。

「我…」曉陽一時不知該如何啟齒。

「大哥,你想說:我喜歡妳,敏美。我沒猜錯吧?」慧黠的敏美,給曉陽一個會心的微笑。

曉陽也笑了。敏美主動去牽曉陽的手說:「這一段日子和大哥相處,我能體會大哥對我的心意。」

曉陽說:「我會在這裡等妳回來,敏美。」

「嗯!」敏美主動擁抱曉陽,兩人深深地一吻。這時,曉陽表情起了變化,全身彷彿通電似的,腦海裡快速地流過一個接一個畫面,曉陽立即想起那些正是他的前世

,莫非他身上的封印從此解開了?

「大哥,你怎麼啦?」曉陽一時表情古怪,敏美納悶地問。

「沒,我被妳給電到了!」曉陽羞赧地笑了。

「這是我的初吻耶!大哥。」敏美嬌柔地說。

「我也是。」曉陽說。
「我不信!大哥,你騙人!以你的外表和條件,肯定是許多女孩心中的白馬王子。」敏美雙眸似探照燈凝視著曉陽。

「好吧!我招了就是,這是我一千零一次初吻。」曉陽故意逗趣說。

「齁!一千零一次?你又在騙人!」敏美假裝生氣。
「妳是我第二個吻過的女孩,真的就這樣。」

「那麼你初戀的那個女孩呢?」敏美好奇地追問。

「前年,她隻身來歐洲自助旅行,沒多久就失去音信,連她的家人至今也還在找她。我會來歐洲旅行寫作,原本也是想來找她,但是…」

「但是,她一直沒出現?」

「嗯!」曉陽心裡的隱痛一時間又被勾起。

「你還很愛她?」

「嗯。」曉陽點頭承認。

「如果她出現,你會想回到她身邊?」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曉陽這話似乎是說給迷惘的自己聽的。

「好!如果她真的出現,我會祝福你跟她的,這是我跟你的約定,大哥。」敏美也說出自己的真心話。

(
故事完)

( 創作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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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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