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一年級資優班教室裡，導師顏如玉正在朗讀邱雅歆的一篇作文，雅歆羞澀地低著頭。

「原本我以為聽不見聲音，是上帝給我的考題，直到我遇見街頭藝人席揚，他悠揚的小提琴琴音，才發覺這世間原來還有如此悅耳的聲音，從此，音樂成為我無聲的世界裡，一扇色彩繽紛的天窗…，我逐漸相信約翰神父說過的，上帝關掉妳這扇門，必然會為妳打開另外一扇窗…」

顏如玉對著全班學生說：「各位同學，雅歆這篇文章描寫她失聰以後，從沮喪到重新燃起希望的過程，行間字裡充滿向上提升的精神，妳們雖然沒有類似的經歷，但老師希望往後當妳們遭遇到現實的挫折時，都能夠像雅歆那樣，擁有從挫折中重新爬起來的勇氣…，請妳們不吝於給雅歆掌聲！」

掌聲響起，邱雅歆首度成為同學們注目的焦點，然而以張雪野為首的那夥「公主幫」，在底下竊竊私語，臉上是輕蔑的表情。

女生甲說：「什麼嘛！這種文章誰不會寫？」

女生乙說：「好像在唱歌仔戲哭調仔，真受不了！」

顏如玉聽到聲音，瞪著那兩個女生。

女生丙提醒說：「噓，老師注意到你們了！」

22

下課後，「公主幫」在走廊上堵住邱雅歆。

女生甲意有所指地調侃說：「呦，咱們學校的大作家，竟然是個紅毛的聾子啞巴。」

女生乙附和說：「是啊！咱們班上又不是沒人才，還輪不到一個啞巴出鋒頭吧？」

女生丙說：「論才華，雪野才是我們班的才女，人家彈得一手好鋼琴，還會拉小提琴，這聾子會什麼？聾子就會聽話嘛！」

女生甲指著雅歆說：「當然！就是聽話、裝乖，那些老師什麼的才會喜歡成這樣！」

雅歆伸手進外套口袋裡，按掉助聽器開關。轉身想離開，卻被「公主幫」攔住，還被推了一把。

女生丙說：「不是聽不見嗎，現在是怎樣，不僅聾，還啞了嗎？」

雅歆漲紅了臉，張嘴想說什麼，卻還是什麼都沒說，低下頭，想繞道而行。

女生甲說：「現在是在裝俗辣嗎？」

雪野假裝打圓場說：「妳們別這樣啦，別欺負人家，人家可是胸懷大志喔。」

女生乙說：「雪野，妳別太好心。我們可是讓她在受挫中學會堅強，日後她應該要

感激我們，哈哈哈哈！」

眾人都附和著大笑起來。

雅歆說：「妳們……太過分了！」

「過分？我讓妳知道什麼叫做過分！」女生丙強行將雅歆的書包扯離雅歆的肩膀，並將書包大力丟出走廊外的草坪。

顏如玉老師剛好經過，立即出言斥責：「妳們在幹什麼？聯手欺負同學嗎？」

公主幫們都低下頭。

顏如玉指著草坪厲聲說：「誰？是誰剛才丟雅歆的書包？」

雪野舉手說：「老師，書包是我丟的」

顏如玉老師臉色一沉，不悅地說：「雪野，妳們幾個都跟我到辦公室來，雅歆，妳先回去。」

23

在導師辦公室裡，顏如玉老師正在訓斥張雪野和公主幫。

「雪野，妳們幾個為什麼要欺負雅歆？」

雪野囁嚅著說：「老師，我…」

「欺負一個身體有缺陷的同學，這種行為是很要不得的。」

雪野鞠躬道歉說：「老師，對不起…」

「這句話妳必須親自和雅歆說去，但是妳帶頭欺負同學，我有必要通妳的父親，請他到學校來。」

雪野求饒說：「老師，我知道我錯了。」

「妳們幾個也一樣，我希望妳們主動去和雅歆道歉，並且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同樣的事。」

公主幫齊聲說：「是，老師。」

「妳們可以離開了。」

張雪野和公主幫低著頭先向雅歆一鞠躬，轉身離開，來到走廊上。

女生丙說：「真衰！剛好被老師逮到。」

女生乙指責說：「都是妳啦，幹麻丟人家書包，害雪野替妳揹黑鍋。」

女生丙說：「妳不也有份，還好意思說我。」

雪野無奈說：「妳們都別說了。」

女生甲說：「嘿，妳爸會不會罵妳啊？雪野。」

雪野表情沮喪說：「別問了。」

24

邱雅歆走在老街人行道上，三個不良青少年騎機踏車經過，見雅歆落單。

紅猴說：「這馬子生得很水嫩哩，咱們去跟她交朋友。」

烏鴉說：「你看那身綠衣，人家讀北一女中的，哪會理你啊？」

紅猴說：「不試看看，怎知道呢？」

三人於是回頭，圍過來。

紅猴語帶輕薄說：「小姐，妳很漂亮喔，我們交個朋友，我載你去逛街看電影。」

雅歆畏縮地兩手護著胸前說：「不要！」

烏鴉說：「嘿！伊好像是啞巴哩？」

紅猴說：「啞巴才好，這樣伊就不會黑白喊。」

山豬說：「紅猴，我替你們把風。」

兩人伸出鹹豬手去摸雅歆身體，引起雅歆抗拒，雙方發生拉扯。這時兩名穿著跆拳道服的青少年騎腳踏車經過。

李子軒說：「紅猴那夥人又在欺負女生了，日邦，我們過去制止。」

秦日邦說：「好，我們過去。」

兩人停放好騎腳踏車，過去干涉。山豬發現來人是對頭冤家，不敢阻擋，閃到一旁去。

山豬喊著：「二哥，李仔鹹來了，小心。」

李子軒厲聲說「紅猴，你們老毛病不改，先前才被我們電過，又在欺負女生了？」

話才說完，子軒和日邦各自一個側踢，把紅猴和烏鴉踢翻在地，兩人狼狽地爬起來。

紅猴虛張聲勢說：「你們又想來管閒事？我才不怕你們！」

秦日邦把手指節折得咯咯響：「看來你們似乎沒記取教訓，皮又在癢喔？」

烏鴉著急說：「二哥，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們走吧？」

紅猴忿恨地撂下狠話：「你們給我記住!」

秦日邦不屑地指著一旁候車牌：「沒問題，就記在車牌上，等你們回來討。」

李子軒說：「你們這三個卒仔，還不給我滾開？」

紅猴說：「哼！咱們來走。」

紅猴三人識趣地走人。

李子軒上前關切問：「同學，妳沒怎樣吧？」

雅歆點頭，一臉驚魂未定，也沒說謝謝，轉身就離開。

秦日邦說：「社長，這女生是一女中的，不過，她好像不太理人，也沒跟我們說謝謝就走掉。」

子軒說：「她有聽力障礙，我發現她戴著助聽器。」

25

邱玉玲剛走出巷子口，迎面走來約翰神父。
約翰一眼就認出邱玉玲：「玉玲，玉玲，我是約翰。」

邱玉玲盯著約翰，遲疑地問：「你是約翰？你怎麼會變成這模樣？」
約翰熱切的眼神望著玉玲說：「我是約翰。」
邱玉玲悲切地說：「你同袍說你失事受傷回去美國，我以為你不要我們母女了。」

約翰說：「這些年我一直沒放棄尋找妳和女兒Vivian，幾天前我找到我們的女兒Vivian，但我還沒和她相認。」

邱玉玲說：「原來是Vivian告訴你的，可是你都當了神父了，現在回來找我們，你能改變什麼呢？」
約翰嘆息說：「唉！玉玲，當初我找不到妳們母女，萬念俱灰之下，才皈依上帝成為神職人員。我知道我不能改變什麼，但我虧欠妳們母女很多，我想要為妳們盡一份心意。」

邱玉玲說：「你有這份心意就足夠了，我現在生活還過得去。」
約翰問：「我可以告訴Vivian，說我是她的父親嗎？」

邱玉玲說：「雖然你是Vivian的父親，但是在她的成長過程裡，你缺席了，Vivian心中其實一直渴望父愛。」

約翰問：「我明白妳心中對我有怨懟，我很想為她做些事。給我一些時間和Vivian相處，好嗎？」

邱玉玲想起這十幾年來，艱苦的日子，不免意氣地說：「還是別打擾Vivian的生活吧？如果你真的愛她。在她的成長過程中，沒有父親也已經習慣了。」

約翰以懇切的語調的說：「玉玲，求妳別這樣！」

邱玉玲終究還是心軟了，她說：「好吧！但是你不可以打擾到她平靜的生活。」

約翰如蒙大赦，動容地說：「玉玲，我會小心不去打擾到Vivian。」
玉玲說：「我要去上班了。」
約翰問：「我可以常來探望妳和Vivian嗎？」
玉玲說：「最好不要，你離開後我曾再婚，生了兩個小孩，你的出現會令他們感到不安。」
約翰難掩失落地說：「妳的顧慮我能理解…。」
玉玲說：「我走了，你多保重。」

約翰望著玉玲轉身離去的背影，腦海裡回想起一幕幕當年和她們母女甜蜜相處的情景。

26

天主教堂排練教室裡，Candy正在指導雅歆鋼琴彈奏指法。這時，李子軒出現在門口。
Candy問：「阿弟，你們唱詩班中場休息啊？」
子軒說：「是啊，表姐，過來你這裡轉一下…」

雅歆抬起頭來。
子軒驚訝說：「噫？是妳啊？真巧!」

Candy問：「怎麼？你們認識？」
子軒說：「剛才認識，她被幾個痞子欺負，在街上。我和我同學騎腳踏車經過，上

前打跑了那夥人。」

雅歆說：「謝謝你！」

子軒說：「不客氣!」

Candy說：「她是我的學生邱雅歆，子軒是我表弟，他的小提琴拉得不錯喔，妳可以拿他當榜樣。」
子軒說：「表姐，你這樣誇我，我會不好意思的。」

Candy說：「雅歆跟著席揚學小提琴，她學得很勤喔。」

子軒稱許說：「席揚大哥可稱得上是專業級的，雅歆，妳很有眼光喔。」

雅歆微笑點頭。

Candy問：「台北區山葉杯的音樂比賽，下週就要舉行了，你準備得如何？」

子軒說：「台北區的初賽，大概就是張雪野和祝清秀這兩個主要對手吧？」
雅歆問：「張雪野？」
子軒好奇問：「妳認識她？」
雅歆點頭說：「她是我同班同學。」
子軒說：「這麼巧？聽說她爸是現任市議員。」

雅歆說：「嗯。」

子軒說：「她的實力不錯，從以前就表現得很亮眼，我把她當成頭號假想敵。」

雅歆不解地問：「假想敵？」

子軒說：「沒錯，只有當你的實力能夠超越假想敵，你才會變得更強！」

這句話在雅歆心裡迴旋著：「只有當你的實力能夠超越假想敵，你才會變得更強！」

雅歆心裡自問：「未來我有可能超越張雪野嗎？」

Candy說：「比賽時，雅歆也去觀摩一下吧？」
雅歆說：「我可以去嗎？」
Candy說：「妳是應該去，以後會輪到妳上場的。」

子軒說：「是啊！那天我們就約在這裡，如何？」

Candy說：「可以啊！我開車送你們過去比賽會場。」

27

在張英明的豪宅客廳裡，張雪野剛從外頭出來，被英明叫住：「站住，雪野，妳過來。」

「爸。」張雪野低著頭走到沙發旁，站在英明面前，瞥見父親一臉不悅，心中已有不好預感。

英明嚴厲地問：「妳們顏老師打電話給我，妳知道妳自己做了什麼吧？」

雪野說：「爸，對不起。」

英明說：「妳自己在外頭的言行，要注意一下，別賠上妳爸我辛苦建立起來的良好形象，我可是公眾人物。」

雪野欲言又止：「爸…。」

英明說：「明天妳們顏老師約我到學校去，我得為妳闖的禍善後。這種事可大可小，

如果被炒作成社會新聞，外界會以為我家教出問題，縱容女兒在學校欺負身障同學。」

雪野一臉委屈說：「爸，我都說對不起了嘛。」

一旁的管家阿善伯幫忙求情說：「老爺，小姐都向你認錯了，你就別再責怪她。」

英明說：「阿善，你不必替雪野求情，她都讀高中，又不是年幼無知。」

英明指著雪野的臉說：「雪野，我希望妳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言行。」

雪野說：「爸，我知道啦。」

雪野轉身回房，坐在沙發上的張英明搖頭嘆氣，心想：「我是不是疏忽了這孩子？唉…」

28

張英明進到北一女中導師辦公室裡，顏如玉主動打招呼說：「張議員，你好。」

英明一臉歉意說：「不好意思啊！顏老師，我那女兒被我給寵壞了。」

如玉說：「張議員，我們到會客室去談，請跟我來。」

張英明隨著顏老師來到會客室。

如玉說：「張議員，請坐。」

英明鞠躬說：「顏老師，我為小女在校的不當言行，向您致歉。」

如玉說：「張議員，雪野是個優秀的孩子，我對她期望很高，不會因為這次的失常言行，就改變我對雪野的觀感。」

英明說：「老師，謝謝您對小女的寬容。」

如玉說：「張議員，從學生基本資料裡，我知道雪野的母親早逝，她是你一手帶

大的，你父兼母職，相當不容易。」

英明感動地說：「老師，小女從小就失去母愛，我又忙著公務，難免對她有些疏

忽，但我絕不是個溺愛孩子的父親，更不會護短。」

如玉說：「張議員，你是個明理的人，類似的事件，我希望不會再發生。」

英明說：「老師，我會好好管教小女，感謝老師體諒我這個失職的父親。」

如玉說：「張議員，我另外約了邱雅歆的母親過來，如果你方便的話，不妨跟對

方見個面，當面致歉，讓整件事圓滿落幕。不過，如果你覺得不方便這時候和對方家長見面，我會尊重你，不敢有所勉強。」

英明說：「老師，小女在學校的荒唐言行，我這個父親當然得負起責任，我願意

和對方家長見面，當面向對方致歉，取得對方諒解。」

這時，另一位老師領著邱玉玲進來。

如玉說：「雅歆媽媽，我是班導顏老師，請坐。」

玉玲坐下來，說：「顏老師，接到妳的電話，我才知道這件事。」

如玉說：「雅歆媽媽，這位是張雪野的父親，張議員。這位是雅歆的媽媽，邱女

士。」

英明鞠躬說：「邱媽媽，我為小女雪野的不當言行，鄭重向您致歉。」

玉玲嘆氣說：「唉！顏老師、張先生，雅歆在學校裡發生這種事，也不是頭一回了，我只希雅歆自己要堅強，不想追究這種事。」

如玉說：「雅歆媽媽，雅歆是個堅強的孩子，多謝妳的寬容。」

英明覺得眼前的邱媽媽相當面熟，腦海裡浮現「邱玉玲」，於是試探地問：「邱媽媽，請問您是淡水國中畢業的校友嗎？我覺得妳有些面熟。」

玉玲說：「是啊，國中我是讀淡水的。」

英明興奮地說：「妳還認得我嗎？我是副班長張英明，妳是學藝股長邱玉玲吧？」

玉玲這時也認出來說：「歐！我想起來了，難怪我也覺得你有些面熟。」

如玉說：「原來兩位是老同學，那麼這件事就到此圓滿落幕。」

英明感慨說：「唉！時間過得可真快哩！一晃眼都畢業二十年了。待會兒我請

妳喝咖啡，我們敘舊一下，請妳務必賞光。」

玉玲爽快地說：「好啊。」

29

淡水老街上，某咖啡廳裡，服務生拿著menu過來：「先生小姐，請問你們要點餐了嗎？」

英明說：「摩卡咖啡，加奶精不加糖。妳呢？玉玲。」

玉玲說：「柳橙汁，謝謝。」

服務生：「好的，請稍候。」

英明說：「沒想到會在學校遇到妳，剛才還真是難為情呢！」

玉玲微笑說：「我也很意外啊！你女兒和我女兒竟然是同班同學，真湊巧。」

英明說：「自從妳離開淡水，上去台北後，和妳通過幾封信，後來妳就像斷線的風箏渺無音訊。」

玉玲說：「英明，對不起，只能說我們當時緣淺。」

英明嘆息說：「唉！其實只能怨我自己，當初屈服於長輩的意志，接受他們的安排，

娶了雪野的媽媽。」

玉玲說：「你別這樣說，長輩們有門當戶對的觀念，也很正常，是我高攀不起。」

英明說：「後來，我從同學口中知道妳在台北的那卡西走唱，過著飄泊的日子。」

玉玲說：「為了討生活，其實我做過許多工作，當過業務員拉過保險，在餐廳端過盤子，還在戲院當售票員，後來在歌廳駐唱時遇到我第一任先生，他是美國人，空軍飛行員。他拿錢給我出了兩張唱片，唱片公司安排我上電台打歌，小有名氣後，開始在幾家酒店走唱。」

英明憐惜說：「原來妳的日子過得這麼苦。」

玉玲說：「那些都過去了，英明，只能說是冥冥中注定好的吧？」

英明問：「回到淡水，妳現在的生活過得好嗎？」

玉玲臉上閃過一抹苦笑說：「我沒一技之長，又要養三個孩子，還不是老樣子，在酒店裡伴唱混口飯吃。」

英明伸手去握玉玲的手，誠懇地說：「玉玲，欠妳的，給我機會補償妳，好嗎？」

玉玲把手縮回來：「孩子都大了，英明，不要談這些，好嗎？」

英明說：「以我的能力，可以照顧妳和孩子啊！？」

玉玲說：「對於婚姻，我有很深的恐懼感。」

英明堅定地說：「請妳相信我，我一定會給妳和孩子幸福的日子。」

玉玲說：「先別說這些好嗎？我們才剛重逢。」

英明說：「不好意思，玉玲，也許我操之過急，但我是真心的。」

玉玲微笑點頭，表示理解說：「我知道，但你已經給了我壓力。」

30

在舊情綿綿卡拉ＯＫ餐廳裡，酒桌上玉玲被幾名酒客灌酒。

張董舉杯說：「領班，乾杯喔！我知影妳的酒量。」

玉玲說：「張董，你的酒量好喔。」

王老闆說：「人家張董這杯喝乾囉，妳才沾兩口，這樣對人客真失禮喔。」

玉玲說：「王老闆，真拍勢啦，我今天身體不太爽快，不能喝太多啦。」

王老闆表情不悅說：「妳那無爽快就換我袂爽了，怕大口喝酒，就別來這款所在上班。」

吳泰然見狀，過來幫玉玲打圓場：「王老闆，別為難小姐，我向你賠禮。」

王老闆怒斥說：「你講啥洨，為難？我開錢嘛足為難的啦，給恁爸裝肖維，開錢那有來買不爽的。」

吳泰然說：「王老闆，你嘜生氣啦，我找一個幼齒的來給你，這罐洋酒乎我請。」

王老闆指著玉玲說：「我就是要叫伊飲啦。」

張董說：「好啦好啦，頭家就這樣說了！煞煞去啦！」

吳泰然招來另一個年輕的服務生，把玉玲帶開。

玉玲歉然說：「老闆，真失禮啦！剛才惹得人客不高興。」

吳泰然說「讓妳受委屈了，玉玲。妳回去休息兩天吧？」

玉玲勉強打起精神：「老闆，不用啦，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玉玲走向員工休息室，泰然望著玉玲的背影，眼底柔情款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