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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3/12/23 13:02:52瀏覽313｜回應0｜推薦7 | |
在星巴克櫃台等服務生幫我磨咖啡豆時，看見一對西裝革履的年輕男同志十指交扣走過來，兩人臉上堆疊著溫柔的笑容，抵禦了來襲的寒流。我在旁邊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其中一個有選擇性障礙；另一個說兩杯都給他選，他多帶了一個小的保溫杯：「晚上記得帶回家。對了，我今天會準時下班去買菜，不管結果怎樣我們在家慶祝一下……」原來，選擇性障礙男今天會得知一個案子是否通過，會有一筆很大的獎金。「終於要結束了，這段時間真的壓力好大，還好有你……」我看不到他們互望的眼神，但僅僅從他們的互動就讓人暖心。
我身邊有很多同志朋友，男同女同都有，而且都非常傑出，或許就像日劇《昨日的美食》裡的男主角從小就很努力考上律師，他深知身為獨子的他無法為父母傳宗接代，但至少要讓自己優秀到足以讓父母驕傲與依靠。
雖然時代在進步，但其實還是有很多同志只能打開櫃子探出頭東張西望，無法抬頭挺胸走出來。我有個朋友在準備登記結婚前，發了長長的訊息給他母親－－
「媽：有件事情想跟您說，這件事情不說是不孝；說了，您可能也會覺得是不孝，可是，作為您的兒子，我在享福的同時，真的不該對您說謊。
這件事或許您冥冥中已經有感覺，或許您會覺得我為什麼要告訴您，我想，我厭倦了總是要說謊吧！
婚姻是人生大事，父母應該參與其中，我不敢奢望您來，我和目前同居的男友，打算在8/3辦理登記，沒有鋪張的儀式，就是單純確認彼此關係，給予對方承諾，相知相守。
您見過他，多年前我們剛在一起時，他曾到過家裡短住。後來我偶然隔個幾年，總會在寒暑假出國，整個假期說是去找朋友，就是因為當時他人在國外工作。是的，我們在一起有18年了，未來的日子，如果他還需要出國工作，我會以伴侶的身份陪同他出國。
媽，希望您不要因為我是同志，就覺得您做錯了什麼？或者我做錯了什麼？法律已經可以承認同性關係，可以保障我們的婚姻，當然，或許您會擔心我們年老後的生活，擔心我是否沒人照顧終老或送終，這麼久以後的事，現在煩惱也沒用，船到橋頭自然直啦！
您看完這一大段，心裡大概五味雜陳，我自己寫完這一大串也是心驚膽跳。抱歉，我不是完美的兒子，沒辦法做到父母的期待，希望您還願意我是您的兒子，靜候您的回音。」
我朋友是在夜晚發的訊息，在他母親還沒讀取前，他就先傳給我看了。我眼眶泛淚，特別是最後的「抱歉，我不是完美的兒子」；可他明明那麼的優秀，是個公務員，有穩定的收入，對社會頗有貢獻……
隔天他轉傳他媽媽的回覆給我：「其實這事我早就已察覺了，你認為怎麼做最恰當你就做吧！相信你的智慧該如何處理好自有分寸，我們就心照不宣吧！」
朋友說：「姐，那個心照不宣應該是要我低調繼續過生活。」
他其實有些介意「心照不宣」四個字，但同樣身為母親的我，我跟他說：「我覺得你媽媽是幫你築起了一條護城河，他想你開心過日子，事情到她為止就好，你不需去面對手足、親戚們的眼光或詢問，這些光想起來都是壓力。」
就像白先勇《孽子》裡龍子的父親，他把同志兒子放逐到美國，且命令他：「除非我死，你不准回來。」龍子在美國等了十年，就等父親的一道赦令；但父親卻一句話也沒留下，就入土了。父親交代家人，等遺體下葬，才發電報給龍子。到墳前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的龍子怨怪父親連最後一面也不願意讓他見。最後是父親同為當官的朋友－－傅老爺子告訴他父親的「不忍」。
的確，有了年紀後，我才想通原來龍子的父親不忍兒子要到醫院面對親友的指責，也不要他在「國葬」上承受壓力，那是一位父親對兒子最後的溫柔。
日劇《人到30又如何》裡的女同志忙著策畫一場婚紗秀時，擔任模特兒的女友擔心同志戀情曝光，在經紀公司的壓力下決定分手。不想放棄的女同志將原本舞台上全是異性戀伴侶的婚紗，又增加了男女同志穿上婚紗，她把這場秀訂為－－「所有人都能穿上婚紗的時代」，終於感動了女友：「也許會有那麼一天，我們可以自然地生活。」
「自然」，天然的、原本就有的。可是同志族群卻要費盡苦心去爭取追求，期待隨著時代的進展回歸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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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