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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之子第一章: 不斷學習,蛻變的自己
2013/01/28 06:05:18瀏覽145|回應0|推薦0

連任市長競選失利的夜晚

九八年的冬天,三合一選舉開票之夜,我在台北市長連任的競選裡失利了。

當電視螢幕顯現出投票的數位分佈時,我的心裡已經非常清楚:輸了。結果揭曉前,各方湧來支持打氣的問候與安慰,競選的六個分部先後傳來訊息,市府的各局處首長也陸陸續續來到總部,我知道他們都是來和我一起接受失敗的事實。但是我想,現場支持民眾的心理,可能還沒做好準備。

永遠努力以赴、永遠追求卓越的陳水扁,這次居然要失敗了,這和我的臆想不同,但終於還是變成了事實。
那個敗選的夜晚,我下了一個決心,這次失敗是市民給我的考驗,我要將『失敗』當做一份禮物,就像貧窮出身的我,『貧窮』變成是激勵我多年向前奮鬥的禮物一樣。

從政多年,市長選舉的失利是我在政治生涯高峰中遭遇的嚴厲挫敗。當時我最在乎的,是得票數和上次選舉相比是否增加,因為那是代表著市民對市府團隊和全體同仁的支持。所幸得票從四年前的六十一萬五千多票,成長到六十八萬八千多票,包括二十個行政區全部都有成長。

聚集的民眾越來越多,他們有的悲傷落淚,有的心情激動。

我想起選前,我太太淑珍說過的話,她說:選贏了,臺北市民能夠繼續擁有一個認真努力的市長,她願意為台北市民燃放鞭炮;如果無法順利當選,她還是要放鞭炮,因為至少她找回自己的丈夫!她就是以這樣的心情來面對選戰,沒有壓力,非常從容。甚至還告訴我,在這樣的節骨眼上,應該趕快到總部,向支持者致上敬意和謝忱。

我想起久久以前,那時候我念大一。在一次台南麻豆旅北同學會中偶然遇見她,那時她活潑好動,我雖然很會讀書,卻還是個靦腆的鄉下青年,當時我就在心裡決定要追求她。

我也回想起,當初她發生了政治車禍,被送往醫院途中,擔心一對稚齡兒女恐將失去母親,她詢問自己會不會死掉。然後她一路不講話,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感覺心跳快要停止,生命力在流逝,她要保留體力,為小孩活下去……

這麼多年過去,經過了這麼多事,她一直無所不在地默默支持著我。人的命運真是很奇妙的。

到總部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人群不但沒有散去,還越來越多,這是我所無法想像的。一九八五年十一月十六日,參加台南縣長選舉時,我也曾落敗過。落選之後,聚在總部聽我發表感言的,連工作人員可能還不到一百人!

為什麼?為什麼那麼多群眾聚集在這裡?我的心裡感到愧疚,面對這麼多人的期望與支持,我未能連任,實在覺得愧對他們。當時真有一絲絲想哭的感覺。畢竟努力了那麼就,又讓這麼多支持的群眾失望。但我不能哭,群眾太激動了。今晚要如何向群眾表示謝意?要怎樣平和收場?這兩個念頭盤踞在我心頭。今晚堅定告訴自己:只要平安,就是完美了。

在講臺上,向下望去,這裡有多少的感傷,多少的流淚,多少的不甘,多少的不舍!我的心裡也很激動,但是我的理性告訴自己,我的義務和責任,就是要控制這個場面,今晚必須是個平安的夜。

政治是需要感性與理性平衡的志業。憑藉著感性,我們才能有熱情,推動自己和民眾一起投入公共事務;但是如果沒有理性,又如何能心思清明地判斷、頭腦冷靜得決策呢?

在台上,和想表達更多的感情來響應民眾的激動,但是我不能。我心裡也想,落選以後,可以回家多陪陪太太,也算是失而有得。可能真的像我太太淑珍說的,選輸了,也可以放鞭炮吧!這樣想著想著,心情就比較開朗了。

『陳水扁,選總統!』『陳水扁,選總統!』廣場傳來這樣激動的呼喊聲,像潮水般湧來,我把它當成支持者給我的安慰與鼓勵。我有點累了,想要休息、充電、沉潛一陣子。政治這一路走來,我幾乎一直處在沒有時間休假、不停向前走的情況,現在是到了整理和思考的時候了。

我在台上發表落選感言。當我念到:『對進步團隊的無情,就是偉大城市的象徵』這句話的時候,這確確實實是我的心情寫照!達成了那麼高的施政滿意度,交出了亞洲最佳城市第五名(第一名為日本東京,第二福岡,第三大阪,第四名新加坡)的成績,還是落選了。

我和淑珍以及市府團隊,在台上深深地鞠躬、致意:我們輸了,實在對不起。

那晚,看著台下支持群眾的熱誠,豈能心無所感?但是我必須忍住激動,必須維持高度的理性,不能向大家一樣痛快的掉下眼淚,這也算是從事政治的代價之一吧。

那晚,我告訴自己,要睡一個放鬆、安穩的覺,市民們集體做的決定,一定是正確的決定,我應該可以放心的好好休息了。

以後的日子,多陪陪太太和孩子,逗逗小狗Honey,不做市長,就好好當戶長吧!

但怎知,民意好像天命,不斷地把我推往競選臺灣西元兩千年總統的路上。

選後的反省與學習
參與市長連任的選舉,我輸給了代表國民黨的馬英九先生,選舉結果的分析指出,絕大部分的外省籍市民朋友,都把票投給了馬先生。

儘管國內外專家和媒體對那場選戰,有各種的分析和評論,但對我個人來說,敗選的責任一定在我,這是無法逃避、沒有藉口的。

在選戰過程中,我們看到許許多多支持者的鞭炮與掌聲,但在許多沒接觸到、沒觀察到的地方,有許多人已經決定,他們在選舉日,把票投給了馬先生。

儘管施政滿意度居高不下,儘管市民朋友對市府團隊給予高度的肯定,還是輸了。我必須檢討、反省。

在市長落選之後,我仔細聆聽各方建言,也沉靜下來,讀書和思考。我絕不能夠以台北市特殊的選民省籍結構,作為市長選舉失利的藉口,我的言行作為,我的溝通方式,必須檢討;外省朋友為何會對我信任不的任內,我自信在對市政的推動上,不管是人事問題,或者政策的推動,完全沒有省籍差異。面對『省籍』這麼敏感而嚴肅的問題,不只是台北市民,其實也是全國人民的焦慮和不安的核心,我們必須面對,必須縝密地溝通,進而取得共識。

長久以來,一談到台灣前途、兩度的情況之下,還是把票投給了馬先生。這是我未來必須努力的方向。

而這次選舉,也讓半生以來一直很有自信的阿扁恍然徹悟:一個人要有信心,但不能太過自信!要虛心,才能容納更多的意見和支持。

闻金政權的原因之一。

其實台灣與大陸,分別有一個互不統屬、各自行使主權的政府,這是毫無疑問之事。但是特殊的歷史背景、世代繼承,使得國民黨可以延續執政,進而以縱容黑金來維持政權:圍標公共工程、議長當眾殺人、破壞國土與公共安全;讓我們不禁懷疑,台灣是否已經『獨立』——名字就叫做『黑金共和國』!

大家想想,中正機場二期航站,十幾億的巀方面,這時候自己最需要的是沉潛和學習;再者,我也希望有更多的時間陪陪家人,過過自己的活。畢竟,當一個政治人物,每天公務繁忙,很難有這樣的機會學習、充電、陪家人。

我希望更瞭解台灣,更瞭解民意,以及臺灣前途的可能。

於是,我展開了『學習之旅』、『鄉土之旅』和『產業之旅』,向台灣打開我的心,也傾聽台灣的呼吸,和心跳。

我到鄉間,到城市,到科學園區,希望能藉各方的指引,更完整地體會台灣。從鄉村到都市,從農業未來發展的議題,外省籍朋友對民進黨,包括對我本人,總是心生不安和疑懼,這種刻板印象全來自國民黨的宣傳及媒體長期被壟斷所造成。

這也是國民黨每逢選舉,總是可以憑著打『安定牌』來獲利,繼而鞏固黑金政權的原因之一。

其實台灣與大陸,分別有一個互不統屬、各自行使主權的政府,這是毫無疑問之事。但是特殊的歷史背景、世代繼承,使得國民黨可以延續執政,進而以縱容黑金來維持政權:圍標公共工程、議長當眾殺人、破壞國土與公共安全;讓我們不禁懷疑,台灣是否已經『獨立』——名字就叫做『黑金共和國』!

大家想想,中正機場二期航站,十幾億的巀方面,這時候自己最需要的是沉潛和學習;再者,我也希望有更多的時間陪陪家人,過過自己的生活。畢竟,當一個政治人物,每天公務繁忙,很難有這樣的機會學習、充電、陪家人。

我希望更瞭解台灣,更瞭解民意,以及臺灣前途的可能。

於是,我展開了『學習之旅』、『鄉土之旅』和『產業之旅』,向台灣打開我的心,也傾聽台灣的呼吸,和心跳。

我到鄉間,到城市,到科學園區,希望能藉各方的指引,更完整地體會台灣。從鄉村到都市,從農業的另一項意外收穫。

<,到廣為人知的成功之士,我在台灣的土地上,嗅到了生命的氣息;從台灣人的身上,看見屬於我們全體的美好品質。 p="">

我也受教於許多宗教界的領袖,從那裡,學習到慈悲與智慧。深刻地瞭解到,以前的我,確有許多不足的地方。

一直到一九九九年八月,我走完了全台三百零九個鄉鎮,對我而言,有一種莫名的新生力量從心底升起。

我在彰化芬園鄉,看到種鳳梨的老農友,因為鳳梨太豐收了,合作社收購不了那麼多,他們就在路邊搭起棚子,自己賣起鳳梨來。價錢實在很低,可是他們捨不得這些賣不出去的鳳梨壞了、爛了、浪費掉。他們捨不得浪費從土圸時的失利,我走了出去,反而看見更多、學到更多。我看見一個台灣,但是我知道台灣不只是這樣、我們夢想中的『好所在』不只是這樣。我看見一個未來,未來要從今天開始。

從城市外交到戰略安全溝通之旅

一九九九年,我曾進行一系列的『亞太安全溝通之旅』,去了日本、南韓和蒙古共和國,和他們的政府官員、重要智庫和決策人士溝通意見,瞭解彼此。

我也進行了一次『戰略安全之旅』,去了高科技,從不知名的鄉親,到廣為人知的成功之士,我在台灣的土地上,嗅到了生命的氣息;從台灣人的身上,看見屬於我們全體的美好品質。

我也受教於許多宗教界的領袖,從那裡,學習到慈悲與智慧。深刻地瞭解到,以前的我,確有許多不足的地方。

一直到一九九九年八月,我走完了全台三百零九個鄉鎮,對我而言,有一種莫名的新生力量從心底升起。

我在彰化芬園鄉,看到種鳳梨的老農友,因為鳳梨太豐收了,合作社收購不了那麼多,他們就在路邊搭起棚子,自己賣起鳳梨來。價錢實在很低,可是他們捨不得這些賣不出去的鳳梨壞了、爛了、浪費掉。他們捨不得浪費從土地長出來的果實。他們的工作很費力、很辛苦,可是他們如此地盡責,如此地努力!我真希望自己有機會替這塊土地謝謝他們,給他們更合理的保障和報酬。

我也在科學園區,看見從事高科技產業的科技人,他們生產資訊電子產品,不管是品質、產量,還是全球市場佔有率,都令人讚歎,他們在創造新一波的臺灣奇跡。

我從一個貧窮的環境出身,經歷民意代表、市長公職,已經是萬分幸運的人了。我很打拼,很努力地追求成就,我的成長和奮鬥,就像每位台灣人的成長和奮鬥一樣。都是從無到有,步步認真。我們就像鳳梨、就像IC,都生於台灣這片土地,我們都是台灣之子。

『台灣後來好所在,三百年後人人知』。台灣已經是好所在,台灣錢已經淹腳目。但是,安全、正義和公理的台灣還沒到達。我願意和大家一起努力。

面對台灣這片土地,我覺得既幸福,又謙卑。

我和大家一樣,對台灣有責任。台灣是上天給我們的禮物,我們應該也讓自己成為台灣的禮物。我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要被當做獻給台灣的禮物。『台灣好所在』已經實現,而安全、正義和公理的台灣,必須是我們今天就要去做、就要去追求實現的目標。

因為一時的失利,我走了出去,反而看見更多、學到更多。我看見一個台灣,但是我知道台灣不只是這樣、我們夢想中的『好所在』不只是這樣。我看見一個未來,未來要從今天開始。

從城市外交到戰略安全溝通之旅

一九九九年,我曾進行一系列的『亞太安全溝通之旅』,去了日本、南韓和蒙古共和國,和他們的政府官員、重要智庫和決策人士溝通意見,瞭解彼此。

我也進行了一次『戰略安全之旅』,去了美國華府,瞭解美國官方、民間的想法和認知,也向他們堅定表達台灣的安全、尊嚴和發展,必須得到保障與支持;一個自由民主的台灣,是全球戰略安全的關鍵,也是美國國家利益的一環

這樣的國際接觸,並非始於現今,其實在台北市長任內,我就一直努力推動『城市外交』,希望能夠讓台北、讓台灣走出去,不要在世界舞臺上消失。

在中國的壓力與封鎖下,台灣的外交工作的確不易推動,但是,面對逆境的人沒有悲觀的權利,我們必須更用心、更努力。

我還記得第一次出國從事政治訪問,是當台北市議員的時候,跟著張建邦議長出去進行城市外交,那時出國並不容易,所以很多議員們在任期內最盼望的事情之一,就是用公家的名義出國。有時,為了拜訪一個姊妹市,可以安排許多無關的國家和地方,真正著力於推動城市外交的企圖和作為並不多,反而比較接近變相的國際旅遊。

我在擔任立委期間,朝野常常一起組團出訪,但是吃飯時,常常國民黨一桌,民進黨一桌,無法合作無間、團結一致,讓國際友人們無所適從,到底你們是不是一國的?

市議員時期和立委時期的出訪經驗,都讓我覺得不肯著力、各自為政的做法絕對無法凝聚力量、創造動能。市議員代表臺北市、立委代表國家。台灣只有一個,國家只有一個,而外交利益和國家發展的共同目標也只有一個,外交應該是沒有朝野之分、黨派之別的總體工作。

之前,我是民進黨提名而當選的台北市長,我以民進黨員為榮,但是當選以後,我就不僅是民進黨的臺北市長,更是不分黨派族群的台北市長。所以當我面對國旗宣誓就職,或者參加元旦升旗典禮,我以中華民國台北市長的身份,對國旗行禮,這是一個事實的認知、一種對這塊土地上集體意識的接納。當我出國訪問,或者進行城市外交之時,我想到的都是外交的利益、國家的利益、台灣人民的利益。

藉由許多次的出訪經驗,我知道很多大家認為不可能的事情是可以做到的,端看是否用心、思考、和努力。

一九九六年,臺北市首次爭取到參加在澳洲布里斯本舉辦的第一屆『亞太城市會議』。本來因為布里斯本和中國深圳是姊妹市,台灣與澳洲又無外交關係,因此主辦單位只邀請北京、上海、深圳、廣州四個城市參加,台灣的城市完全不在受邀之列。後來我們透過各種管道爭取,最後獲得突破,主辦單位補邀台北市參加,另外加上台中、高雄。中國警告主辦單位,如果這樣,他們將要退出。

後來,我們前往參加,中國真的退出了會議。與會的二十幾個國家,三十多座城市的市長及代表們齊聚一堂,會場及戶外國旗飄揚,中華民國的國旗也在其中,我們的意志,我們的存在,讓整個亞太的主要城市都看見了。

讓臺北市走出來,讓台灣走出去,一直是我在市長任內努力推動的事。我們不放棄各種可能,努力為台灣的未來搭建舞臺。我們的城市外交,不僅配合外交部的規畫,也主動出擊,尋求點的突破、量的累積,以及質的改進。俄羅斯加盟國布裡亞特共和國首都烏蘭烏迪、蒙古共和國首府烏蘭巴托市,波蘭首都華沙市……等等,都先後和臺北締結姊妹市,並有積極的往來。

其中我最感到欣慰的,是積極參與『國際地方政府聯合會』(IULA)。一九九五年、一九九七年的世界大會,我都親自與會,並且以世界大會執委和亞太分會的身份參加。一九九七年,在模裡西斯的世界大會中,主席為智利聖地牙哥市市長,他提出除了舉行兩年一次的世界大會,同時要舉行『世界首都論壇會議』(WCF)。

當時我們提出建議,WCF兩年舉行一次時隔太遠,希望每年可以讓各個首都的市長齊聚一堂,交換市政建設的經驗與心得,並且希望第一次會議能在台北舉行。

由於過去和相關城市首長的接觸和情誼的累積,一九九八年五月,第一次的WCF就在台北舉辦。中國當然用盡各種方法阻撓,但是,五十八個國家、六十七個城市的盛大參與,讓台灣獲得了認同、尊嚴和友誼。這次會議的成功,其實正是市府和總統府、外交部、市議會、民間單位各方協辦而成。

外交,真的是不分官方民間,不能心存本位,必須攜手努力,才能克竟其功。

在國際現勢下的台灣,要走出外交的路,雖然備嘗艱辛,但是只要有心,有思考,有目標,還是可以以實力一步步的走出去,我們必須藉由多元參與,和國際社會互惠交流,並以參與國際性組織和活動為手段,來達成我們心中的目的

一九九九年,我到日本拜訪政界領袖、重要智庫的旅程中,恰逢櫻花季節,櫻花整片整片地開,群花似海,不但美麗,而且壯觀。

我在櫻花林外駐足沉思。所謂『群體之美』莫過於此吧。櫻花整片整片地開,整座山頭地綻放,不僅美麗,也是啓示。

被現實冰封的台灣,人民的意志也應該像櫻花,能夠突破寒冬、不分省籍、黨派、官民;綻放美麗吧。

而在蒙古共和國的大草原上,我看見一個國家的獨特景觀和生命力,他們正在進步,正要走入廣大的世界。

夜色來臨的時候,我想起了草原牧歌『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真的就是外蒙古的寫照。天地如此之寬、如此之廣,我們的心也應如此。天地所化育的萬物,那一種沒有困阨、沒有挑戰呢?

在國外的時候,通常很忙碌,不是開會、聚談、接洽,就是聆聽別人寶貴的經驗,也和國際友人分享我對台灣的看法。但是夜闌人靜,心裡總是有一股波動,隱隱然地發出聲音和力量。

世界雖大,台灣才是我的故鄉

在身處國外訪問的旅程中,有一天晚上我夢見自己在台南的家鄉,好像還是小時候,走到在台糖上班的舅父家,吃了好幾碗滿滿的白米飯。

醒來的時候,我忍不住笑了,也有一點點的感傷。小時候的台灣雖然貧窮,但是整個社會十分安全,有白米飯吃就已經很滿足。現在的台灣富裕了,白米飯毫不稀奇,可是社會也變得讓人失去安全感。黑金和貪瀆橫行,如果不思圖改變,台灣很可能會『西西里化』,變成一個黑道統治之島。

時代改變了,台灣脫離了貧窮,可是正在面臨更多、更新、更難的挑戰

我這一生願意奉獻所有的心力,為安全、繁榮、公平、正義的台灣而奮鬥。

我願意和台灣人一起,永遠懷著希望,勇敢有力地向前行!

在大天災中看見『志工台灣』的希望

一九九九年九月廿一日淩晨一點四十七分,『集集大地震』震動了全台,在即將邁入下一個千禧年的時候,台灣遭逢巨災。這次震災,同胞死傷及失蹤者極多,令人心驚而悲痛。地震把台灣翻轉了一次,也把大家的心翻了一次,撕裂了一次。

小時候看父親犁田,鐵犁耕過土地,翻出空隙,農作物就可以在其中紮根、生長,孕育養活我們的稻米菜蔬。大地的形象總是竭盡仁慈的母親,養育著我們。

但這一次地震,我終於知道,何謂『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天地有其能量的平衡,因此自古以來人居住於其中,總對天地存有敬意。人類藉由知識和科技的累積,而能瞭解天地運作的一些模式、一些規律,我們要能在天地之間趨吉避凶,創造安全、美好的生存空間。可是,人力有其侷限,科技也不是萬能的,如果無法做到避兇,至少要保有再生的能力。整個人類文明的可貴,就是我們有意志、能承擔、能行動,能在廢墟裡種出花朵

人的力量獨自對抗天地大自然,未免螳臂當車,所以人類有群體生活,分工組織,生產勞動,互相協助,一起面對各種處境——包括逆境。

震災發生之後,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我都在災區裡。去傾聽別人的悲痛和煩惱,和他們一起感受,有些人面臨了家人的死別,他們痛極無言,眼神變得渙散而空洞;有些人的財產在一夕間化為烏有。有好幾天,藉著競選活動的空檔靜靜地沉思,能為別人做些什麼?

除了捐款、除了慰問、除了傾聽,一個無執政資源,而關切台灣的我,在這場震災中如何投入?怎麼做最有效!

參與救災前段事項告一段落之後,我即搭機飛往日本,這是我第二次到阪神去考察地本對震災的預防、處置,並拜訪他們的志工團體,我希望透過自己的思慮所得,可以和大家一起重建家園,使地震這一種天災不再是傷害台灣及台灣居民的災難。

我只要有空就不斷的靜思,在震災的傷害造成之後,社區如何重建?人與人如何互助、聯結而塑造一個堅實可信賴的整體?

九二一集集大地震發生之後,比政府更早到達災區,提供受災同胞物質和心靈援助的,是眾多的宗教和志工團體,他們心懷慈悲,任勞任怨,他們有自發的動力和無比的效率,他們藉著幫助別人,而成就了生命全然不同的光輝和意義。

我們也看見有組織的婦女力量,例如南投成立的『婆婆媽媽工作隊』,在社區中進行各種細緻而溫暖的復原工作。

我想起自己在臺北市長任內的一些經驗,不管是兩性平權工作的推動,還是對弱勢者的扶助政策,一個公職人員,藉由公權力的途徑,的確可以推動許多事務,使之朝往正義、公平的方向前進。

一個政治人物,如果以善為本,能有願景和目標,的確也可以做許多許多的事,讓社會變得更好、更有希望。

但是震災發生之後,我們發現,面對大型的災難,以現行的體制政府的反應和機制,是遲鈍的。我們只從震災發生後二十小時,政府才有辦法召開緊急會議,可見現行體制的不足。

所以,在政府體制未有大幅更張之下,這個社會必須透過官方與民間的互補,這樣住在台灣的人才有最起碼免於恐懼的自由。

因此,我知道,在目前的體制下,讓台灣成為一個志工的台灣,是我們自求生存的不二途徑。『志工台灣』的行動,必須讓台灣快速的重建,迅速的重新站起來

史懷哲醫生、德雷莎修女……這些人類靈魂慈善的代表志工,總是讓我們在生活的每一個暗夜裡,得到了力量,他們的志工善行是人類靈魂中最燦爛的鑽石。

而在台灣,也有許多宗教領袖和志工團體,用各種精神的感召,喚起台灣人心中的善念,使它化為行動,以扶助他人,更匯聚成一股社會上不可忽視的力量。

作為一個關切台灣的人,和民進黨『九二一災區復興協調委員會』召集人,我希望推動『志工台灣』的行動,讓大家一起攜手,創造屬於我們的更高價值、更好的社會!

到目前我們已推動『志工台灣工作站』的設立,以便在災區服務受災同胞,並提供各種諮詢的解答,我們也推動認養受災而失親的孩子。在做這一切的同時,我們的心裡有一個願景和理念:志工台灣!

如果,我們有更多人投入志工的行列,許多社會扶助的事務,將可避免政府主導下失去效率、浪費資源的情形。我們彼此可以成就更多,不會再因困阨而懷憂喪志,無所依靠。因為,我們正是別人的一部分,別人不能走了,我們就是他的腳,幫他撐起來,讓他走下去。如果有一天,我們遭逢變故,需要協助,也會有人幫助我們。我們是禍福相依的整體。

此外,『志工台灣』的願景,包括對自己高貴心靈的追求,讓自己變成一盞燈,在這個追逐名利的世界,能夠照亮別人,使自己有不一樣的生活意義。

災後的台灣,正是面對社區重建的時刻。『志工台灣』其實正是『社區正義』的一體兩面,因為志工的目標,並不限於扶傾救難而已,它還有著透過彼此的討論、彼此的經驗和資源分享,凝聚共同的願景;為自己的社區建構不一樣的軟硬體,讓社區自足、自主,更人性、更適合居住。所以,『志工台灣』的目標,就是把台灣打造成人間淨土的心靈工程、人間行動。

在災區裡,我們看見了時間慘烈的悲劇,但是我們也看見投入救災的同胞,他們藉由行動而展現了善美的心靈,他們是人間菩薩,發了願心,聞聲救難!

我許願自己的下半生,不管從事什麼工作,都將參與『志工台灣』的行動,台灣是我們的家,我們住在同一間屋子裡

台灣新家庭,不分先來和後到,沒有什麼可以擊倒我們,甚至天災;因為我們有愛、信心和希望。讓我們攜手並肩一起行動!

如果政府懷抱著宗教一般的心

常常想起台灣民間信仰裡的媽祖,在黑夜惡浪中指引方向,救助苦難,媽祖像母親,懷抱慈悲之心。

媽祖身旁的千里眼和順風耳,則代表體恤、觀察和感受。一個政府應該效法媽祖之心,又有千里眼和順風耳的敏銳觀察力,可以見微知著,洞悉事理,並知所回應。

媽祖和千里眼、順風耳,雖有主神、副神之分,但是他們既分工又合作,是一種完美的『夥伴關係』。

長久以來,我們的地方和中央,無法成為良好的『夥伴關係』。中央政府集權、集錢,藉著控管來進行一種『由上而下』的管理方式,藉著分配資源的同時,棍子與胡蘿蔔的兩手策略,造成地方政府財政貧窮,難以依照自己的需求開展施政。也就是說,中央與地方的權力分配不清、不均,中央政府以一種家長的心態監控著地方政府,造成許多問題。

長期以來,政府不移公僕自居,並未將『以民為尊』、『以民為先』視為政府存在的理由和理念,以至於政策規劃一變再變、浪費資源。白色恐怖時代,人民視政府如洪水猛獸,那樣的時代雖然已經過去,但現今民眾和政府接觸的經驗,仍然經常是被刁難、被拖延,民眾無法信任政府,也無法視政府為夥伴。

我覺得,一個社會的發展,一個國家整體的進步,在一定程度的累積之後,想要向上躍昇、更上層樓;除人民和人民必須相互信任外,政府與人民也要互信任。唯有信任,各方的力量,才能成為良好的『夥伴關係』,相互增長,朝向共同的目標前進

『志工台灣』本就是各方相互信任、力量加乘的行動,台灣的人民已往這個文明的大方向前進,台灣的民間社會,必將能成為一個堅實的網路,構成一個安全的體系,讓台灣人民安居樂業,有著最好的心靈和生活!

台灣是年輕的,但因承襲歷史的包袱,各級政府疊床架屋、效率不彰,老舊得令人難以置信!這並非我們的公務員素質不好,相反地,我們擁有高學歷、高水準的公務員,效率不彰的原因在於:執政黨昧於自身的利益,不肯為台灣重新規劃新政府體制。英國的文官制度健全而歷史悠久,但人民期待的不只是國政穩定,因此首相布萊爾能審度時勢,提出『年輕英國』的願景和施政目標,何況是政治制度混亂,效率不彰的台灣!台灣為了長遠發展,怎能不審度時勢,尋求新的機會呢?

『政府』在我們年輕一代的理解中,是擁有公權力的機構,它的存在不是為了統治,應該是為了服務人民。服務是一個政府存在的唯一目的

政府不是宗教,它必須為滿足各方利益而有所取捨,其所取者,要以多數人利益為依歸,這是殆無疑義的。所以,政府除了時時懷抱宗教般善心外,更要以維護多數人利益為職志。

政府也不是志工團體,因為志工團體的作為,是自己生命額外的奉獻,我們不可議論他們所作所為之多寡;但是政府受人民的付託,應該是人民意志和夢想的延伸,不可自外於人民,而變成一隻怪獸。政府應該懷著志工般的心,不斷自問:我是否公平地維護了各方的利益,滿足了多數人的付託。

政府應該像便利超商,二十四小時不打烊;政府應該像觀音菩薩、像媽祖,聞聲救難,無所不在。這是我心目中理想的政府。

在我的心底,有一個台灣的形象:人民與人民彼此信任,政府也值得人民信任。讓互信成為一種習慣,促使台灣社會進入一個新的文明境界。

因此,我們應該追求一種彼此信任的『夥伴關係』,追求整體權力和資源的公平分配,讓每個人在每一天的生活之中,都覺得安全,覺得榮譽,覺得自己願意為整體貢獻一己最大的力量,因為成全別人也成全了自己。

從歷史可知,台灣的人民有著最強韌的生命力,但台灣現有的政府體制必須徹底地改造;就像一家公司,擁有潛力無窮的股東和員工,每天期盼創新改革,但高階管理決策層卻老邁無力,無法跟隨潮流的變遷,每天沉迷於過去的光榮。

國家像一家超大型的公司,需要良好的經營,也要從嚴稽查賬目,我們不能讓黑金勾結我們的管理階層,掏空我們公司的資產。

『年輕台灣,活力政府』——這是我對台灣與政府的期許和願景。讓我們全民『入股台灣』,取得經營權,讓我們有機會,聘僱新的管理決策層,讓一個新政府『做得更清廉』、『做得更安穩』!顯現一股活力!邁向永續!

『入股台灣』——人民有參與決策機制的權利,台灣可以有更好的機會,更大的發展空間,我們必須終結黑金,展現政黨輪替的新頁。

我在市長選舉失利之後,重新思考人民與政府的關係,益發覺得『政黨輪替』的可貴,雖然過去四年,在我主政下的臺北市政府進步許多,去除大部分的黑金勾結,讓服務人民的理念得以落實。但是臺北人追求創新與改革,選擇了國民黨的馬英九,讓我想起『對進步團隊的無情,就是偉大城市的象徵。』藉著『政黨輪替』,臺北市可以保有已經提升的經營效率與水準,又可以藉著新團隊展開對創新的追求。平心而論,這不是我們大家追求的理想嗎?在靜思之後,我堅信將臺北經驗包括輪政帶到台灣的每一個角落,是讓年輕的台灣有著活力的政府,在跨世紀的挑戰下不會輸在起跑線上。沒有連任,反而讓我有更多的時間可以關懷台灣!

( 時事評論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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