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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10/31 11:03:55瀏覽663|回應0|推薦4 | |
風颯颯地叫,荒野的鹽份地帶,北風、潮汐、鹽交織在空氣中,西濱道路、縣道、荒野小徑上,單調的景色一直出現在文雄的眼前,他騎著心愛的機械鐵馬,往最熟悉的原鄉土地踏查去了! 午后的陽光,往木棉樹上散發熱力,將軍國中前的一排排燃燒烈焰的木棉花,為季節妝扮了活力,如同文雄對鄉土的熱愛一樣,只要那裡有擋不住的文化產業,一定深深吸引他前去探尋,尤其是身為一位文字工作者,為了報導「鴿笒季」活動,那得好好地做些報導才對,畢竟想在混亂、嘈雜的生活圈中,有一片書寫文字的天空,可得要細心體察、深入探究社會事件、土地脈動與人物吶喊啊! 文雄來到了小鎮,馬上與地方素有「鴿笒王」之稱的阿吉先生連絡,阿吉跟他說好約在廟口前的大榕樹下見面,不一會兒阿吉嚼著檳榔來了,當他見到文雄時立刻遞煙、遞上檳榔的熱情模樣,簡直把文雄當做地方上的「灶神」一樣,希望今年有關「鴿笒季」的報導能刊在報紙最醒目的版面上,能讓更多人了解「賽鴿笒」的產業文化,是一項很有意義的活動。 「我飼養粉鴿仔已經三十多年,對於鴿笒季所有的活動均瞭若指掌,可以算是一本活字典,說到咱們『賽鴿笭』的活動可溯及到清朝時代,已經有百餘年歷史,….,一期稻作播種後的農閒活動。」 「你注意聽!嗡嗡的聲響、嗡嗡…..,」 阿吉突然心血來潮地對著文雄說有嗡嗡的聲響,故弄玄虛了起來。 「你看!每當賽鴿背上特殊構造的鴿笭,飛上天空後,整個嗡嗡的聲響,響徹藍藍的天空;尤其是粉鳥笭廝殺時,兩庄頭與圍觀的民眾,卻正在上演『拚氣魄、博感情』戲碼。」 文雄手上的快筆一直書寫著阿吉的描述。 「沒錯!粉鳥笭總為農村的人們,帶來許多的歡笑聲,並且引來大批的人潮前來欣賞美麗的田園風光。」文雄停下筆來,提出自己的看法。 正當兩人聊得起勁時候,來了一位身著黃色布衣的高大漢子站立在文雄前面,阿吉向黃色布衣的男子打聲招呼,並說明文雄的來意後,那人的臉上才露出了笑容對文雄說: 「歡迎來到咱永安村作客!」 文雄聽了男色布衣男子的話,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黃色布衣男子把樹下石桌上的花生殼收拾好,倒入垃圾筒內,倒完後離去。 「請問伊是….,怎麼看起來動作怪怪的?」文雄好奇地問著。 「大家都笑伊是卡早、卡早的『鳥頭』會長。」阿吉笑著回答。 「『鳥頭』會長?當會長很好,為什麼大家會笑伊呢?」文雄疑惑地問著。 「這不能怪你嘍,你有所不知,那是在笑以前的紅脚笒比賽,伊的掛笭成績是全村第一差的,所以才會當上會長,專門為大家服務。」阿吉得意洋洋地解釋著。 「嗯,能當會長張羅代誌,也比較好辦。」文雄點頭表示肯定。 「哼!好辦,人家叫伊『會長』,那是讓伊在印名片、展威風而已,心肝頭爽一下的,其實『會長』的工作是打雜的。」村長劉天德不知從那裡冒出來,搶著說著。 「『會長』什麼代誌攏愛做,連買一根鐵釘、衛生紙攏要去買,尤其是每次開會完後收土豆殼、瓜仔殼、掃地等工作攏得一切包辦。」阿吉很不屑地說著。 「原來,你們的『會長』的職務是做這款代誌,莫怪不知影的人以為是開公司、設工廠的大頭家。」文雄吃驚地問著。 「到現在你卡知影,也不算太晚,就是有很多人被蒙在鼓裡,被兩耍得團團轉,光是將印『會長』的名片拿出來,那就很風光了。」劉天德繼續解釋著。 「人家又沒有拿名片去做歹事!你管的事也太多了。」阿吉向劉天德詰難了起來。 「是啊!你管太多了,只要這隻『鳥頭』肯做,一場成功的鴿笭賽就OK。」旁邊也有人冒出聲音來了。 阿吉開始為文雄解釋每一場比賽的規則,以及「鳥頭」會長的責任有多麼重大,說得文雄頻頻點頭,筆一直不停寫著,阿吉說第一,要知道比賽當天的風向,對本莊掛笭的人是否有利?第二,在掛笭後,天氣會不會變壞,隨時要掌握天候的狀態,至少得收聽收音機、收看電視台的氣象報導。第三,「鳥頭」會長還要放下身段,多請教有經驗的人才不會出問題,只要這三點發落沒有問題的話,就要開始叫村莊的人前往戰場。 「在去年的比賽,源仔就是沒聽大家的勸告,在施放過程中,一直在做獨來獨往的敢死隊,意見攏和大家相反,結果害大家在衝鋒陷陣中破局,輸了,被幹譙得半死,今天才有機會做『鳥頭』會長,這就是報應!」 阿吉對去年輸陣的事仍十分在意。 「不過,這擺的領隊會議,在大廟口舉行,雙方的鳥頭紅腳會的會長都有來開會,隔壁永樂村的會長又是衰尾道人富仔當選,伊每次比賽攏輸,是不是故意輸的,想要繼續做會長為大家服務,也沒有人知道,不過去年贏了本村,整個永樂村的人風光了一整年,叫伊繼續做下去,反正當久了習慣了,那些比賽的規則,就屬於富仔就清楚了。」 阿吉將嘴附在文雄的耳旁吱吱喳喳地說著。 文雄在交談中才知道阿吉是養鴿子的老手,熟知每一品種鴿子的習性,並且在自己的家裡做了一個大鴿舍,養了五十多隻「戰鴿」,所以村子的人叫他: 「『閒阿吉』」疼鴿、惜鴿如命。」劉天德又補充了一句。 文雄聽到劉天德的說詞很好奇,便要求阿吉帶他到家裡的鴿舍看看,阿吉爽朗地答應了。兩人騎著機車來到阿吉家的鴿舍前,阿吉說: 「我的鴿舍雖然簡陋,但是每隻鴿子都是戰將。人家說:『山不在高,有仙則靈』鴿舍不須大,有戰鴿、肯操練,成績一定呱呱叫。」 文雄探出頭往鴿舍裡瞧,整個鴿舍清理得相當乾淨。 「我每天巡視鴿舍,餵食粉鴿仔是我的工作,而且買的粉鴿仔飼料是最高級無人能比。」 「沒錯!你飼養小隻粉鴿仔和照顧嬰兒同款細心呵護。」文雄不禁稱讚阿吉一番。 「對啦!有人說懷孕的女人特別美,不過我感覺孵蛋的母粉鴿仔特別俏。你看剛孵化的雛鴿,醜醜的,很難想像牠長大後的模樣。」 阿吉一直陶醉在自己的成就感裡,只是文雄不斷地向他問東問西,尤其對於鴿子的飼養、飛行極感興趣,突然好奇地問著阿吉,為什麼鴿子不管在天涯海角,總是會飛回自己的巢穴? 阿吉回答說,鳥類皆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本能----歸巢性。不管牠到多遠的地方,傍晚一定會回到自己暖暖的窩,所以鴿子的歸巢性非常強,特別是訓練過的鴿子,縱然將牠自數百公里,乃至 一千公里 外的地方放走,也能順利飛回自己的巢穴。 文雄聽完阿吉的說明很滿意,說他曾經看過類似報導,在冰天雪地的地方,人類通常會迷失方向,但是有些鳥類卻能找到方向,正確飛離那地方,於是有人認為鳥類可能是受到太陽定位的影響,或者受到地球的磁場才會辨別方向,這就是生物演化的本能。 鈴….阿吉的手機響了,他打開手機蓋,喂!喂個老半天。 「哦!原來是源仔會長打來的,」 電話中的一端源仔問他要不要過來同他一起勘查鴿子施放地點,阿吉說他現在有朋友來訪,不方便帶朋友過去,源仔說: 「沒關係,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叫伊也一起來勘查地點。」 阿吉問文雄要不要一起過去看看?文雄說可以,於是阿吉向源仔說OK後,掛完電話,兩人乘上一輛摩托車,前往產業道路會合的地點。 來到集結地點,只見源仔滿口檳榔汁,又抽著煙,煙吐得四處飄散,嗆得文雄眼睛睜不開,喀了好幾聲,源仔却遞出檳榔及香煙來問: 「人客,你愛嚼檳榔還是吸煙?」 源仔的熱情讓文雄招架不住,文雄只好回答說免啦!阿吉看場面有點尷尬忙著打圓場說: 「我吸一支煙好啦!」 源仔幫阿吉遞煙、點火後向文雄說,阿吉是上任的「鳥頭紅腳會會長」,今年是他的顧門,文雄聽不懂什麼叫做「顧門」,源仔說了一個笑話說有一個人去某一家公司當顧問,公司送了他一盒名片,但是將顧問印成顧門,他很不高興打電話到印刷廠說,你們的顧門下面少印一個口,幾天後,他收到了一盒新印的名片,真的有加了一個口,不過却印成專業顧門口。 「好笑吧!我的專業顧門口,哈!哈!」源仔戲謔地看了阿吉一眼。 「代誌都過去了,你還在取笑我當鳥頭會長。」 「阿吉,你也當過鳥頭會長?」文雄突然頓「悟」了起來。 「不要講洩氣的代誌。」阿吉的臉馬上紅了起來。 「大家互相洩氣求進步,哈!哈!」 正當大家聊得正精釆的時候,富仔和同村莊的鴿友也一起過來勘察地形,幾個人圍在一塊開始討論整條鴿子飛行的路線,有那些樹林、電線、建築物,會不會妨害鴿子的飛行? 「我看跟去年同款,中線在兩村莊之間的水圳邊大空地,按捏大家條件同款、卡公平。」富仔先開口說著。 「我是沒意見,中線在水圳邊的大空地,第一地方真空曠,也沒什麼電火條啊(電線桿),也不會妨害村莊居民的安寧。」源仔同意附和地說著。 「你看在今日工商業發達的社會,連鄉下的樓仔厝也蓋得很高,四處攏是電線桿、電線,好比每個地方攏佈下了天羅地網,難怪參與競賽的莊頭年年減少當中,實在欲找施放的地點有夠歹找。」富仔很感慨地說著。 大夥們又繼續討論二天一回制的鴿笭賽,到底是由那一村莊先飛?大家抽著煙,一根又一根地抽著,煙燻得文雄受不了,只好退到一旁吸一口乾淨的空氣,討論的結果,是由富仔那莊的人先載鴿子到源仔的村莊先放,第二天再由源仔那莊的人載鴿子到富仔的村莊後放。 開會結束後,阿吉為了爭取好成績,便載著文雄來到火獅仔家,請他幫忙為鴿子縫尾羽,畢竟這附近幾個村莊就屬火獅仔做人最熱心,他縫尾羽的手工很細、專業,一旦他答應的事,到最後反而當做自己的事來做,且做到完美的地步。(待續)
本文得南瀛文學獎小說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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