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賽】2009 All-State Piano Four-Hand Duet
【日期】12/5/2009
【曲目】The Carnival of the Animal: I. Introduction – The Lion's Royal March, VII. The Aquarium, XIV. The Finale by Camille Saint-Saens

打 XBOX 的副效用

去年暑假，老師發下合奏曲的樂譜，共有十四樂章，全曲長約二十四分鐘，由孩子們挑選，唯一條件──不得超過六分鐘的比賽規則。兄弟兩人，選出三段，開場是威風凜凜的獅子遊行，偶聞獅子豪壯的吼聲；進入一群小魚自由自在地在水中游盪，悠然忘我；再由獅子出場，與第一樂章前後相互輝映，夾雜母雞的啄食、袋鼠的跳躍等，音樂結束在動物的嘉年華會最熱鬧喧譁的一刻。

前一年的二人合奏（參見《兄弟搭檔》），大少爺彈主旋律，小少爺是伴奏。這次小少爺輸人不輸陣，要求公平，換他當主角，彈主旋律。這是兩人第三年學合奏，不僅面臨音樂的難度增高，對默契的培養與配合的要求也自然嚴謹。第一次上完合奏課，小少爺又有話說，主旋律的難度高不在話下，而且老師的要求也相對嚴格。練了幾天，小少爺實在不想吃苦，又吱吱抽。我們請他考量，換成伴奏的角色，反正才剛開始前後花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練習，也不會是白白浪費練習的功夫。這麼一說，小少爺反而更不想放棄，捨不得前面的努力。

小少爺已經花了很多功夫，還練不起來，求助於哥哥幫忙伴奏，陪著一起練琴。大少爺根本不想當陪公子練琴的工具，一定要弟弟練好，兩人才能合奏。誰也不肯讓步，僵持不下。我們已經被訓練有素，既不調停妥協，也不仲裁紛端，反正琴一定要練，要怎麼拖延，一律不予干涉。硬著頭皮，咬緊牙根，小少爺果真獨自坐在鋼琴前，一個豆芽接著一個豆芽彈下去。

去年暑假老師照例放六個星期的假，秋季起，為了準備十一月初冗長的個人州賽獨奏（參見《注重過程無怨悔》），每週上課分秒必爭，整整兩個月的時間，老師根本無暇修飾二人合奏的部份。終於等到十一月初獨奏州賽的大任務完成，有空閒準備合奏，卻又碰到感恩節放假。算算離 All State 的比賽，只有兩次課。老師臨時安排在賽前的晚上舉行音樂發表會，讓參賽的學生有機會預演一次。我有苦說不出，因為發表會的當天下午兩個孩子早就報名游泳比賽，只好打鴨子上架，採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老師一向老神在在，卻在音樂發表會的上午，特地來電，確認晚上一定會出席的鳳毛麟角瑣事。其實真意是探聽孩子們準備的情形，有沒有把該改的部分修正。這招不按牌理出牌，倒是頭一回碰到。一時被問傻了，不知該如何回答，像我這種外行人，怎麼聽得出來細膩地四手要配合在一起的詳情。仍秉著「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原則，把兒子們的話搬出來，「孩子們說：『他們改好了！』」，還沾沾自喜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如計畫，兒子們在上午照常上學，午後告假，然後全副武裝，身著運動服，帶著泳裝和 Tuxedo 等行頭，浩浩蕩蕩地提著大包小包出門。先參加一個下午的游泳比賽，小少爺還在最後游了五百自由式才結束比賽，離開泳池時已過六點半，再趕到音樂教室。

音樂發表會八點準時開場，從獨奏曲開場，依曲目程度由易入難，最後是兩組二人四手合奏。第一組合奏由兩位十一年級的女孩，以柔和優美的聲音來搏感情，是一般男孩子無法媲美。想著比賽時將是同組對手互打擂台，心中真是五味雜陳，既羨慕，又嫉妒。最後，兩少爺身著 Tuxedo，衣著整齊且行動一致地上場。從他們一起按下第一個鍵起，引起很大的震撼與共鳴，一路隨著音樂的變化，結束在兩人合奏的最高點，餘音繚繞，久久不散。會後，家長們互相鼓舞打氣，為明天的比賽祝福。回到家都快十點鐘，鬆弛一天的心情後，隨著繞耳的音樂飄揚進入夢鄉。

第二天比賽，從容地出門，一行兩小時的車程。前後完成獨奏的比賽，再會合準備合奏。離開會場時，心裡有數，是一次非常成功的演出。All State 鋼琴比賽結果公布，雖然有獨奏的結果（參見《又逢盛會》），我則很關切合奏部份的評語。當第一眼看到評審“Bravo!”的開場，就像一顆定心丸，再加上最後一個“Spectacular!”的結尾，中間隨便怎麼寫都好說，結果兩人四手的合奏得到全中學合奏組的總冠軍。

今年一月底，兄弟倆以總冠軍的身份在優勝者音樂發表會壓軸演出，完全做到默契十足，合奏產生的共鳴由兩人的指間流露出來，彼此傾聽，互相等待，加上音域的寬廣渾厚圓潤，以及曲目的難度，讓這次兄弟搭檔脫穎而出，表現得可圈可點，烙下深刻印象。表演後，各方音樂人士如雨後春筍般地紛紛前來道賀，並與鼓勵。兩個孩子從六歲起開始學琴，空前得到這麼多行家的肯定，這一刻可以說是 high 到最高點，把這次演出劃下完美的句點。

事後，老師分享這次盛會的心得，在好評如珠後，無意脫口而出「很難比今年再好」。此語一出，與我有如伯牙、子期相遇之感。比賽結果公布，回過神才領悟到拿到總冠軍的一刻，悲觀的我曾經閃過「慘了！那明年怎麼辦？」的想法。這個杞人憂天的想法倏忽而過，馬上告訴自己，「有老師當靠山，該傷腦筋的是她，不是我」！事實上，不是孩子們彈到爐火純青，沒有改善的地步，而是進步神速，做到老師所有的要求，表現超乎他們程度之上。困難度最高的默契培養，經由幾年的磨練，已把兄弟之情昇華在琴鍵之上，溶入流露在音樂之中。

這次合奏，讓原本指法技巧不夠成熟的小少爺花下功夫苦練，進步到可以登大雅之堂的程度。大少爺安於退居次要的地位，全心全力伴奏配合，讓弟弟發揮其擅於表達的功夫，盡情地發光發亮。利用對方的優點，掩飾了自己的缺陷，可以說是兄弟倆截長補短的傑作。成功是兩個人的努力配合和老師的盡心指導，缺一不可。這麼多年，兄弟倆一起打 XBOX 的合作精神，終於在有用的地方發揮到淋漓盡致。再來，不知道是玩 XBOX 的默契因此而登峰造極，還是二人合奏朝向天衣無缝更邁進一步？

【後記一】
當年換鋼琴老師 Ms. Finlay 時，老師只有一個空缺，以收大少爺為優先考慮（參見《放棄學琴》）。挾持著大少爺的「豐功偉業」，加上「買一送一」的方法，半強制性推銷難教、搞怪、又不想學琴的小少爺。老師趁暑假有學生休假，試驗性的收下兄弟倆。到了秋季開學，面臨排課的困擾，挪不出接連的時段給我們，好不容易排除困難，擠出兩小時來。一路跟著 Ms. Finlay 走了快三年，「半買半相送」的結果，應該沒有讓老師失望。

【後記二】
一般比賽超過時間，頂多中途攔腰，不能全部彈完，但不影響成績，唯獨這次比賽強制執行六分鐘的時限，超過者以棄權論。準備過程中，我們很慎重地量過時間，離六分鐘的限制綽綽有餘，也就從沒在意過。當我截下這段錄影帶時，才發現是低空飛過六分鐘的時限，而且節奏正常。只能說「好險！」

伊涵   4. 20. 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