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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言喻的
2011/04/27 18:26:38瀏覽1720|回應21|推薦246

最近幾乎把獸醫院當灶腳,COCO從心臟老化引起腎臟、肝臟病變之後,上禮拜上吐下瀉,又冒出了胰臟炎、腸炎...目前經過隔天一次送去醫院靜脈注射後,算再次暫時穩定下來;我抱著COCO,輕撫牠小小身軀時,不禁想,這一個小小身體裡面到底有多少種器官,可以像骨牌一樣推倒?又會在推到哪一個關卡時,就此中斷?

獸醫院裡,有的狗狗,全身癱瘓。被主人用箱子裝著、用袋子攏著,抱出來的時候四肢無力,有的是因為跌斷腿、有的是脊椎病變,有一隻長毛臘腸癱在檢驗台上,濃黃的尿液像小水龍頭一樣泌泌流出,滲進紙尿布裡;可這些都不能阻擋牠們亮晶晶的眼睛,牠們奮力擺動僅剩的肢體、頸子、甚至一小截尾巴,對主人撒嬌,或對醫生的治療低嗚幾聲,表達微弱的抗議。

有的狗狗或貓貓腫瘤開刀,年紀或大或輕,我看過一隻至少二十公斤的黃色大型米克斯,全身麻醉,四肢朝上,撐起一個像皮球一樣的肚子,肚子上塗滿碘酒,醫生正準備下刀,開膛剖肚,取出裡面的腫瘤;手術燈亮晃晃地照在鼓鼓的肚子上,牠的頭整個向後仰,嘴巴鬆弛地半開,露出裡面尖利尖利的白牙,一個龐然的標本,垂掛在手術檯邊緣。

COCO住院的時候,隔壁常常會有"病友"。有一隻小小狐狸犬,才五歲,卻中風,戴著一個大耳罩,整顆頭是歪的、全身無力,只剩兩顆眼睛直盯著人瞧,乍看很像在調皮地歪頭看人,忍俊不住笑出來,卻又慚愧地收回笑,不然很像在嘲笑牠;好在幾天之後,這位病友跟COCO一樣有了進步,牠開始頭沒這麼歪,也開始可以努力站起來一會,然後跌倒一秒、又站起來、又跌、又站;但這回,我們真的可以開心笑了,因為真的有進步了,頭歪歪就當牠在裝可愛吧。

另一個病友,我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過臉;蜷曲在那的是一隻毛色蓬鬆、有著優雅漸層灰的波斯貓,第一天去是一團毛癱著、第二天去還是,第三天去的時候,籠子空了;醫生娘像在避諱什麼似地,用手比了比天上,沒撐下去,走了,尿道發炎到腎衰竭,說主人痛哭而自責,說太晚送來。腦海中浮現那團柔軟茂密的淡灰色毛,曾經是家裡移動的風景、曾經在主人的輕撫下酣睡,好美好美,卻也要如星墜落灰飛煙滅。

還有個活蹦亂跳的小病友,一隻出生不到兩個月的小黑狗,一直在籠子裡亂叫亂叫,直到醫生把牠拎出來,才安靜;牠很慘,細細的兩條後腿都上了石膏,說是後腿在工地被人打斷、那一胎的其他小狗狗全被打死、只有牠存活下來,被善心人士救下來,還在網路上發動醫藥費募捐;小黑可以用兩條前腿,像划船一樣,在診療檯上划來划去,划到邊邊,自己還會煞車。後來,小黑被領養了,這麼聰明有生命力的小黑,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拼命划向牠自己的新生命,從工地到醫院、再從醫院到一個有溫暖小窩的家,這雙小腳從沒放棄過。

我常在抱著COCO等待診療的時間,看著別的主人帶著自己的狗狗貓貓進來,我都不禁想著,還好COCO沒有半身癱瘓、沒有這兒那兒腫瘤不必開大刀...牠只是內臟一個接一個壞了;我也不禁羨慕著,那隻狗狗21歲了,還這麼想吃東西,怎麼COCO這也不想吃、那也吃不得...在住院的籠子裡來來去去,好歹COCO都還可以回家...百轉千迴的我,和每個抱著心愛寵物進來的別的主人一樣,互相詢問、互相加油、互相鼓勵、或許也無聲地淚眼相對;我們面對著,是難以跟人類比擬的生命歷程,卻如此舉重若輕、具體而微,以至於難以言喻。

直到如今,我一直在獸醫院觀摩著,怎麼更客觀地看待小動物來來去去;也努力揣想,怎麼面對一個小生命的漸漸消逝;每個小動物都有牠自己的生命故事,自然也會有自己的死亡故事。但寫了這麼多,我還是不知怎麼作。實在難受。

        
(...COCO好像有個要去的方向了...我還能牽牠多久...?)

( 心情隨筆心情日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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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網址:https://classic-blog.udn.com/article/trackback.jsp?uid=mylittlehouse&aid=5143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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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禹
等級: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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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以言喻
2011/07/12 09:37

加油 肇及COCO

雖然你讓我淚流不止

但真的讓我感動

這份難以言喻的人狗情


愛情對不起啊
等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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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一遊
2011/05/27 15:06

您好!!

歡迎您到我家來參觀留下您的足跡唷~ !!


翠僊の私家工場--愛要及時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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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加油!
2011/05/27 14:44

前後兩年的8月

我的狗先後遠走

當時我的處境如同妳現在

不捨無力感祈求奇蹟出現

如今身心煎熬過去

情感糾纏仍難淡去

辛苦了!加油!

肇(mylittlehouse) 於 2011-05-27 19:10 回覆:

謝謝妳

我知道

一定有一天會面對

我也知道

一定有很多難以面對的難過

但妳的鼓勵跟加油

會給我多一份力量

去面對...

妳也是,加油!


我與水共舞
等級: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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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2011/05/06 11:37

你沒聽過

陳小春的男人與公狗嗎?

對任性的女生

男生跟公狗都只能搖尾乞憐...:p

呵呵

日安



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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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05/05 15:20

可憐的


肇(mylittlehouse) 於 2011-05-05 18:30 回覆:
生老病死...就是如此ㄅ...

林錫銘‧攝影筆記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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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因不捨..........
2011/05/05 05:17
幾年前......家裡的老貓,有天突然昏死在陽台,發現時只剩一絲絲微弱氣息.....送醫院才知腎衰竭,獸醫問救不救......急救未必有效,但得要花一筆錢。
點頭了.....老貓躺在獸醫院十多天,終於痊癒回家,但卻花了將近四萬元,比人住院貴得好多倍,比牠身價都要高。
只因不捨。不是金錢問題.......
現在老貓還在,名字就像喜歡黏人模樣,所以都叫牠「麻糬」。
肇(mylittlehouse) 於 2011-05-05 18:29 回覆:

錢已經不敢算了

除了住院

還有口服藥、跟天天幫牠打針的營養點滴...

全是因為您的最後一句,還可以說出:

"現在老貓還在,名字就像喜歡黏人模樣,所以都叫牠「麻糬」。"


天涯孤鴻···花窗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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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難受~
2011/05/04 11:49

好可憐,好可怕,好不忍· · · ·

連小小的動物,也逃不過生老病死的命運

肇(mylittlehouse) 於 2011-05-04 17:06 回覆:

在動物醫院

至少我覺得每個動物都還是幸運的

因為牠們都還有一個主人

為著愛

而堅強地去面對這一切...


去者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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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
2011/05/03 04:22

我一直不敢養寵物,就是因為擔心有這麼一天

可是相信你的愛會讓牠的病情好轉的

誠心地祝福

肇(mylittlehouse) 於 2011-05-04 17:06 回覆:

謝謝妳!

這就是兩難

養牠的大多數時候 好安心、好快樂

但牠生病、老去的痛 卻是加倍又加倍


sunism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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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馬爾濟斯曾經陪我十六年
2011/05/03 01:51

到現在都會想起他熱烈歡迎的急切

那兩雙互相永遠可以得到安慰的眼眸...

前幾天,失聯了快一年的大橘貓又來找我了

一身的狼狽,種得瞇成了一條縫的眼睛,一望可之是爭風吃醋跟人家搶女朋友的結果

吃飽了,睡足了,他熟悉的磨蹭撒嬌...

昨天, 他又不告而別了....

唉,真是無情的傢伙

不過

還是大橘貓懂我啊

肇(mylittlehouse) 於 2011-05-04 17:05 回覆:

16年............... 又是個大半歲月的陪伴啊...

也許到時候

我也只敢接受

大橘貓這樣不帶牽掛的愛了...


溫哥華 千里傳音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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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讓人心裡七上八下
2011/05/01 04:09

看您這篇大作,真讓人心裡七上八下,很怕有意外。

祝Co Co早日康復!

Victor


[溫哥華 千里傳音]
[AVの館:電老大]
肇(mylittlehouse) 於 2011-05-04 17:03 回覆:

謝謝!

牠很努力、很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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