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牛案及證所稅案終於完成三讀,但整個政局的大勢卻已改變。
這兩個案子,皆是在本質上正當合理,但因執政團隊在操作上極度荒腔走板而致使下場慘不忍睹;這不僅造成馬英九總統統治威信的重創,更使國人對莫名其妙的國民黨團隊留下難以磨滅的惡劣印象。不僅如此,林益世涉及貪污與吳敦義被捲入烏賊戰中,亦皆使國民黨的社會評價不斷消損。二○一六年會不會出現第三次政黨輪替?
第一關是二○一四的七合一選舉,而五都的市長換屆則是關鍵。民進黨在台南市及高雄市的現任優勢不墜,而林益世案對國民黨南部選情的進一步傷害更不可輕估;國民黨不易贏回南二都,且亦禁受不起選票再趨縮減,楊秋興、蘇俊賓之屬能否撐住形勢,保全國民黨二○一六在南部的最低動能,誠是一個難題。在台北市,郝龍斌兩屆任滿退場,也許連勝文是較有民氣的接繼者。新北市的朱立倫,由於可能問鼎二○一六,亦可能是閣揆的替補人選,也許正考慮如何從新北市抽身;但朱若不選連任,不但接手者不易尋覓,朱立倫自己亦可能陷於「吃碗內/看碗外」的負面評價中,不利其進一步的政治生涯規劃。再者,若欲安排朱立倫從閣揆轉戰二○一六,但閣揆儼然就是砲灰,則究竟是加分或減分,其實亦是未定之天。台中市的胡志強,則有如以手掌捂住堤防破口的荷蘭小男孩,雖是捨命力撐,但決堤的危機仍在;例如,謝長廷可能參選,他的兩岸開明主張,也就成了聲東擊西。也就是說,二○一四的五都選舉,國民黨不易贏回南二都,但大有可能輸掉其他三都。
對民進黨而言,郝龍斌的出缺,朱立倫的強撐,及胡志強的苦守,皆是綠營反敗為勝的機遇。其中的可能戰略之一,是蘇貞昌戰新北市、蔡英文打台北市,以點燃民進黨在全台的選舉動能;至於二人若在第一階段選上市長,至第二階段二○一六欲再投入總統大選,似亦不成問題,至少其支持者應會支持「兩階段」的戰略。倘若民進黨採此策,國民黨將更難招架。
再談二○一六大選。吳敦義捲入烏賊煙幕中,雖然尚不知真相究竟如何,但對吳的形象已造成模糊及質疑的效果;再者,吳在這個階段的應對,顯示他若欲更上層樓,其儀態、談吐、形象管理、詞彙選擇,及思維邏輯等,皆有待基本訓練。吳的腳跟動搖,將使國民黨內競逐二○一六的情勢更趨複雜難測;此亦顯示,二○一六代表國民黨出線競選正副總統者可能「晚熟」,也就是在社會上立足定位的時間將可能不夠寬裕。
相對而言,民進黨的二○一六候選人可謂已經定案:不是蘇貞昌,就是蔡英文,而王金平夜訪蔡英文,及姚立明加入小英基金會,更顯示其社會經營已經先於黨內競逐;蔡的腳步比蘇快,也領先潛在的國民黨競爭者。民進黨如今的問題不在二○一六的候選人,而在兩岸政策;只要民進黨能走出兩岸政策的瓶頸,二○一六即極有可能出現第三次政黨輪替。
美牛案、證所稅案,及油電雙漲的「選後三案」,皆是合理正當的政策;國民黨內的造反派對三案扯後腿,以為他們只是在玩黨內「茶壺裡的風暴」,實際上卻是以莫名其妙的內訌,親手「製造」了馬英九的「無能」,並付出了可怕的社會成本,遂致多數人民對整個國民黨產生輕蔑與憤恨。面對二○一六,國民黨非但候選人恐將「難產晚熟」,且整個黨又不易扭轉社會的普遍惡感;若不能重建國民黨的整體形象,再加上缺乏亮眼優異的候選人,二○一四、二○一六這兩關將如何闖過?
對馬總統而言,若欲扶大廈之將傾、挽狂瀾於既倒,更無猶豫瞻顧、踟躕躊躇的餘地。二○○○至二○○八年,民進黨政府是「贏了選舉/輸了路線」;以八年執政,證實了「正名制憲」的台獨路線不可行。如今,馬英九則應抱持「輸了選舉/贏了路線」的破釜沉舟之決志,即使國民黨可能輸掉二○一六大選,也要在兩岸政策及「經濟合作協議策略藍圖」(ECA Roadmap)上作出一個深耕厚植的框架;只要使國家大局大勢的路線在二○一六之後能持續不變、正向發展,馬英九或許也就差堪維持其歷史定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