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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7 02:54:21瀏覽592|回應1|推薦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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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義遊蹤: 宗教信仰與國家分離主義> July 16, 2026 前言] 義大利與希臘, 是我旅行次數最多的兩個國家. 原因很簡單. 希臘孕育了西方古典文明, 而在亞歷山大帝國分裂、希臘世界逐漸式微之後, 羅馬帝國承繼了這份文明, 並將其推向整個地中海與歐洲. 今日西方的法律、建築、哲學、政治制度, 都能一路追溯到這兩個古老文明. 然而, 當羅馬帝國崩潰之後, 歐洲便再也沒有恢復過統一, 再也沒有出現一個疆域廣袤的國家, 分裂的眾多小國家, 無論是人口或是資源都無法和今天的中國或是美國可比擬, 否則今天的世界可能會是三强鼎立. 只是, 歷史正如人生一般, 從來沒有假如. 此後的一千多年, 歐洲始終由眾多民族、王國與城市國家所組成. 這些國家各自孕育出燦爛的文化, 也彼此競爭、彼此征戰. 十九世紀雖然完成了德國法國與義大利的民族國家統一, 但與中國、美國這類幅員遼闊、人口眾多的國家相比, 歐洲各國無論疆域、人口或戰略縱深, 都相對有限. 更何況一個歐洲就塞入了44個國家, 即便是歐盟也達到27個會員國, 各國各有其自身利益考量, 談意志集中, 政策貫徹, 都是極其困難的. 十九世紀到二十世紀初, 歐洲憑藉工業革命與殖民擴張, 一度主導世界秩序. 然而經歷兩次世界大戰之後, 世界重心逐漸轉向美國, 而21世紀又因亞洲崛起, 形成更加多極化的國際格局. 從這個角度來看, 歐洲主導世界的時代已經永遠的過去了, 已經是歷史了. 朱雀橋邊野草花, 烏衣巷口夕陽斜已經是必然的. 高中時期, 自己讀清人孔尚任的傳奇劇作桃花扇, 就深為之折服. 那時尚缺人生歷練 , 對這種 “眼見他起朱樓 眼見他宴賓客 眼見他樓塌了,” 仍比較停留在文學欣賞層次, 朦朦朧朧的似懂非懂. 之後, 看了電影 Casablanca (北非諜影), 聽到 As the Time Goes By 這首歌, 印象就更加深刻了. 少年維特的煩惱. 自己看著這段敘述: The phrase often carries a reflective, slightly nostalgic, or romantic tone, immortalized by the famous 1931 jazz song "As Time Goes By" from the film Casablanca.” 然後筆下寫著: 這首詩說的是東晉豪門的沒落; 但放眼世界歷史, 又何嘗不是所有文明共同的命運?沒有任何帝國、任何霸權能永遠停留在巔峰時, 自己不禁啞然失笑. 其實這種觀點自己很早就已經形成了, 早在高中時期就已經萌芽; 之後, 自己對名利, 對財富看的就淡了. 50 歲便急流勇退了.... 站在局外觀察, 今天歐洲政壇人物仍多半以歐洲為世界中心思考問題, 這其實並不令人意外. 每一個文明, 都難免帶著自己黃金時代的記憶; 每一個民族, 也都習慣從自己的歷史出發理解世界. 這是人性, 也是歷史. 至於近年一些政治人物宣稱「歐洲衰落」或「西方沒落」, 其中往往摻雜了個人的政治立場、文化偏好, 甚至選舉語言. 真正值得我們關心的, 不是某位政治人物的一時之言, 而是歷史長河中的文明興替. 當我們站在雅典的神殿、羅馬的廢墟, 或北義一座座教堂前, 便會明白: 興衰本是歷史常態, 沒有永恆的霸權, 只有不斷延續的人類文明. 有人這麼説: “川大爺口中歐洲時代衰微, 那是個人主觀式的偏好, 涉及人種、文化的優劣, 當不得真; 權當茶餘飯後, 一個老頭子的胡言胡語.” 沒有永恆的霸權, 只有不斷延續的人類文明. 站在局外, 看北约枱面人物的語言; 飛入尋常百姓家, 他們仍然是沈緬活在舊時王謝堂前. 燕入尋常百姓家只會出現在一些具見識宏觀人士的口中, 這是人性, 絲毫不奇怪. ###### 歐遊時, 我曾經目睹分離運動. 旅遊至巴塞隆納時, 我親眼目睹支持 Catalonia 獨立的示威遊行; 2024年, 旅遊至愛丁堡時, 也感受到蘇格蘭至今仍存在脫離英國的強烈呼聲. 這讓我不禁好奇: 西班牙、英國與義大利基本上都是相同的宗教信仰, 為何前兩者至今仍面臨地方獨立運動, 而義大利在1861年完成統一後, 卻幾乎沒有出現足以撼動國家的分離主義. 所以從相同宗教信仰來討論這件事是錯誤的. 我們一直有個誤解, 以為從羅馬共和國、羅馬帝國開始, 義大利便一直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 事實上, 完全不是如此. 西羅馬帝國滅亡後的一千多年裡, 今日的義大利半島始終處於分裂狀態. 北方有自治的城市共和國 , 如威尼斯、熱那亞、佛羅倫斯與 the Republic of Bologna; 中部長期屬於教皇國 (梵地岡教廷); 南方則先後受拜占庭、諾曼、the Angevin dynasty、西班牙等不同政權統治. 直到1861年, 義大利才完成政治統一. 正因為如此, 義大利並非鐵板一塊. 南北在歷史背景、地方認同、飲食文化、建築風格、語言方言, 甚至民族淵源上, 都存在明顯差異. 唯一的共同點可能就是相同的宗教信仰了. 可是, 我走在北義 南義, 卻不曾聽到國家認同問題. Catalonia 擁有自己的語言、悠久的自治傳統與強烈的民族意識; 蘇格蘭更曾是一個獨立王國, 1707年才與英格蘭合併, 至今仍保有獨立的法律、教育與教會制度, 因此始終都存在恢復國家的想像. 所以, 關鍵並不在於宗教, 而在於民族認同如何形成. 李登輝的兩國論造成一波的出走移民潮. 海峽兩岸使用相同文字, 操同一種語言, 也都是漢人, 只因內戰造成分隔, 怎麼會產生認同問題呢?走在義大利, 走在西班牙、英國, 自己不禁思考起這個問題了. 相較之下, 義大利雖然長期四分五裂, 但各邦國大多使用義大利語的不同方言, 共享羅馬文明與文藝復興的文化傳承. 十九世紀民族主義興起時, 義大利形成了復興運動的共同民族認同, 統一後又建立了中央集權的國家制度. 今日雖然南北差異依然存在, 威尼斯、倫巴底等地也曾出現要求更大自治的聲音, 但多數訴求集中於財政自治, 而非建立一個新的國家, 因此不像 Catalonians 或蘇格蘭人那樣形成持續且廣泛的獨立運動. 所以, 義大利沒有出現像 Catalonia 或蘇格蘭那樣強烈的獨立運動, 原因更多在於歷史、語言、統一過程與政治制度, 而非大家都信奉天主教. 同樣都是中世紀長期分裂的歐洲國家, 最後形成的民族認同卻不盡相同. 這也是義大利統一史最值得思考的地方, 而不是單純歸因於共同的宗教信仰. 另一個有趣的例子也差一點點就 ”發生在我的身上.” 李登輝的兩國論引發台灣的移民風潮, 讀了太多歷史書的自己, 很清楚一旦戰爭爆發, 最終的苦難承受者還是平凡的百姓, 1996年, 事業正曰正中天時, 我舉家出走, 毫無眷戀,毫無一絲猶豫. 1980年魁北克舉行獨立公投. 49.42%贊成, 50.58%反對, 只差約 1%. 加拿大差一點就失去魁北克. 1996年, 我抵達加拿大時, 仍然有人談論著此事. 1995年, 我人在加拿大, 親身經歷了魁北克第二次獨立公投. 當時約四成選民支持獨立, 六成反對. 之後, 獨立呼聲逐漸降溫. 魁北克其實是一個很好的反例, 因為它說明了: 即使有共同的宗教信仰, 也可能產生並民族認同問題的. 魁北克獨立公投失敗, 有分析是這樣解釋的: 年輕世代改變了.1980、1995年的獨立運動, 核心是一種法裔民族主義. 但今天的蒙特婁已經成為一個高度國際化、多元移民的城市. 年輕一代更關心的是房價, 工作, 氣候變遷, AI, 經濟, 而不是獨立建國. 因此, 支持獨立的比例不像三、四十年前那麼高. 兩國政府處理此事的方式, 形成鮮明對比. 加拿大政府的思維大致是:你可以是魁北克人, 也可以是加拿大人. 西班牙長期則較傾向:你首先是西班牙人. 因此, Catalonia 與中央政府的衝突一直比較激烈. 以雙重國籍 dual citizenship 而言, 西班牙原則上不承認雙重國籍, 加拿大却承認, 台灣也承認. 而且它其實反映了不同國家對國家認同的理解. Catalonians 說 Catalan, 魁北克人說法語, 蘇格蘭人保有獨立王國的歷史記憶; 而義大利各地雖然地方認同很強, 但大多接受自己同時也是義大利民族/Italian的一部分, 因此很少發展成真正的獨立運動. 所以, 決定分離主義強弱的, 往往不是宗教, 而是語言、歷史記憶與民族認同. 地方認同/regional identity 到什麼程度會演變成民族認同/national identity? 這是近代歐洲國家形成史中一個非常有趣的問題. 當我從南義一路走到北義, 發現一件耐人尋味的事: 若說整個義大利還有什麼最鮮明的共同語言, 那大概就是天主教信仰. 無論是西西里的諾曼教堂、Tuscany 的大教堂, 還是倫巴底的歌德式教堂, 教堂始終矗立在城市的中心, 鐘聲依舊迴盪在廣場上. 政治曾經分裂, 文化各有特色, 但共同的宗教信仰, 卻在漫長的歲月中維繫著義大利人共同的精神世界. 然後, 我又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事實: 相對於北義, 南義更少見到歌德式教堂. 這不只是數量問題, 更反映了義大利南北不同的歷史與文化背景. 我在北義旅行時, 幾乎每座重要城市都能看到歌德式教堂; 而到了南義與西西里, 教堂則更多呈現羅馬式、阿拉伯與拜占庭混合的風貌. 這種差異, 不只是建築風格的不同, 更反映了義大利南北截然不同的歷史背景與文明來源. 只是, 即使理解這些因素, Catalonia 或蘇格蘭那樣強烈的獨立運動, 魁北克獨立公投仍然是存在的事實, 易言之, 共同的宗教信仰並不能解釋這些事實. 就在此時此刻的現在, 美 伊 以三國的戰爭, 很容易令人想到伊斯蘭教是如此的把中東 ”形成” 一個共同的宗教信仰地區---雖然仍有遜尼派什葉派的大分歧----而美國, 以色列卻是一個基督教文化的世界, 這卻又涉及宗教認同問題了. 身份認同元素是什麼? 我是認同這種觀點: 一個文明的形成, 生物 (族群) 提供了人的肉體, 文化與宗教塑造了人的精神, 地理建構了生存的空間, 經濟提供了生活的資源, 法律維繫了社會的秩序, 而國際環境 (外部世界) 則提供了文明發展與競逐的舞台. 純粹靠人種形成的國家是原始的, 現代國家都是 “文化建構” 的產物——即利用共同的歷史敘事 (文化) 和價值符號 (宗教或類宗教的意識形態), 把一個地域內不同階層、不同來源的人, 塑造成心理上 “同屬一脈” 的共同體. 這意味著, 即使沒有共同的 “血” (人種), 只要有了共同的 “記憶” (文化) 和 “敬畏” (宗教/信仰), 國家的根基就會像磐石一樣穩固. 反之, 如果這三種紐帶斷裂 (如文化被肢解、信仰崩塌), 即使管理框架 (政府、領土) 還在, 國家也會面臨巨大的解體風險. 所以, 相類似的文化建構是溝通交流的基礎, 而非宗教, 宗教是人聚集之後, 交流之後才有的虛擬產物. 而人種的區別也是交流之後才有的產物. 如果我們回溯本源, 人群會因地理位置, 類似價值觀, 自然而然形成一個聚居一起的團體. 團體形成之後, 那些人為的虛擬機制才能發展, 宗教 貨幣 法律 政制才會出現. 我不禁又回頭來看中國. 中國歷史最重要的治國智慧是: 只要文化認同還在, 禮教倫常還在, 沒有崩壞; 即使土地淪喪、經濟崩潰、外敵壓境, 中國最終都能復興和再統一. 反之, 如果文化認同, 禮教倫常被肢解, 比如文字被廢除、祖先歷史被遺忘、倫理綱常被徹底否定, 那麼再好的地理、再豐盛的食物, 也留不住這個民族的靈魂. 這句話説的一針見血: 中華文明五千年不斷裂的終極密碼——用「文」(文化認同) 來統攝「種」(人種)、統攝「地」(地理)、統攝「法」(法律). 後世的歷史學家之所以對秦始皇有高度的評價, 就在於他的書同文, 車同軌對整個中華民族在文化認知凝聚上有著無與倫比的貢獻. 我不禁又回頭來看台灣. 執政黨宣稱台灣人不是中國人. 客觀的事實, 卻是兩岸三地使用的是同一種文化系統, 甚至血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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