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場所的採光(三)：羅馬式及歌德式教堂的採光>> May 13, 2026

我們遊歐洲看到歌德式教堂機率比較大, 但是她和羅馬式間仍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而羅馬式的源頭又是古羅馬共和/帝國時代的建築, 如果從源頭開始梳理, 我們將因此都能看懂大部份的歐洲教堂.

古羅馬共和/帝國時代及羅馬式, 歌德式, 及新歌德式建築都是一系列互有關連的設計. (註1)

古羅馬共和/帝國時代/Ancient Roman: 西元前1世紀~西元4世紀

                          羅馬式/Romanesque: 西元11世紀~西元12世紀

                                     歌德式/Gothic: 西元12世紀~西元16世紀

                         新歌德式/Neo-Gothic: 西元19 世紀

古羅馬共和/帝國時代及羅馬式, 事實上是完全不同的內涵, 分別屬於兩個時代, 中間差了七八百年之久. 容易引起誤會的原因源於中譯, 這也是爲什麼我一直不太喜歡用中文來表達西方的一些概念. 

把 Romanesque 這個字, 拆解成 Roman + esque (像), 是最容易理解其內涵的方式.

古典羅馬式/Ancient Roman 專指承襲古西臘之後的羅馬. 西羅馬帝國在西元437年被來自北方的日耳曼蠻族滅亡, 社會秩序崩塌, 導致這時期的文化、建築風格等逐漸消失而湮沒. 

其中尤以製作水泥方法的失傳, 影響後世建築技術最大. 文化水平不高的日耳曼控制了大部分歐洲, 因而建築技術大幅倒退, 直到公元 10 世紀左右, 人們才開始回頭學習古羅馬的建築, 但是因為沒有羅馬水泥, 於是發展出如拱門/arch, vault, 厚重石牆等技術. 所謂羅馬式建築指的便是建物使用了這些技術. (註 2)

羅馬式建築的式微, 涉及中世紀是神權時代, 再加上 pendentive arch structure, 尖拱, 和飛扶壁技術的發展成功, 於是歌德式興起了. (物極必反, 由於神學主宰了中世紀所有的文化, 因此做為對歌德式的反動, 以人本主義為主軸的文藝復興就因此興起, 歌德式建築也因此而式微了, 講求對稱, 均衡, 光亮的, 偏幾何圖形設計的新古典主義就興起了.)

羅馬式和及歌德式, 兩者建築風格並非孤立存在, 而是一個連續的進化過程, 而光源卻是受限於建築設計, 所以看懂建築設計, 等同看懂採光的方法.

羅馬式教堂特色厚牆, arch, dome, 歌德式教堂卻不然, 整個外牆都成了光的載體, 所以以採光角度來看, 歌德式教堂在採光的變化上是很有特色的. 從羅馬式過渡到歌德式, 本質上是人類改用宗教角度來看待光, 導致建築技術改變的雙重變化. 

這是個很有趣的話題. 比較了上百張歷年來實地實景所拍攝的照片, 我做了這方面的研究, 比較了羅馬式, 歌德式在採光方式、建築設計上的歧異.

有了這些認知後, 每回進教堂, 都彷彿是實物印證, 頗有意思的.  

羅馬式 (約 1000年 – 1150年)：經歷了黑暗時代的動盪, 教會建築強調力量與庇護感. 光線被視為一種神祕的冥想, 空間通常昏暗、沈靜. 

歌德式 (約 1140年 – 1500年)：隨著城市興起與神學發展, 神學家提出光即上帝的概念. 光線轉變為神聖的啟示, 建築目標是讓牆壁 "消失", 讓光線傾瀉而入. 

儘管外觀迥異, 歌德式其實是依循羅馬式的佈局上發展出來的：

basilica 佈局: 兩者皆繼承了古羅馬的 basilica 長方形大廳格局, 設有高聳的歌德式中央主殿/nave,  nave 與兩側的側廊.  

(basilica 簡單的説是古羅馬人做為公眾集會的建築物, 它有兩個出入口; 教堂採用長方型的佈局, 但是出口卻是只有一個.)

高窗採光/Clerestory:  兩者都利用歌德式中央主殿/nave  牆壁, 高於側廊屋頂的部分來開窗, 將光線從高處引入歌德式中央主殿.

宗教象徵性: 光線在兩者中都被用來象徵神性, 只是表現手法不同. 

3. 不同點：採光的技術與美學是兩者最核心的分水嶺, 主要受到結構技術的限制與驅動. 

羅馬式的光: 是點狀的. 進入教堂後, 視覺會停留在粗壯的柱子與陰影中, 營造出一種如同洞穴般的、與世隔絕的宗教肅穆感. 

歌德式的光: 是面狀的. 巨大的玫瑰窗/Rose Window, 與長條窗讓光線染上色彩, 讓信徒感覺建築物彷彿是輕盈的、向上升騰的, 直達天際. 

總結

羅馬式教堂是石頭的藝術, 窗戶是牆上的孔洞; 而歌德式教堂則是光的藝術, 牆壁反過來變成了支撐窗戶的框架. 

古羅馬共和/帝國時代建物的光源除了clerestory 外, 還有後殿窗 apse windows , 或羅馬式圓拱窗 Romanesque round-arch windows, 但那些都是小窗戶, 我們在德國科隆看那些羅馬教堂時, 就親眼看到這些小窗戶.

當我們走入歌德式教堂第一個感覺會是光線不足, 暗暗的, 和我們今天看到的教堂, 光亮亮的, 完全不一樣. 讓人覺得歌德式教堂是故意不弄亮似的.

這是錯覺. 

歌德式教堂不是故意不亮, 反而是在中世紀裡最努力把空間變亮的一種建築.

現代人對於亮的認知是亮度、均勻照明, 譬如博物館美術館, 亮度呈現了清晰. 用當代人的認知來看待歌德式教堂亮度, 覺得偏暗是理所當然的.

營造出神的空間, 神秘的光, 才是歌德式教堂對於光的目的, 它不是需要實用的光.

中世紀基督教對神的觀念主導了所有的一切. 神不是日常的、清楚的、理性的; 而是、神秘、超越. 所以要營造出神聖的光 Divine Light, 營造出宗教神密神聖的感覺. 它要的是神秘的光, 而不是實用的光.

有明暗對比的光從高處落下, 最能營造效果. 讓信徒感覺光是從天堂流下來的, 不是普通光. dome 上面的 oculus, 把這種感覺完美的製造出來了.

走進歌德式教堂, 我們會發現不是整體亮, 而是局部亮, 但整體偏暗. 歌德式很愛用 stained glass 彩繪玻璃, 最大原因彩色玻璃會遮光, 同時利用彩繪玻璃來敘述故事, 達到啟發信徒, 堅定信仰. 畢竟那個教育不普及的時代, 不識字的人居多. 看圖想像, 對文盲是最具效果的, 彩繪故事旁的整片暗牆, 就是利用明暗對比, 來增強信徒心裡上的反應. 

這些安排也都是有意為之的設計.

彩繪玻璃會濾掉大部分的光, 却能營造神祕, 神聖氣氛. 這些效果營造都是有意為之.

歌德式不是要亮, 而是需要特殊的光.

如果做比較, 歌德式教堂其實已經比羅馬式亮很多了.

Romanesque          Gothic    

牆很厚                     牆被打開     

窗很小                     窗超大       

很暗                         已經亮很多

為什麼歌德式教堂可以變亮, 那是因為拜占廷工匠發明了:

pendentive arch structure, 尖拱, 飛扶壁. 這些技術導致承重不再是牆的主要功用, 牆面可安置大窗, 使牆成為了光的載體.

2) dome 及窗戶的一些變化. 

光線經 dome 傾洩而下, 照亮整個 cross 區域, 這區域既是整個教堂的中心, 也是重心. 教堂祭壇也正在下方, 所以自上方傾洩而下的光線必須要充足, 方能使整個cross 區域光亮. 由於 dome 体量巨大阻擋了光線, 在設計合諧考量下, 工匠們做了4個補救設計. 

第一個補救設計:

Lantern/採光亭 (中文的燈籠即為此字) 有二種, 以有無 dome 來區分.

有 dome, 直接蓋在上面, 稱為 lantern on a Dome. dome (圓頂/穹頂) 是教堂最頂端的主要覆蓋體, 也是受力最集中, 結構最脆弱地方. 

文藝復興與巴洛克建築, 如梵蒂岡聖彼得大教堂、倫敦聖保羅大教堂, 的經典做法. 

結構: 工匠在 dome 開一個孔 oculus, 並在上方加蓋一個石製或木製的小塔, 即 lantern. 

功能 : 它的重量有助於穩定圓頂的側推力, 同時像一個蓋子保護開口不被雨淋, 並讓光線垂直落下. 

事實上羅馬的萬神殿的 dome 是有一個開口而且是無蓋子的, 如果雨勢不大, 觀眾不會感覺有雨自孔落下的. (註 3)

第二個補救設計: 如果教堂沒有圓頂, lantern 就直接蓋在教堂主體上, 稱為 Lantern Tower / Crossing Tower, 如 Ely Cathedral, Ely, England

採光亭會直接蓋在教堂交叉區域 Crossing 的正上方, 這種結構通常被稱為 lantern Tower /採光塔.

結構: 建築師在教堂歌德式中央主殿/nave   nave 與 transept 交匯的十字區域上方直接蓋出一個方形或八角形的塔樓.  (這個區域中譯為耳堂, 就是在祭壇與信徒座椅/pews 間. 我個人非常不喜歡 “耳堂" 這個譯文, 因為仍然看不懂那是什麼意思. ) 

特點: 底部沒有圓弧狀的圓頂, 而是直接由四根巨大的柱子支撐塔身. 

          塔的四周開有巨大的窗戶, 光線直接從塔身射入下方的祭壇. 

第三個補救設計: dome 本身圓形底部設計成透光 drum windows/鼓座窗.

這是結構與光影結合的傑作. 為了支撐巨大的圓頂, 建築師通常會在圓頂下方設計一個圓柱形的鼓座/drum. 在鼓座上開一圈窗戶, 光線會從圓頂的底部環狀射入, 這不僅照亮了空間, 更在視覺上產生一種圓頂漂浮在光芒之上的輕盈感, 看起來非常的舒服. 大家一抬頭, 就能看到那一圈窗戶, 漂亮的很.

第四個補救設計: 高窗採光/clerestory

這是教堂最主要的光源來源. 但凡在教堂高處且面積大, 那就是 clerestory. 由於其面積巨大, 且常配有彩繪玻璃, 它能將室外強烈的陽光轉化為柔和且富有色彩的氛圍光. 

功能性: 避開了低處的建築遮擋, 獲取最純淨的高空光線. 

美學性: 彩繪玻璃上的宗教故事在光線穿透下, 將教義具象化, 讓進入 Cross 區域的信徒感受到視覺與心靈的震撼. 

但是1~4 這些補救設計只涵蓋了Cross 區域, 教堂其他的地方仍需要光, 所以這也解釋了為什麼説歌德式教堂的牆壁變成了光的載體. 

蓄意營造幽暗、神密的氣氛却正是宗教所需, 所以說彩繪本身雖會阻擾光線的進入, 但不足量的光線却又滿足營造神密所需. 

建物的設計都有其特定目的. 理解原委後, 踏入歐洲的教堂, 彷彿和老朋友相聚, 有份熟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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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對高窗採光的 clerestory 有特別的興趣. 每次進入教堂總忍不住看著那些五顏六色的採光高窗 clerestory, 然後按下快門. 

在光線幽暗的歌德式教堂裡, 高窗採光自然引起注意. 理由很明顯, 因為它是主光源, 且本身往往是大片彩繪玻璃, 自然引起注意. 

所有建物都必須要處理光的來源. 相對於古羅馬共和/帝國建物, 遊客往往震懾於建物內部厚實的石柱、牆身, 以及 dome. 拿都是採光角度把 dome 和 clerestory 做比較, 光線從 dome 頂端的傾洩而下, 遊客自然會注意到它, 尤其是中央的 oculus, 而牆壁上的高窗採光反而不是重點, 不被注意. 

於是有人就好奇了: clerestory 是羅馬式？還是歌德式專有的？

其實 clerestory 起源很早, 古羅馬共和/帝國時期就有了, 只是到了歌德時代才被發揮到極至.

在建築學上, 位於 dome 下方垂直的 drum windows, 無論形狀是圓拱還是尖拱, 都稱為 clerestory windows, 因為都是用來採光的.

Clerestory 本質上是功能與位置的名稱, 不是窗戶外形的名稱. 

“圓形窗？尖拱窗？玫瑰窗？長方形窗？” 這是形狀分類.

更精確地說, Clerestory 指的是位於較高牆面、用來引入上方光線的一排窗戶, 這是從功能性來説, 而不是用形狀來分類. 

所以同樣是 clerestory：

可以是 Romanesque 的半圓拱窗

可以是 Gothic 的尖拱窗

甚至現代建築也可以用長條玻璃窗做 clerestory

重點在於

它的位置：在主體空間較高處

它的功能：採光

它服務的空間：通常是歌德式中央主殿/nave  或大型公共空間

早期古典羅馬式建物已有 clerestory, 但窗小、光弱. 歌德式則把 clerestory 變成主角, 窗變超大 + 彩色玻璃 + 強光.

clerestory 本質是把窗開在高處, 讓光進來. 古典羅馬/羅馬式能開窗就好, 歌德式却將開窗發展到極限, 變成主體設計.

天主教/基督教和清真寺對光的理解, 幾乎是相反的, 一旦我們的視角放在這種分歧裡, 我們會看到不一樣的建築佈局, 不一樣的世界.

這也是為什麼自己一直都偏好知性旅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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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1) Gemini:

Ancient Roman architecture (最準) 

Roman Imperial architecture (帝國時期) 

Classical Roman architecture (偏學術) 

1) Classical Roman architecture 羅馬共和/帝國時代 (the 1st century 

     BC to the 4th century AD)

2) The Romanesque 羅馬式 (11th–12th centuries AD)

3) Gothic 歌德式 (mid-12th to early 16th century)

4) Neo-Gothic 新歌德式 (late 18th to 19th century

(註 2) Gemini:

這個問題觸及了歐洲建築史上最重要的轉折點之一. 之所以稱為羅馬式, 是因為在西羅馬帝國崩潰後的數百年黑暗時代/Dark Ages, 歐洲的建築技術大幅倒退, 直到公元 10 世紀左右, 人們才開始回頭學習古羅馬的建築遺產, 如拱券技術 (Arch and Vault construction/Vaulting technique) , dome, 厚重的石牆 .

這場回頭學的動力主要來自以下幾個核心因素：

結構與材料的尋根: 從木造到石造. 在羅馬式建築興起之前, 中世紀早期的教堂多為木造屋頂, 極易毀於火災. 

學習圓拱/Round Arch: 古羅馬人是 拱券技術 (Arch and Vault construction/Vaulting technique) 的大師. 中世紀建築師重新學習如何利用半圓拱來支撐重量, 這使得建築可以蓋得更高、更穩固. 

厚重的石牆: 為了支撐沈重的石製拱頂 (如筒形拱 Barrel Vault 或 Groin Vault). 建築師模仿羅馬人建造了極厚的牆壁. 這雖然讓羅馬式建築看起來像堡壘, 但也解決了木造屋頂容易失火的問題. 

2. 宗教與帝國的合法性: 當時的統治者, 如 Charles the Great (Pater Europae) , 及後來的神聖羅馬帝國皇帝) 和教會, 都希望恢復古羅馬帝國的榮耀與秩序. 

空間格局: 羅馬式教堂大量採用古羅馬時期的 Basilica 格局. 這原是羅馬的公共法庭, 被教會借用來容納大量的信徒, 象徵基督教會承接了羅馬帝國的普世權威. 而後來的具有特殊地位的教堂, 也就直接用上了這個字眼.

石柱與柱頭: 他們模仿羅馬的 Corinthian 等柱式, 雖然雕刻技術在初期較為粗獷, 但其形式感完全是為了向古典羅馬致敬. 

Pater Europae: a title given to Charlemagne/Charles the Great (c. 742–814), King of the Franks and first Holy Roman Emperor

3. 技術的演進：從模仿到創新. 羅馬式並非只是盲目的抄襲, 而是在模仿中尋求突破, 這也為後來的哥德式奠定了基礎：

十字拱/Groin Vault: 建築師學習羅馬人將兩個筒形拱垂直相交, 這不僅增加了空間感, 也讓受力點更加集中, 減少了對厚牆的依賴. 

朝聖的需求: 隨著 11 世紀朝聖熱潮興起, 建築師必須擴大教堂空間. 他們參考羅馬的大型公共建築, 設計出帶有環殿/Ambulatory 的結構, 讓朝聖者可以繞著祭壇行走而不干擾儀式. 

4. 符號與文明的連續性

對當時的歐洲人來說, 古羅馬代表了高度文明的巔峰. 在經歷了漫長的混亂後, 重拾古典羅馬的建築語彙, 本質上是一場早期的文藝復興.  透過石頭與圓拱, 他們試圖在破碎的土地上, 重新建構起一種具備文化深度與永恆感的視覺語言. 

總結來說：

歐洲之所以回頭學, 是因為古羅馬提供了當時最先進的結構工程方案 (防火、耐久) 以及最強大的政治與文化象徵 (秩序、正統) . 羅馬式建築雖然看起來沉重、莊嚴, 但它成功地將古羅馬的技術基因移植到了中世紀的土壤中. 

(註 3) Gemini: 

這是一個非常有趣且流傳甚廣的觀察. 羅馬萬神殿頂部直徑約 9 公尺的圓孔稱為 Oculus, 拉丁語中的眼睛. 

關於雨水不會落下的說法, 其實是一半物理現象、一半建築巧思的結果. 我們從以下幾個層次來拆解這個謎團：

1. 物理現象：熱氣流上升

萬神殿內部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當室內聚集大量遊客時, 人體的體溫加上室內外氣壓的差異, 會產生一股穩定的上升熱氣流.

小雨時: 當雨勢非常輕微 (如毛毛雨) 時, 強勁的上升氣流確實可能將細小的水滴吹散或蒸發, 使其在落地前就消失, 給人一種「雨進不來」的錯覺. 

氣壓影響: 圓孔處的空氣流動形成了一種天然的氣壓屏障, 能在一定程度上抵禦輕微的降水. 

2. 建築設計：隱形的排水系統

事實上, 當雨勢較大時, 雨水確實會直接落入萬神殿內. 如果你在雨天進入建築, 會看到圓孔正下方的地面是被圍起來的. 為了處理這些雨水, 古羅馬建築師設計了極其精妙的排水方案：

地面坡度: 萬神殿的圓形大廳地板並非完全水平, 而是中心略高, 並向圓周方向微傾. 但在圓孔正下方, 地板設計了微妙的凹陷斜坡, 引導雨水匯集. 

排水孔: 在圓孔下方的地面上, 如果你仔細觀察, 會發現 22 個細小的排水孔. 這些孔洞連接著兩千年前建造的地下排水管網, 能迅速將積水排走. 

防滑鋪面: 這裡的地板採用了精美的大理石鑲嵌, 即便受潮也能保持結構穩定. 

3. 視覺與氛圍的魔術

萬神殿內部的空間比例極其完美 (內部高度與直徑剛好相等, 形成一個完美的球體空間) . 這種宏偉感往往會分散觀眾的注意力. 

由於圓孔很高, 離地約 43 公尺, 雨水在下落過程中會因為光線的折射與氣流的擾動變得不那麼明顯. 

當陽光穿過圓孔時形成的光柱具有強烈的存在感, 相比之下, 透明的雨滴在昏暗的室內顯得較難察覺. 

總結

雖然民間常傳說萬神殿有雨落不進的神蹟, 但實際上它是一個與自然共生的設計. 古羅馬人並非試圖完全阻擋雨水, 而是透過精確的流體力學預測與完善的排水工程, 讓建築在下雨時依然能保持優雅與乾爽. 

這正是萬神殿被譽為建築史上最偉大傑作之一的原因, 它不對抗自然, 而是巧妙地處理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