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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02/13 14:36:16瀏覽439|回應0|推薦0 | |
第十三號街上的公寓,是十到十五街號之間,唯一一棟高過十樓的建築。 朱還草草的喝了杯黑咖啡,就出門了。 * * * * 朋友的喪禮,是肅穆而莊重的──也應該是這樣的;只找了幾個生前的親人、友人,寥寥無幾的不到十五個。 所有該到的都到了,獨缺友人的配偶。 「就是因為他的妻子發瘋了,所以才會變成這樣的。」 隱約的耳語聲挾帶著幾縷嘆息,流進他的耳膜。 「僅僅十歲的孩子誰來帶?」 「誰知道呢!」 視線投向遠處,呆立在草坡上的男孩;沒有哭、沒有叫,對自己父親的過世,似乎一點感覺也沒有。那瘦小的臂膀,緊挽著站在自己身旁,一身素黑的女人的手。 那是一個美麗的女人。烏黑的柔絲、盈盈的瞳子、尖美的瓜子臉,活脫脫是從畫裡走來的中國仕女;那一身素黑的西式套裝,也沒蓋過她滿身沉靜的古典氣質。 神父念禱詞的聲音沉沉流轉。 友人的棺木已入土。向前,在花崗岩的墓碑前放上一朵表示哀悼的純白玫瑰,回頭,牽著男孩的女人已經離開。 男孩被獨自留下,淚流滿面的由親人連拉帶拖的,到自己的父親墓前獻花。 男孩哭,不是為自己去世的父親,也不為自己瘋了的母親。 看向她消失的方向,尖銳的嘈雜聲漸漸的被他拋諸腦後。 * * * * 十三號街上的咖啡館,是十到十五號街之間,唯一一個不被霓虹渲染的區域。 他在窗內、他固定的座位,看了窗外許久許久。 她是屬於黑夜的女人,深得能將任何人吸附過去。 黯淡的暈黃燈光打在她的身上-這是咖啡館為了營造氣氛特別裝上的-映照著她,融合出一份巧妙的合諧與神秘。 她真是個容易吸引人的女人。 服務生端上自她落座後,「有心人士」贈與的第五杯飲品。 黑玉鑲成的眼輕抬,然後搖搖頭-她拒絕了。 坐在窗內,他看了她有好一些時候,視線從沒有移轉過。桌上的一杯黑咖啡自上桌後至今,剩著半杯的分量。 端起杯子啜了口汁液,冷掉黑咖啡失去它獨有的溫潤香氣,嚐起來倍覺苦澀。 招來服務生,重新點上一杯熱的黑咖啡。眼角餘光不經意的凝在暈黃燈光下的女人身上。 「替那位小姐送一杯黑咖啡,帳算我身上。」 無意識的又啄了口冷掉的黑色液體,它似乎有些熱,也不那麼苦澀了。 服務生送上自她落座以來,「有心人士」贈與的第六杯飲品。 焦糖瑪奇朵、香草巧克力……大部分的女人都適合,獨獨她,就她不合適。 低垂的眼又輕輕抬起,看向他的方向,淺淺的頷首輕笑。他也沉穩的回以一禮。 心跳有一些些的失速。 桌上的黑咖啡服務生忘了撤走。拿起來再度喝了一口─它不是冷的,而是再度加溫,重新使他沉淪。 * * * * 她不再坐在窗外的咖啡座上了。隔著兩條走道,加上一張桌子的距離,她在室內一盞黃燈下落座。看了他一眼,又是淡笑著頷首。 她每天都會在這裡,這是他所知道的。 他也開始頻繁的在這裡出入,一待就是幾個小時。一杯無糖的黑咖啡總是熱了又冷、冷了即徹、撤了再換上……週而復始。 仍然有不少人士對她表示好感-其中不乏已經被她拒絕過的。伯爵茶、櫻花酒,有時是一方粉得令女人沉迷的草莓慕絲。 謝謝。總是簡單的兩個字,就婉拒了。 唯有他,它不曾拒絕過他送上的任何東西;一塊掺了白蘭地的黑巧克力送到她桌上,她接受了。 她拒絕了所有人的贈與,獨獨接受了他的。 十三號街的咖啡館裡,軟軟的黃光斥走外頭剛強的燈紅酒綠,在這裡他吸納著寧靜的、有著她的香水味的黑色空氣。 * * * * 這個城市一入了冬天就特別的多雨呵! 濕淋淋的大衣滴著水珠。今天有些晚到了;他被困在了公司門口,和妻子大吵了一架-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回去。 氣象局持續發布豪雨特報……。 傘忘在辦公室裡,明天要淋雨上班了。 尖銳的咆哮聲還嗡嗡的迴盪在耳裡,干擾著他的聽覺神經。 他想找個地方靜一靜。 天只濛濛的黯了一些,路燈還沒到亮的時刻,離夜晚還有一些距離。 咖啡館,這是他的第一個念頭。 過去整座城市都在下雨時,只有第十三號街的路面是乾的;雨通常是進不來的,一棵雜草都難得到滋潤。 水珠鑲在地上,瑩瑩亮亮。 微濕的空氣裡飄著咖啡香,還有她的黑色香水的味道……。 * * * * 知道她的名字,是在遠離十三號街的一處套房裡。 因為他問了,她也就說了。 她叫作夜璃,是位心理醫生;她生於斯長於斯,如今隻身一人。夜璃這個名字,是她幫自己取的。 問她原因,她卻是一笑而過,不答。 酒氣濃濃的,還沒有散去……。 固定的座位,今晚多了一個人;桌上的黑咖啡換成濃烈的威士忌,不是一杯,而是兩杯。 她說這是給他暖身子用。
被雨淋得濕透的衣裳恍如落花,散落在稍嫌破舊的地板上,她的衣服卻是懶懶的掛在她的身上,隨著她如華爾滋般輕飄飄的腳步,漾起流水般的微波。 黑色鐘面上,銀色的長短針交疊在午夜的十二時零零分,秒針與它們擦肩而過。 今晚,他就別回去了吧! 放在床頭櫃上的,和他一模一樣款式的男性襯衫和長褲被她收回。他問她為什麼把衣服收起來。 「外面雨正大,我的傘也壞了。」 雨正大嗎?也好……。 * * * * 十三號街除了那晚飄了幾滴水珠,就不再下雨;遠離十三街的套房,雨則是天天下著的。 和她,算不上認識,除了她的名字和少許的背景,他對她,已經沒有更深入的了解。 和他不同,她似乎沒有想過要知道他,她沒有開口問過有關他的任何事,包括他的名字。與他的關係,始終停留在毫無束縛的肉體層面。 沒有束縛,多好呵!合則來、不合則去,少了那只終身契約,一拍兩散以後,他和她仍然保有各自的靈魂、擁有各自的世界。 性,對他們而言,只是另一種肢體語言,不具任何形式。 但有些東西總會改變的。他開始想著在肉體以外的關係上加入其他的元素。 「你有沒有想過要了解我?」 「你叫什麼名字?」 因為他問了,她也就說了……。 * * * * 手機鈴聲響了又停,至目前為止已經是第二十次,TFD螢幕顯示的未接來電有二十通,每一通來電都出自同一個地方-第十三號街上的公寓。 鈴聲又響了起來,這是第二十一次,靜靜的空氣再一次被撕裂開。他喜愛的寧靜被破壞、被侵犯。 她的地方應該是靜的-玄關的的櫃上擺著電話,但電源線拔了、通話線也拔了,擱在那,和裝飾品其實也沒有兩樣。 問她原因,她只是淡淡的笑說:「靜點好。」 和絃鈴再怎麼悅耳,連續聽了二十多次,也會煩躁的。 的確,還是靜點好。 將手機的電池抽掉,隨手一丟,棄置於不起眼的角落。 他說,他今晚留下,而她,和以往幾個星期一樣,沒有趕他;床頭櫃上準備好的襯衫與長褲,又再一次被她收入衣箱、鎖上。 * * * * 月亮缺了一角。 昏光下的咖啡座空空蕩蕩。 絲絨裹的盒子被他悄悄的收入大衣的衣袋,失望悠悠爬上他的臉。她今天仍然沒有來。 服務生趨近,主動替他上了杯無糖的黑咖啡-似乎是早就準備好的,就等著他來喝。 有些皺了的紙張攤在桌上,簽上了名、也蓋上了章。
他問她,有沒有想過要結婚。她一如以往,僅僅是一笑,略而不答,只是告訴他:氣溫降了,小心著涼。 「先生,我們要打烊了。」 被燈光暈得顯得更為破舊的老鐘,鐘面上的長短針進入十二點零零分。老鐘或許真的是舊了,長針已經有一些傾斜,和短針始終沒能交疊。 只有秒針還是好的。 第十三號街外,他常去的那棟破舊公寓,在第十三號街這裡是看不到、也找不著的。 玻璃門上的Open,變成了Close。 天很冷、沒有颳風,十三街上依舊沒有下雨。 走入玄關,屋裡的燈火還是亮著的。廚房裡,他久違的妻子一身鮮豔的立在那,背對著他的方向。 這樣的畫面,已經很久不見。 「怎麼還不睡?」 ……。 「我煮了黑咖啡,你喝嗎?」 ******************************************************************************************** 這篇依舊是應課堂需要而寫的 (沒寫成績就得掛鴨蛋) 它其實早在半年前就開了頭的 但是卻是因為不滿意而被我束之高閣 直到期末了才又重新翻出來 * 其實我對這篇一直是不滿意的 即使是現在也一樣 我總覺得這文裡面好像少了些什麼東西 行進又不太流利 ...... 總之看來看去 優點沒幾個 缺點倒是一籮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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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