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見聞12--九、〈是夢是幻話因緣—點滴在心頭〉

「為人正直且良善，發願蒙教育幼苗；

天不假年西歸去，不忘願力去復來。」

    隨著一次次從家中、從蓮榮到北投探望妳，始知這些年來妳是走了多麼長的路來與我們結緣，始知這些年堅持背後的剛毅與悲心，始知志同道合有緣千里來相會的不易與難得。生命不在其長短，而在於走過多少路，尤其是在徑中徑又徑的幻化世界裡，走上一條穩當究竟、出塵絕俗的路，在這一生中看到自己的價值，在這一生中完成了最困難的任務。

    助念時來到妳身邊，亦如往昔在妳坐前、病榻上陪著妳念這一句莊嚴殊勝的彌陀聖號，亦如往昔我們同氣相和的讀誦著《阿彌陀經》、《金剛經》，讀誦著《論語》、《唐詩》……等聖賢經典，亦如往昔大家快樂的唱著英文童謠、或同聲念著英文的基本句型……，在無比莊嚴的佛號聲中，有一股暖流流過心田，不覺得妳走了，只知道妳比我們先一步達成了目標。

    與妳結識於國學讀經，熟識於英文課程的開始。讀經一年後，單純的想讓這些學子們有機會接觸英文，故祈請妳帶半小時的英文讀經，您搖頭道英文教學不比讀經，幾經掙扎卻又點頭答應了我這不成熟的祈請，而英文課也延展成讀經課的另一個重心，妳也因此開始投入兒童英文教學的領域，並多方的參與各種兒童美語的研習會、廣為蒐羅教材、比較其難易優劣……，在這當中亭儀誕生了，隨著成長她全囊括收了妳在這一方面的用心與經營。

    越是闖蕩於童蒙教育的領域，越堅定的明白—我們要走自己的路！舉凡語文、讀經都必須是生活化的，必須是融入生命中的。純然的課程、純然的引導、純然的付出、純然的給予，此父母師長的角色已然轉換成菩薩，不斷摸索中，只為無盡的開啟，契機地蒙發學子們的善法欲，傳道、授業、解惑成為我們在啟蒙課程的契合處，六年來不論讀經、不論佛儒、不論英文、書法……，每一門課程同一法味—為著小小心靈們不斷向上提升，讓我們幾個家庭在這幾年中過著同一內涵、同一節奏、同一份量的生活—陪孩子成長。

    在告別式「故人生平介紹」時，看著涵熙落淚不止，我知道小小年紀的他默默的懂、深深的體會過這所有的給予，相信他也深刻地知道媽媽對他的愛與付出。週三這堂課已然停息，但誠如孩子說的：「這是怎樣一段熱鐵烙心的學習！」既是熱鐵烙心，則此段學習歷程不會消失，將伴隨他們的成長悄然的開花、結果。

    在妳生病的這段期間，屢次給妳新的任務，勉強病中的妳再三發心，奮力一搏對身強體健的人或許不是難事，但對於妳卻誠屬不易，是以性命相交予。猶記延請妳到中班開設英文課程，並將慈悲經翻譯成中文當作緣起，在上課前一天妳用電話告訴我，身體不適已躺了好幾天，但心中掛記此事，開課在即不知如何是好？明知有現成的中文譯稿，但還是涎著妳口述翻譯，不想讓妳放棄。傍晚時分妳打電話來，高興的說著忙了一天、講義終於大功告成。別人是有多少力氣做多少事情，而妳卻是拼了命地有多少事情用上多少力氣！不料這竟是妳最後的遺作，而此課程也是妳最後的兩堂課。這種「勉強」在於祈請妳住世，但內心更清楚的知道，實乃藉助這些善法一起來累積往生的資糧。

    在相互的激盪中，妳一次次交出漂亮的成績單，諸如心靈成長營定靜課程的設計、帶著大眾一起作回春操的盛況、一堂堂精彩的課程、病中心得的分享、烏來閱兵的經典畫面，一次次給予大眾無比深刻的溫暖與感動，妳的努力更鼓勵、推動著我往前行，氣餒了、喘口氣再奮起；失意了、平常心看待再出發；達到預期效果了、仍須更上一層樓……，會心中、互相打氣中、我們被啟蒙著，為了無止境的理想，與層出不窮的課程設計，雖然只是傾大海中的一滴水，卻是滴入了道之汪洋。

    「精益求精」、「去蕪存菁」是妳生命旅程的寫照，誠如污泥中開出亮麗的蓮花，妳往生的示現，讓我深刻地體會彌陀的慈悲，原來一剎那頃、屈身振臂、蓮池化生非難事，那怕已是人世之最不堪、最難忍、最困頓、全在佛陀的慈悲接引下，以凡夫身證得阿毘跋致的佛果，助念十七小時後，看著全身柔軟的妳，有著美好心意的謝媽媽說：「多麼莊嚴慈悲的一尊肉身菩薩！」妳往生所示現的苦，是無比慈悲的甘露，我們淚中帶笑的看著妳這尊菩薩。

    誠如讀誦《金剛經》的課程當中，我們常以佛前的供花與小朋友分享道：看這些美麗盛開的花朵，你能否看到此虛幻美麗的當下等同一坏泥土？在盛開的當下你是否已看到其壞、其空？常以此來說明一切有為法無常幻化的本質。更希望孩子們從中體會無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的分別，說明在不執著中須更進一步珍惜種種差別現象，諸如：應好好的孝順父母、友愛兄弟、熱心助人、讓自己發光發熱……。

    告別式裡看著花團錦簇中的妳，似正對著我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凡所有相皆是虛妄。」「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曲終人散裡，點點滴滴正在累積……。 (心 晴)

  (文接第十三 http://blog.udn.com/huagong0501/40331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