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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5 23:42:51瀏覽872|回應7|推薦6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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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說今年要結婚。
語調很平靜,就像——「這星期妳有空嗎?我們去吃飯」一樣普通。而我聽到,也沒有太驚訝。畢竟,我們和準媳婦之間的互動,早就像一家人了。
兒子他們的計畫也很簡單:夏天先在日本登記,8月中趁著連假回台灣。到時準媳婦的家人一起過來,和台灣的家人吃個飯就好。不用婚紗,不用儀式。
我心裡第一個念頭是——太好了。準媳婦真的很懂事,剛好戳中我心中的重點。去年我剛失去母親,到現在還是很想念。尤其是開車的時候,在那個只有我一個人的小空間裡,特別容易想起她,有時會忍不住掉淚。兒子要成家,本來是喜事。但少了母親,總覺得再怎麼準備,都不完整。所以這樣簡單地吃一頓飯,心情不會太沉重,大家也不用特別準備服裝。事情,就朝著飯店餐廳包廂、附帶小客廳的溫馨規模前進。——直到我開始算「家人」。才慢慢意識到,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台灣對「家人」的定義,和日本不太一樣。在日本,多半是指父母和兄弟姐妹;但在我心裡,家人的範圍,遠遠不只如此。
有些堂兄弟,從小一起生活,親得像同父母生的孩子;還有幾位表姐,在母親還沒出嫁時,就已經情同母女。對我來說,她們一直像親姐姐一樣。這些人,在這樣的時刻,怎麼可能不算是家人。
再加上——女兒結婚時有邀請的親戚,這次沒邀,好像說不過去;上次有事沒來的,這次總該補請;平常往來頻繁的親戚,更不能邀了這一房、漏了那一房,不然日後見面,大家表面笑笑,心裡可能都在記帳。
於是名單就這樣,一筆一筆往上加。加到後來,人數已經悄悄逼近百人。三年前女兒的婚禮,其實是為了母親。那時我已經感覺到她的身體一天天衰退,沒有停下來的跡象。於是,我盡可能把她有來往的親友都邀來,想讓她熱鬧一次。現在回想,那更像是一場為她準備的相聚。而這樣的規模,在日本人眼中,是「名人的等級」。
日本的婚禮,多半由新人自己籌辦,邀請的幾乎都是朋友,父母的親友很少出現在名單上。女兒在日本也辦過婚禮。由於她們是大學同學,所以共同的同學、指導教授、各自的幾位同事,加上雙方少數親戚(爸爸的兄弟),全部加起來,大約五十人。隔年回台灣宴客,人數是兩百人。當時的飯店剛開幕不久,風格鮮明又豪華。後來把影片分享給日本朋友看,大家一致的反應是——「這是藝人的婚宴吧?」
日本的婚禮,是低調中帶著祝福;台灣的婚宴,則是人情的溫度,加上大家聚在一起的熱鬧與歡樂。而這一次,我們還是選了同一間飯店。時間,也一樣在日本連休的八月。
因為是暑假,擔心機票不好訂,所以先搶機票,再來談婚事。如果沒有理想的時間,就延後一年,一切都還很從容。轉折,發生在機票訂好的那一刻。兒子他們訂好了,女兒女婿也跟進。行程一確定,我就開始用LINE聯絡親友,長輩一個一個親自打電話。大家都很開心。我也很開心地,一路打下去。結果——一個晚上,我就確定了六十位出席者。原本說好的「訂個包廂,大家吃頓飯就好」,在一夜之間,悄悄變了樣。
女方家,知道人數後感到有些驚訝,還是很客氣的說謝謝我的安排。我聽出這句謝謝裡,也帶著對這份還不太熟悉的熱鬧,一點點的接受。
參加人數不斷攀升。不到幾天,就來到了130人。和當初想像的場面,已經有六倍的差距。原本只是「家人吃個飯」,現在看起來,已經是一場不折不扣的婚宴了。為了不讓準媳婦感到壓力,我一直很小心地用詞,只跟她說——「當天妳只要漂漂亮亮地出場就好,其他的都不用擔心,我來處理。」話是這樣說。但婚紗、禮服,終究還是要她自己決定。
於是,問題又來了。進入四月之後,兒子出差頻繁,別說婚禮,連房子都還沒時間找;準媳婦則是天天加班,加到幾乎趕最終電車回家。兩個人忙到連「討論結婚」這件事,都變成一件奢侈的事。於是就變成——我這邊,一點一點往前推進;他們那邊,原地不動。整個畫面,有一種說不出的不協調。急,也急不得。 有時候,我心裡甚至會默默冒出一個念頭——
當然,這個念頭很快就被我自己打消了。畢竟,我還有更重要的事煩惱,就是我的禮服也還沒開始找。 看來,這場「簡單的聚餐」,真的一點都不簡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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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心情隨筆|心情日記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