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前)

在紐約的時候，教會的牧師曾經帶著我們幾個音樂生去上凌忍楊博士的課，有一年唐崇榮牧師在紐約辦佈道會，牧師特別邀請凌博士來領詩，並且要他來教會辦聖樂講座。記得凌博士曾經提到，他在一個美國教會任音樂傳道時，每個禮拜一教會同工開會，牧師會問「What’s happened yesterday?」昨天怎麼樣？這個牧師很注重崇拜的問題，如果有什麼問題，就立刻修正，我不知道今天在你們的教會是否那麼看重崇拜，許多時候，我們以為只是音樂的問題，其實不只，應該是崇拜的問題，你的崇拜應該是怎樣的氣氛，你的教會的神學立場如何？領詩領會有什麼問題？司琴有沒有出怎樣的狀況？在台灣，我發現到許多的教會雖然有音樂同工，但是音樂同工無法參與崇拜的事務，而負責崇拜的卻是教會的師母，這是讓我極其不解的事情。

另外，在領會、領詩方面，凌博士很強調事前的排練，領詩與司琴當然需要排練，否則司琴永遠不知道領詩接下來想要做什麼，有時還需要對於音響方面的排練，如果當天有特別的節目，沒有事先的排練，情況很難控制。請問在你的教會，是不是領會常常在聚會五分鐘前才衝進禮拜堂，然後交給司琴一張紙條就上台？

凌博士也提醒我們，當一個詩班指揮，不僅是個指揮，更是詩班的牧者，詩班員缺席、生病要關懷，我很鼓勵音契學音樂的弟兄姊妹出來擔任教會詩班的事奉，但是記得，你不是當客席指揮，在詩班中如何說話，如何教導，如何鼓勵大家唱出來，是需要學習的，我也要提到詩班的司琴，凌博士強調指揮要如何的顧到司琴，我覺得司琴的程度會關係的詩班的程度，如果司琴的程度好，指揮選詩的靈活度會寬廣許多，但是，對於主修鋼琴的弟兄姊妹，擔任詩班司琴是一種靈性上的操練，有時司琴氣焰太高，可能就有問題了。

在中部的那幾年，我真正的意識到當代敬拜讚美對於傳統教會的衝擊，尤其是回台灣之前的最後一年，我有機會在教會實際的負責聖樂的工作感受更深。各位知道在美國最反對流行搖滾基督教音樂的是誰嗎？就是主持真善美講座的。他們提到搖滾基督教音樂就是交鬼的音樂，是非洲巫師用來行巫術的聲音。曾經有一次，我到另一個美國教會去接收一批樂譜，他們把所有庫藏的詩班歌本以及聖詩本全部送出去，我去搬到不好意思，去的時候看到他們的會堂放了套鼓還有吉他，電貝斯，知道他們已經跟舊時代告別，開始迎接新時代了，我曾經參加過一個研習營，在那裡有兩個表演，一個是CCM歌手的演唱，一個是詩班的示範演出，獻唱的是百人的詩班以及管絃樂團來唱一連串敬拜短歌的集錦。聽起來有一點可惜，浪費人力。但是我想表達的是，這種教會音樂通俗化的問題是全世界普世的問題，而不只有台灣才有，這是一種無法避免的風潮。

回台灣後，又是另一種學習與考驗，幾年來，有一些服事的機會，也有一些旁觀別人服事的機會，回來一年後，一個禮拜之內，工作遭遇到極大的打擊，甚至到了禮拜天還會接到不好的電話，心情最沉重的時候，廈門街的姚老師問我能不能幫忙帶詩班，答應當然是答應，但是心裡面知道那是信心的功課。

如果問我幾年來幾年來音樂服事的心得是什麼？我會回答第一個，我覺得音樂服事是一種「道成肉身」的真實體現，那是一種放下自己堅持，體恤人的需要與軟弱的服事。我也非常贊成凌博士所說的，詩班指揮就是一個小牧者，我所帶的詩班中曾經有人罹患過憂鬱症，住過院，也有人剛剛自殺獲救，你覺得我應該像個音樂總監一樣的要求，還是換一種方式？在選歌時，我也會考慮，是不是多一點安慰的信息，讓唱的人自己得到安慰，或是有時雖然某人音質不是很好，但是為了鼓勵他，讓他獨唱一小段，給他一點自信。我曾經為教會編輯過一本敬拜讚美的歌本，七十首詩歌中大部分是現代的短詩，我知道有一點違背職業良心，但是我會把它當作道成肉身的具體實踐，而且，如果我能稍微作一點把關的工作，未嘗不可。

這兩年，因為妻子讀書實習的關係，不大能夠實際參與教會的各樣服事，也因此給我有更不同的體會。首先是，因為一些演出的關係，必須在週末假日排練以及演出，更加體會到音樂家參與教會服事會遇到的實際障礙，週末假日對於音樂家來說是黃金營業日，我們是否願意、或是能夠為了教會的服事放下一點自己的時間？

我發現到許多的教會到了節期，特別是聖誕節，特別的不快樂，為了籌備一個平安夜聖樂崇拜，弄得全教會人仰馬翻、怨聲載道，服事的人反而不平安。我也曾經參加過一個實在不完美的聖誕聚會，詩班指揮指得我想衝上去幫他忙，但是當牧師呼召時，有人決志，我好像被當頭棒喝一般，我想到加州的水晶宮大教堂聖誕崇拜，我也想到我有一片巴黎聖母院大教堂的子夜彌撒現場錄音，裡面的音樂真美，但是我不知道那樣的崇拜彌撒是否真正把人帶到耶穌面前？因此我似乎體會到，在教會的服事中，似乎有一些東西比要求高水準的音樂還重要。

我們在辯論教會音樂的路線時，似乎以兩件事作為標準，第一是是否還唱這本聖詩，第二是是否還有詩班？首先來解決詩班的問題，現在詩班遇到幾個危機，第一是詩班的年齡層越來越高，原因很簡單，年輕夫婦忙著帶小孩，沒時間參加詩班，青年人都去青年崇拜了，連接觸崇拜的機會都沒有了，怎麼可能參加詩班？詩班員都是一二十年的資深班員了，怎麼可能不老化？其實我很想問，現在中小學的音樂教育不是比以前進步很多嗎，現在管樂團弦樂團的風氣不是很盛嗎？那麼人都到哪裡去了？難道都沒有基督徒子女參加嗎，教會的年輕一代都不學音樂嗎？這就牽涉到傳承的問題，我們會不會鼓勵下一代為了教會的需要而學音樂？會不會支持教會成立兒童、青年詩班？(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