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伯還有疑問，說：「照這樣說來，
我如果把天地定義成『大』，把毫毛定義為『小』，
這樣子可不可以？」。

北海若回答：「當然不可以。
因為，萬物的種類無窮無盡，時間的運作不會停止，
各種的判斷評估方式沒有一定的規則，結束與開始永遠在循環交替。

所以，有大智慧的人，不論遠近都看得清清楚楚了了分明；
他們不會因為遠觀體積小，就認為是『少』；
不認為近觀體積大，就是『多』；
因為他們知道，這世界上所有物種的數量大小是無窮盡的；
所以如果執著於『分別大小多寡』，根本是毫無意義的事。

所以，有大智慧的人，
他們知道古今沒有差別；
所以，對於遙遠的事物的事，不會因為不曾經歷過而感到遺憾；
也不會對於眼前能看到的事物，有任何的企圖；
因為，他們知道，時間是無止盡的；
如今會立刻變成過去，過去也有可能在未來重現。

所以，有大智慧的人，
他們明察『盈虧消長』之間『始終一體』的關係，
所以，『有所得』的時候，不會興奮；
『有所失』的時候，也不會憂慮；
因為他們知道『得失之間』與『吉凶禍福』的結局，是『變化無常』的，
根本無法分辨得清楚。
 
所以，有大智慧的人，
他們已經明白生死大道的實像，
所以，不以生為歡喜；
也不以死為憂患；
因為他們懂得『死生如一』，死與生是『永恆連續』的變化。
生命永遠存在於每次的形體變化中，不曾分割中斷。

可以統計一下，人們對於『已知』的事物，應該不會比『不知』的事物還多；
就『活著操勞』的時間而言，也可能比『死著休息』的時候還短；

如果還要用人們這麼短的『活著操勞』時間，去追求浩瀚『宇宙萬物』所蘊藏的知識；
那當然會迷惑大亂，無法安然自得。

用『已知不及未知』這樣的觀點來作結論的話；那就是，
我們根本無法確定，小到毫毛的末端，就是萬物最小的單位。
我們也無法確定，大至天地的末端，就能算是萬物最大的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