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事已經忘了發生的時間，

很可能是國小一年級入學以前的那個暑假，

反正，應該是暑假就對了，因為老姊也在場。

老媽不知道哪裡弄來一堆塑膠花的“零件”，堆了滿滿的客廳，

經過好幾年以後，才從書本知道那叫做「家庭手工業」，

老媽、老姊、我，三個人就坐在客廳的長椅上，

那是沙發嗎？我不記得它的樣子，

只能確定它有類似沙發的靠背。

三個人共同把各部的零件組裝成完整的塑膠花，

我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只知道可以換錢，就拼命的做，

應該是防止鬆脫，塑膠花很硬，要花點力氣才能組起來，

很快的，磨破皮的手指頭就感覺到痛，

忘了是我有喊痛、或是老媽感覺我的表情不對，

用台語說：「會痛，就不要做了。」

可是，三條魚忽然拗了起來，還是不斷咬著牙在做，

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鬧彆扭？

數十年後的今天回想起來，忽然覺得很奇怪：

「做塑膠花換來的錢，和我有什麼關係嗎？」

「如果和我沒有關係，爲什麼堅持地在做呢？」

只記得聽老媽一說，更加死命的做，

最後居然痛到眼淚都掉了出來，

老媽好像很生氣的、把我手中的塑膠花零件一把搶走，

然後用台語說：「去旁邊啦！」

這就是我爲什麼確定那張長椅有著類似沙發的靠背，

因為我接著就爬到靠背上、並且站在那上面。

這是一種生氣的表示嗎？我忘了。

只記得站了一會兒，居然就這樣站著睡著了！

模模糊糊聽到老媽和老姊笑著用台語對話：

「這樣也能睡！」

老媽接著對我說：

「要睡，去房間睡啦！」

然後，她應該就直接把我抱到房間床上去了。

P.S.寫完這段，忽然想起那確實是組沙發，

全黑色、沒有任何花樣的單純沙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