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年史門弟子新春團聚小記

春陽暖場

115年史門弟子新春團聚在大年初五迎財神這天於工研院光明新村158號招待所舉辦。這天陽光明媚，櫻花盛開，村中的老樹精神抖擻，還不到十點就陸續有學長姊過來，老友相見寒喧問候非常熱絡。

十點半左右史院長下車步上通往招待所的幽徑，發現的人陸續向前問候，短短一段路程一時走不到盡頭，幸好有人提醒，還是趕快讓院長進屋裡坐下，大家慢慢聊吧！

一坐下來就有人拿著院長去年出的兩本新書《十里天下》與《從邊緣到核心》來簽名，雖然這是2025年的新書，但這次聚會有更新、更重要的主題要討論。

段爺開講，從迎財神開始

史門弟子的團聚一定是充滿知性與感性，今年的主題特別邀請EMBA14級段孝勤學長（以下簡稱段爺）來為大家做專題分享。段爺曾任台積電處長，現已退休，曾獲清大電資院傑出校友、清華傑出校友等多項榮譽。他除了在半導體產業有卓越貢獻，也關心教育，熱心贊助母校各類活動，並藉由演講、課程培訓、擔任企業導師等方式，啟發學生的專業興趣與實踐能力。

這次段爺的演講主題是《我學AI的經驗》，不過當他來到現場看到許多身穿「財神官」的背心，就配合這天是迎財神的習俗，馬上調整內容，先講一段有關財富分配的問題，這方面他

撰寫論文的功力，從總經經濟學的角度做番深刻的梳理。

段爺一開始引導大家思考，平常關注的「經濟不平等」當中，談的是國內的不平等，還是國際間的不平等？

一般人關注的會是國內的經濟不平等，但是放眼到國際間，看到的又會是不同的問題。法國大革命前是國內社會不平等，鴉片戰爭則是國際不平等，……段爺從信手捻來許多數據與分析來談社會上財富分配的情況，以及經濟不平等、階層流動等社會現象。

考古帶來的新視野

有些人提到許多人認為貧窮這個問題是在人類進入農業文明以後，開始人口集中、都市化，拉大了財富不均才有貧窮。但段爺關注到墨西哥考古發現在3萬多年前的墓葬當中就有豐富精美的陪葬品，死者明顯是具有社會地位的人，然而那時還沒進入到農業社會，這讓他感悟到所謂的經濟不平等並非是資本主義思想出來成書後才盛行，而是很早就存在人類社會文明當中，甚至在一些群居動物的生活習性當中有可看到一二。

看穿財富分布的GDP金字塔

段爺還介紹一個「GDP金字塔」的概念，它將世界各國的GDP數據用圖形來表示，形狀恰如金字塔。在金字塔的尖端是幾個少數經濟大國，中間則是一些已開發國家和大型新興經濟體，底層則是為數眾多的開發中國家。用這種方式可以讓人直觀看出財富的分布情況在國際間是極度的不平均。

GDP金字塔也可用於描繪國內經濟情況，底層通常是農業，中層是工業和製造業，頂端則是服務業和高科技產業。一個國家的經濟發展過程會被看作從金字塔底層的農業向頂層服務業移動的過程，開發中國家是「底座大、頂部小」，而已開發國家的金字塔通常是「頂部大、底座小」。而已開發國家會把比較基礎的產業外包出去，所以台灣以前有機會接手電子業、半導體，但隨著產業發展，這些也外包出去到其他國家，這過程中創造了財富，但也引發分配不均的問題。

先有再好

回顧歷史發展來看，段爺覺得應該要優先關注「經濟發展」，讓整體社會財富增加，然後才談藉由什麼樣的社會制度讓分配公平，階層可自由流動。現在比起100年前、200年前，社會財富增加很多，低於貧窮線的人口比例大幅減少，但換算成實際的人口數，卻也由於人口基數的大量增加，低於貧窮線的人口總數也大幅提升，因此要談「貧窮」、「公平分配」這些概念，其實是很複雜的問題，或許重點在於讓經濟發展，為社會創造財富。

如何創造財富？

最近幾十年來最重要的動力引擎在於高科技產業，他們不僅為社會創造財富，也為現代文明帶來巨大變化。電力設施、交通建設、網絡資訊，我們很難想像沒有這些回到過去，人類該怎麼生活。

不過現場也有學長提問，照這樣說起來，財富都集中在幾個高科技產業，那傳統產業該怎麼辦？

史院長則覺得經濟學的分析是從歷史趨勢理論上來看，但總體經濟學也有不同派別。整體來看，二戰前後的世界經濟發展都由大國來決定，院長看眼前種種都是過渡。在這過渡期間最關鍵的是人，掌權者可以決定政策，年輕人決定未來，這些品質效果還是要靠教育來引導，希望學校能多培養務實的工程師，一起創造未來。

AI登場：小叩小鳴，大叩大鳴

精彩的演講告一段落，午餐已經送入會場，這時大家過去取用，在美食與談笑間輕鬆交流，等到大家享用過後段爺繼續再談AI的使用經驗。

一開始段爺引用《禮記》的一段話「善待問者如撞鐘，叩之以小者則小鳴，叩之以大者則大鳴」。AI就是這樣小叩小鳴，大叩大鳴。但其實這句話大家記得不是這麼完善，但藉由AI、網絡，可以很快找到明確出處，一字不差地呈現，這就是AI的牛刀小試。

AI的記憶量很大，統整功能很強，現在學生利用他查資料、寫功課，那還有人在思考嗎？

這就看學校老師怎麼引導。段爺舉他曾受邀參加清大化學「居禮夫人科學營」的課程來舉例，他詢問AI，如何設計出一個融合藝術、電腦科學、色彩等領域的主題，AI舉出油畫修復的工作，而且這也是真有人這麼做，可以之為例來講課，豐富課程內容。

然而現在科學發展很深很細，沒有人能顧慮到所有，這方面可以多請教AI，而教育則該專注於學科本質上的內容，還要善用AI去學習。

段爺舉個例子，他看到有學生寫論文資料太多看不完，老師勸他利用AI去整理資料，他原本不會，但去請教AI，跟著AI的引導手把手就學起來，處理起來又快又有效率，這就是善用AI學習的例子。

AI有甚麼限制？

AI是基於資料庫而產生的，這是基於過去經驗而來，AI無法跳脫，或者說當它跳脫時出錯的情況會很多。段爺自己在請AI整理資料時會發現它有時自己的前言對不上後語，因此這需要謹慎對待，絕對不能把大腦外包，看不懂AI所提供的資料。

此外人類的好奇心與創意，特別是像科學史上那些獨特的創造力解法，這可能就不是AI能夠主導的，人類的思考還是有很大的原創性。再來是AI也不會「質疑」，這些是人類獨特的能力，大家可以仔細思維。

此時許多人都有感於在我們教育環境中，不鼓勵學生問問題，學生也喪失主動提問的能力，這需要多費心思才能為年輕人重新找回這能力，這過程中學生會多所抱怨，需要不斷堅持。

當天史院長還提出一個觀念，現在AI能做的都是6歲以後的事情，但是6歲以前的能力AI還不會。有學長也附和說看到有小孩沒人教就看懂網絡上的各種語言，顯然他們有超乎現在認識的學習能力。

但怎麼善用人類的這種天賦本能？

沒有人有現成的答案，段爺提到自己觀察小外孫女的學習，很會問各種問題，他認為第一步是要認真以對，但怎麼走第二步，自己還沒想到。

生日祝福與陽光午后

在這個新春團聚的場合，碰巧也是EMBA21級賴永相學長的生日，他帶來了許多自家研發出的「大象山」堅果咖啡茶點給大家品嘗，分享自己摸索研發的心得，同時還準備了蛋糕在下午茶時間讓大家同樂，許願祝福。

下午茶之後，大家慢慢把活動地點移到室外，這天午後陽光暖人暖心，大家話題也逐漸轉向到健康、養生，這是人生的大問題，有的人走在前面已經經歷，有的人還在後面慢慢接近，每個人情況又有些不同，討論起來有很多情況，但大家都是發自內心的真誠關心。人生就這樣以老為師、以病為師，體會每個人的同與不同，探索適合自己的方式。

也有一些人圍繞著段爺持續問問題。師母還帶一些人去做光明新村巡禮，看看他們曾經住過的幾棟宿舍，細數過去的種種。活動最後收拾場地時，聽到年後的清潔車出動的音樂，她還盤算著如果車子開進村中就趕快帶著大家把這天的垃圾送上去。雖然車子最後沒進來，垃圾由幾位學長負責帶走，但是跟在旁邊可以感受到她是非常務實盡責的人。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大家陸續告別，史院長則繼續跟人在戶外聊天，享受這陽光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