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幾年前.

初春.

是翻土土插秧的時節了

偏偏那個下午

與爸爸合作多年的水牛莫名使壞.不聽話.

不論老爸怎麼拉.怎麼打.

說不動就是不動.

一頭牛.一個氣急敗壞的農夫.

就這麼僵持在田中央........................

好久.好久......................

下午三點半.

媽媽提著點心到田裡給爸吃

我也拎著茶水.成了最稱職跟屁蟲.

大老遠就聽見爸爸的喝叱聲.

那頭牛已經挨了無數次的鞭子.

媽走近田埂.輕聲要爸爸先吃點東西.

還說人吃飽了.牛就聽話了.

像哄小孩一般.

這招對爸很管用.

只見他用力甩掉手上的牛繩.

向田邊走來.問:

今天吃什麼?

媽笑著看著老爸.說:脾氣這麼壞.還想吃什麼..

倆老一搭一和.

看老爸的笑臉.

我知道他的怒氣已經被媽暫時趕走了.

我也沒閒著.

正努力的和田埂上的草根作戰.

因為剛割過.草根又尖又刺.

小屁股一蹲下.就蚻個正著.痛的勒~

三兩口吞下點心的老爸.

又重回田裡.

這下.更有力氣了.

可是.................

牛就是牛.固執的很.

還是不動.

正巧堂叔做完農事經過.

開玩笑的說了句:

唉.連頭牛都搞不定.

爸一氣之下.

竟然將牛犁取下.

掛上自己肩頭.大聲喝著:你來拉.

叔叔嚇的杵在那兒.下田.離開都不是.

直說:

幹麻這樣.今天休息.還怕工作被別人搶走呀.......

我看見媽媽的眼淚滑落臉頰.

但沒吭一聲.

我想他是太了解老爸的牛脾氣了.

這個節骨眼.說什麼都不對...

小小年紀的我.

目睹這一幕........

直覺想殺了那頭惹爸爸生氣的壞牛.

結果.................

在折騰1~2個小時之後.

也就是天色已經暗下時.

牛終於動了.

至於那個說錯話的叔叔.

選擇留下和爸爸一起奮戰.

說是奮戰.其實是有一搭沒一搭的陪爸爸聊天.

堂兄弟作了幾十年了.彼此的脾氣心知肚明........

好啦.

這就是我的固執老爸.

他是個大好人.

颱風過境.

第一個扛起鋤具巡視山路的.是他.

動不動就山上山下挑磚鋪路的.也是他.

一肩挑起大家子的生計.

是何其沉重的壓力與負擔.

或許因為這樣.

他脾氣火爆.

連那頭牛都被比下去了.

這就是我老爸.

固執又充滿愛的老爸.

現在.

老爸還了紅塵的債.

到天國去了.

捨不得他未享福就走.

卻也欣慰他無須再辛苦...................

老爸.

我的固執如你.

我的滿心善念也如你.

謝謝你.

我最親愛的固執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