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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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小——」
「別跟我說話!」時雨雙眼平視瞪向前方:「在我覺得你值得我尊敬前,一個字都別跟我說!」
禁止他人說話的人,自己倒是不怕浪費口水的說了一串。
沈威扭頭瞄一眼平板著臉的女人。由餐廳追出來,這女人倒是識時務的由眼角餘光找到他影子,一路跟著他上了車。之後,車廂內就結霜了。
沈威關上音響,輕鬆地握著方向盤,開始吹起口哨——不能說話,吹口哨總行吧。
雄壯的桂河大橋、輕快的肯肯舞曲、憂傷的美酒加咖啡……客人未點歌,主人卻上了癮欲罷不能了。
嘹亮的口哨聲迴盪在狹小的空間,再悅耳,時間一長耳膜也受不了了:「你有完沒完!」卓時雨小姐嬌聲呵叱。
口哨未止。
時雨投降:「揭人瘡疤是缺德行為。」
沈威見彎立轉:「快意恩仇!」
無聲地嘆口氣,時雨半轉身子直視毫無悔意的男人:「小沈,我們認識多久了?」
「從頭算嗎?」沈威不加思索道:「十八年又九個月——零幾天我沒算。」
忘了自己問這問題做什麼,時雨訝道:「有這麼久?你記得真清楚。」
「那是因為妳出現在我生命的方式太令人震撼了。」沈威微一揚眉道:「妳確信自己想聽“妳的”故事?」
「聽完我再後悔——」時雨壓根兒忘了剛才在氣啥了:「我不記得自己跟你的初見面有什麼了不起的戲劇性。」
「妳記得才有鬼!」沈威哼道:「我才剛當上新鮮人沒幾天,每天都有舞會、聯誼,整個世界被我踩在腳底下。然後有天我心血來潮,帶著新交的女朋友去見我最喜歡的伯母。就在她客廳,我見到一個戴著跟漫畫丁小雨一模一樣土氣圓眼鏡的女生背影,而雙眼含淚的伯母抬眼見到我,非但沒招呼我,反而暗示我快離開——妳正在埋頭苦幹大吃大喝!」
「就妳昏倒在事務所那天。」沈威搖頭補充一句:「沒見過吃東西像妳那麼狼吞虎嚥的。」
時雨皺眉:「我吃得不多,總經理夫人說我餓得太狠,不准我吃飽。」
沈威不語。
「威弟,」沈威回想伯母含淚喚著他乳名所說的話:「這女孩才大你兩歲,未婚生子被家裡趕了出來。她舉目無親卻防禦心很強,我們只能給她個工讀機會,無法施于更多援手。她是你學姐,在學校遇著了,幫著她些……」
「防禦心強……」沈威吁口氣:「沈家全是男孩,我伯母和我媽都好喜歡妳,但妳把公私分得近乎無情。丁小雨,她們從無機會跨過妳費勁挖出來的鴻溝,這很傷人的,妳知道。」
「怎麼會?」時雨大驚:「先後總經理都是我大恩人,我尊敬都來不及,那有什麼鴻溝?你別亂講給我扣帽子!」
「就是這個。」沈威由鼻腔應道:「總經理。總經理夫人……我還一直奇怪,怎麼每次稱呼時妳都沒跪下磕頭呢,哼!」
時雨笑起來:「神經病!」
生活層面的許多事卓時雨都是大而化之看待,而多年來面對橫逆的習於單打獨鬥,在在使得她的柔軟消失,強硬突顯——向前走不回頭即一証。
時雨丟開無用的往事,伸頭往外打量:「這路不熟,去哪?」回過頭來警告:「這陣子我很煩,連帶都沒睡好,你若想去喝酒什麼的,我可不奉陪。我要回家休息。」
「我就知道!」沈威瞪她一眼後方向盤大轉,往中山北路駛去。
「你知道什麼?」問完,突然想起一事:「對了,剛才你回公司時不是有事找我?什麼事?」
「小姐,可不可以麻煩妳別把話全擠到一堆說?」沈威一臉痛苦重重道:「我是有事要說,待會兒再談不遲——妳剛才沒吃什麼東西,我現在帶妳去吃飯。」
「你不吃飽了?買個便當給我帶回家就行了。」
「妳給我差不多一點行不行?小姐,」沈威抬高音量:「卓時雨卓小姐,女人四十一枝花。閣下今天生日——妳記起來沒!」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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