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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11/08 17:17:15瀏覽1257|回應10|推薦68 | |
那一年我剛畢業進入媒體工作,剛好結束一段溫馨接送情。報社裡熱心的學長姐為了讓我儘快走出失戀陰霾,一方面耳提面命我下一個男人會更好;一方面進行他們的單身貴族人肉搜索。不久在學姐半推半就下認識了一位在高中任教的國文老師,從此展開我的3M生活。
這位先生我暫且稱他為「三秒膠」,年約三十出頭,大了我近十歲。飽讀詩書,上知天文、下通地理,左擁文學、右抱史學,至於長相還算是在我的許可範圍內。記得和他第一次見面,他的第一句話即引用了莎翁的名言:「相識是最美麗的心情,相知是最幸福的緣份。」當時只見一群烏鴉從我頭上呼囂而過。接下來一整個晚上,他滔滔不絕的談著卡夫卡、波特.萊爾、泰戈爾......當時我整個感覺像是被一萬發子彈的機關槍連續瘋狂的掃射般,最後我的結論是:「我和他不僅不在同一個年齡層,連思想也不在同一個對流層。」於是當機立斷決定對這個人發出封殺令。
但是對方似乎不是這麼想,當晚一回到家就接到他邀約的電話,隔天手機一開機就收到他關懷的簡訊,下午到報社打開電腦,信箱裡就出現他傳來的數十則爆笑影片外加愛的小詩。接下來的日子,他就像個魔鬼沾一樣,每天數十通問行蹤的電話,彷彿把我當成是他的假釋犯﹔數十則噓寒問暖的簡訊,比我媽咪還盡責;數十封最新網路笑話郵件,簡直就是PIZZA HOT「樂」到家。即使我完全置之不理,即使我以各種理由拒絕再見,他依然樂此不疲。
最後我實在受不了了,決定來個絕地大反攻,於是就答應了他見第二次面。那天我們約在松江路的《御書園餐廳》,幾句寒喧的問話後,他的職業病再度發作,開始搬出一堆文學名著為我授課。今天我可是有備而來:當他談海明威時,我就跟他談海尼根;他談沙特與西蒙波娃,我談楊過與小龍女;他談村上春樹《挪威的森林》,我跟他談阿基師的《螞蟻上樹》,隨後再補一槍問道﹕「那棵村上什麼樹的,除了挪威森林,阿里山有這種樹嗎?」當時只見他嘴微張、瞪大雙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彷彿在面前的是個聽不懂人話的外星人。不久,他終於受不了我的天使臉孔(他對我的形容)、草包內涵,最後選擇「棄械投降」,同時行使「緘默權」。分手前,為了確定他的心意,我很冒險的問他一句:「下次換我請你吃飯?」他則冷冷的回我五個字:「謝謝!再聯絡。」而我心裡正同時大叫:「YES, BINGO.」
那一天晚上,我們分定了方向,他向左走,帶著海明威回到他的老人與海,等待下一條上鉤的美人魚。我向右走,路上買了瓶海尼根和熱炒一盤螞蟻上樹,回家看我的神鵰俠侶……
後記: 這位三秒膠先生一直到分手都不願告訴我他叫什麼名字,當時只知道他姓夏(我就稱他為夏老師),第一次見面時禮貌的問他大名,他這樣回答我:「名字有什麼關係?把玫瑰花叫做別的名稱,它還是照樣芳香。」(莎士比亞名言)後來我實在忍不住就問了介紹的學姐,學姐說:「他叫夏義眺」(諧音:嚇一跳)我當場笑到從椅子上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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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心情隨筆|單身日記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