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自存兒 2005-10-22

大學時代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很男性化的豪爽女青年(嗚~快變女中年了)，和PICA那種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豪爽不一樣，比較像是..沒意識到男女生真的不一樣的那種少根筋..

男生們的籃球賽我插不上手，那就另外找時間跟他們尬罰球線(哈哈..我贏了一箱飲料)。下課後場場賭局，不是橋牌就是大老二。課本送到學校，隨手抓了幾個人帶頭去搬最重的那一疊。數位設計小考前發大豪語：「沒問題，我會罩你們、盡量抄」。在工學院中，一個悍婦領軍跟其他系所的男生對罵。去吃吃到飽，我比那些大男生兩個人吃的還多..我真的從來都不知道女生應該要怎麼樣(也學不來)。班上男生當時也都把我當哥兒們看，還跟我說：「存兒，妳乖乖坐在那真是挺唬人的，只要不要開口就好..」，連勞亨當年都覺得我是個整天跟男生廝混、沒教養的壞女孩，不屑與我為伍。

可是，在我直屬學長的那一班中，不知道為什麼，我竟是他們眼中永遠的小學妹？

無論我怎麼兇、怎麼悍，那些人高馬大的大哥哥們總會靜靜地走到我身邊，輕輕揉揉我的頭髮、敲敲我的頭、溫柔地問：
「怎麼啦？又生誰的氣呀？跟學長說，學長幫妳出頭」
「不要嘟著臉嘛！笑一個，我們的寶貝小學妹一定要無憂無慮快快樂樂的」
或是..「想吃什麼嗎？學長現在要出校買東西喔！想吃就講，下堂課妳坐到門邊，我會遞進去給妳」
「陪學長出去走走散散心，學長失戀了想找個貼心的小家伙聊聊天」
「近十年來的考古題都幫妳要到囉！不要又再被當掉的邊緣打混了啦~~」

十二年前他們就這樣對待我，十二年後還是沒有改變..。
幾個月前一個飯局，和其中一位七、八年未見的學長一起去坐捷運，他又習慣性地摸摸我的頭說：「小學妹，這幾年妳是不是遇到了很多不好的事？從來沒有見過妳那麼疲憊的眼神..」
我的眼眶已紅..笑笑輕聲說..一切都已經過去
他的眼神投得好遠好遠：「我們每個人都好喜歡妳，就是因為每個人都喜歡，所以沒有人敢真的追妳，總覺得把妳當妹妹寵愛就足夠了」
「大家總說，看妳笑得開懷、過得甜蜜、隨時知道妳的狀況、可以把妳保護好，也有著哥哥把妹妹嫁出去的喜悅，怎知...」

另一位學長年底要結婚，一邊準備著自己的婚禮，一邊用MSN跟我碎碎唸各禮節準備的細節、買房子、裝簧、買家俱的注意事項，我忍不住笑罵：
「學長，是你結婚又不是我結婚耶！跟我講那麼多做什麼啦？」
他丟個認真思考的表情給我：「我想要把自己的心得分享給妳知道，這樣在妳結婚時說不定會有點幫助，即使能幫到一點點，我也很開心..」

昨天，我大學死黨生寶寶了，我在MSN上丟個笑容，給因我自己工作忙碌，已經很久沒空理會的眾學長們，想要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結果他們回傳的第一句竟然不約而同的都是...
「什麼事呀？小學妹??」
「親愛的小學妹，怎麼了??」
「小學妹，想說什麼呀??」

我的眼眶又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