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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5/04 09:04:20瀏覽609|回應1|推薦1 | |
江飛宇先生繼續申論其「民進黨是綠共」的論點,指控民進黨不斷「製造危機感」、擴張權力、打壓異己,手法與中共、蘇聯如出一轍。更進一步,他援引近期破獲的共諜案,聲稱「民進黨裡有共諜」,因而更證明了「民進黨是綠共」。然而,這樣的論點恐怕邏輯欠嚴謹,對歷史與現實政治的理解也未盡妥當。我再試著指出其中值得商榷之處。 一、製造危機感是權力政治的普遍技倆,並非共產專利 江先生指出「製造危機感」是共產政權擴權的標誌性手法,這說法本身並非全然錯誤,然而不妥在於他將這種政治操作與共產意識形態畫上等號,進而指控民進黨「與共產無異」。 事實上,操弄危機來鞏固政權的現象,存在於幾乎所有極權乃至民主社會中出現的民粹主義潮流中。希特勒的納粹德國即是一明顯例證,江先生自己恐怕也不得不承認。若按此邏輯,難道凡操弄危機者皆為「共產黨」?那納粹、墨索里尼、麥卡錫主義、布希政府2000年代對反恐戰爭的宣傳…等,也都要被歸為「共產政權」?這種邏輯,不僅牽強,恐怕還會自相矛盾。 政治上的危機動員雖值得警惕,但它本質上與意識形態無關,而與政治文化、政權正當性焦慮有關。將一種操作手法本質化為意識形態標籤,恐怕是一種去脈絡化的誤讀。 二、民主社會的警示與極權國家的操控,本質上大異其趣 民進黨確實經常強調中共威脅,提醒台灣人民警覺國家安全危機,這是否就等同以「製造危機感」來操控台灣社會?我們必須從制度面與政治現實切入來分析。 在一個多黨競爭、言論自由的民主社會,任何政府若刻意誇大危機或壓制異議,立刻會受到媒體與在野黨強烈監督。民進黨的警告多數是有實據支撐的,中共在台灣周邊軍演、滲透媒體、網路與政治圈的作為,早已被國際情報與研究機構反覆證實。這不是製造,而是揭露。 反觀中共或蘇聯,則在嚴密控制媒體與言論的體制下,以虛構敵人來強化統治,人民缺乏反制能力,異議則被迫噤聲。這兩者的行為模式、制度環境、資訊透明度,不可同日而語。 如果我們回想早年兩蔣時期,也是強烈主張反共路線,而也非常警惕中共的滲透、侵略危機。那時候更嚴厲處罰(疑似)親共的行動。如果兩蔣時期的動作能被忍受,為什麼民進黨政府的動作就變成不可忍受呢?難道說現在中共已經放棄了對台灣的統一意志嗎? 三、共諜出現在民進黨政府裡,只說明中共視民進黨政府為主要敵人 江先生進一步提出「民進黨政府裡抓到共諜,所以民進黨是綠共」的論點,邏輯恐怕也欠嚴謹。如果照此邏輯推演,當年蔣介石政府中出現的共產間諜,例如潛伏在軍政高層的郭汝瑰、劉斐、潘漢年與熊向暉…等,是否也證明國民黨是「藍共」?又或者,美國歷年來亦破獲多起來自蘇聯或中共的間諜案,難道也可說美國政府是「紅美」? 共諜滲透行為的存在,正是間諜活動本質所致:敵對政權必然針對其視為威脅的對象下手。共諜在民進黨系統內被抓出,只能證明一件事——民進黨在中共眼中是值得滲透與破壞的對象。這不僅無損民進黨的反共立場,反而可幫助證明其在對抗中共上所扮演的重要角色。 四、民進黨與共產黨的制度性差異不可抹煞 從根本上來說,民進黨與中共的最大不同,在於制度信仰與政治實踐。民進黨是在民主選舉中執政的政黨,任期有限、權力受制衡、政策可被民意淘汰。中共則是建立在一黨專政、言論控制與壓制異見之上的極權政體,缺乏權力更迭的機制。 民進黨內部固然有派系競爭、政策錯誤、甚至貪腐現象,但其整體制度架構容許修正與監督,這與中共完全不同。拿一兩項「操作手法」相似之處就指控其「本質相同」,是本質主義式的偷換概念,掩蓋了民主與極權之間根本的制度鴻溝。 五、我對泛藍的一些感想 如果藍營對我而言還有一些積極存在意義,大概主要有兩點。一是扮演在野批評者的角色。不管是誰執政,都需要有批評者。批評可以延緩腐化。我希望泛藍能夠扮演好這種角色。 不過,批評畢竟也還是需要節制。過當的批評,有可能誤導大眾視聽,誤導國家的大方向抉擇。我認為現在的藍營就可能有這種問題。 另外,我對泛藍畢竟還有感情,一個重要的理由是關於民族情懷。泛藍有較濃厚的中國情懷。這是和我大體一致的地方。有這種情懷,我認為不但是人性的表現,很可能也會是一種契機,一種與未來台灣與中國大陸合作發展的契機。再者,如果綠營政府走向反中,泛藍也可以作為一種節制、調和的力量,避免綠營政府走過頭,給台灣帶來嚴重的危機。 不過,關於民族情懷,我也還是有但書。一方面,我強調民主優先於民族主義(或是國族情懷);再者,在台灣,可能有些人對中國已經缺少這種自然情感。對這些人來說,強調對中國的情懷,倒是有點奇怪、勉強的事情。他們中有些人甚至可能發展出另外一種民族/國族情懷,譬如說一種台灣人認同情感,而不是對中國的情感。對此,我覺得我也沒有充分理由去反對。我也不希望在中國認同與台灣認同之間出現決裂的情況。 上述的台灣認同情感也可能形成一種排外心理,一種對不同認同者的排斥心態。這恐怕不只是會對泛藍不利,而且對台灣整體發展不利,同樣也需要被節制。我當然也不鼓勵這種帶排他性的認同情感。只是,我也不會認為這是一種先天的罪咎。 結語:別讓錯誤比喻蒙蔽我們的判斷 「綠共」這種說法,與其說是對政黨的批判,不如說是一種不嚴謹而且危險的政治污名化操作。它不但無助於公共討論的深化,更可能弱化我們對真正極權政體(如中共)的辨識力,把對內的政治競爭誤讀為敵人滲透,把對外威脅的警示扭曲為內部操弄。 對於中共滲透的威脅,對於執政黨的權力擴張,我們當然應保持警覺。但這份警覺,應建立在理性分析與制度批評之上,而不是靠誇張的標籤與歷史錯置的比喻。否則,我們不但誤傷了台灣的民主,更為真正的極權打開了方便之門。 又及: 說到我容忍民進黨政府(這和“泛綠”是不同概念,需要區分),我可從以下幾點做回應。 一、我完全贊成批評民進黨政府,而且我也多次這麼做過。(只是近年這種批評較少,因為我把批評對象更多轉向中共,少部分則朝向藍營。) 二、在藍綠之間,我不認為現在的藍營有什麼勝出之處。我最關心的是反中共立場,藍營卻越來越明顯親中共。這對台灣的基本安全就會帶來危害。另外,像傅崐萁這種政治人物,應該被請出政治舞台。總之,在藍綠之間,我不認為有任何應然讓藍營來執政。藍營在國會的領導地位,也被濫用。特別是我不認為應該大幅刪除國防預算。 三、最重要的一點是,我覺得國民黨已經在當前困難的局面下失去了大方向與行動原則,幾乎變成是只知攫奪權力的一群。讓我非常失望。國民黨需要重振黨魂,成為真正心繫國家的政黨。(像吵退休金而竟然自號“八百壯士”的那些人,不妨更低調些。他們越吵,藍營就越沒有機會再執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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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時事評論|政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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