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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6/27 16:13:18瀏覽1286|回應6|推薦83 | |
| 田僑仔精神 許其正
我很早就喜愛文學,不停讀別人的文章。大約五十幾年前,我讀大一時,因為愛看文學書籍和報紙的文藝副刊,每天跑圖書館,猛讀別人的文章,一天不看,便會心裡癢癢的。那時,很是羨慕那些寫文章的作家,想「有為者亦若是」,便拿起筆來塗鴉。於是一發不可收拾了。 但是,剛剛開始,當然沒能寫得出什麼。通常是稿子投寄出去,沒幾天就「原璧歸趙」。「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都投的當時的大報。「原璧歸趙」,我就修改一下或另寫他文,再次投寄。結果還是回來。我當時比喻這情形為和編輯打網球,一來一往。 我是讀法的,可是大部分時間卻用在文學方面,不只在課外猛讀猛寫文學作品,連上課也偷偷地讀寫,把法律課程放在一邊,正課沒讀好自然是可以想像的。別人對我另眼相看,我也不以為意。沒辦法,超愛!整個人都被迷了。 終於有一天,我的一首詩出現在一九六一年五月廿二日出版的聯合副刊。那首詩題目叫【半天鳥】,寫的是我小時候在牧場放牛常看到的雲雀。雲雀善歌,世界不少詩人歌頌過,最著名的是雪萊寫的【雲雀頌】;但是我那時還沒讀過,我只根據我小時放牛所感知的印象,寫雲雀邊飛邊唱,到半空中,累了,就邊唱邊滑翔而下。那是人一生的縮寫或象徵。這首詩,我曾自譯為英文,由美國友人Mrs. Althea Olsson稍為修訂,刊在一九六三年一月出版的《大學詩刊》,至今被轉載不止十次,中英文都有。後來我的第一本詩集出版也以這首詩的題目為書名。 以此為基點,我開始了我文學寫作的長長旅程。我以我出生農村鄉間的早期經驗和後來的生活經驗,還有從書上所得的知識,寫我的「鄉土、田園、大自然,歌頌人生光明面,勉人奮發向上」作品。 其實我那時寫的不多,要和那些多產作家相比,遜色多了。主要因素是我大學畢業後,謀到了一個教師的工作,更遭的是兼任了教務主任十三年,更酷愛運動,諸事纏身,時間和精力被佔用太多。 教書教了三十三年,我自認不能這樣浪費時間下去,乃毅然提前屆齡六年退休,專心讀書和寫作。我退休短短十七年來,單以成書出版來說,包括詩集、散文集和翻譯就出版了十四部,其中詩集都是中外文對照,比我退休前五十九年出版的九部多。至於閱讀,更不用說了。 如今檢討起來,我覺得,想在寫作上有所作為,時間的控制很重要,多看書,多體驗,多思考,最重要的就是堅持,不被外務所干擾,不管多艱難,堅持不放棄。寫作不是一時高興就可以的,必需堅持不斷努力,持續有恆,耐得住寂寞,不去跟在別人屁股後頭走,不去瘋流行,不去求和別人相同。自己走自己的路,才能有自己的特色。一九九四年九月六日,我在台灣時報副刊發表一首台語詩【田僑仔】如下: 人攏嘛安尼講 田僑仔真好額 其實我沒安尼講 我只是,我只是 照祖先的話做而已 祖先攏嘛安尼講: 爸公的地不使得賣 若賣會予人笑 甚至會予人看作浪蕩子 祖先攏嘛安泥講: 有地才有本 有地才有根 有地才有財 祖先攏嘛安泥講: 一代傳過一代 我就憨憨啊聽 我就憨憨啊照做 當時間憨憨啊流過 我就憨憨啊變作田僑仔 人攏嘛安尼講: 田僑仔真好額 其實我有什麼好額 地有錢,有價值 彼是地的載志 和我有什麼牽連 地,我又沒賣 什麼田僑仔真好額 我只是聽祖先的話 照祖先的話做 守住地 如此而已 大家都知道,寫作叫做筆耕。筆耕的地,就是心田。寫作的人就是要有田僑仔精神,「守住地」,堅持不放棄,持續不斷地耕作,最後才會成功,被稱為田僑仔,「好額人」。 許其正,台灣當代傑出詩人、作家、翻譯家。台灣屏東縣人,1939年生,東吳大學法學士,高雄師範大學教研所結業;曾任編輯、記者、軍法官、教師兼部分文學社團負責人、指導教師等,其間並兼任教務主任13年;現在已退休。作品以新詩與散文為主,已出版新詩集、散文集及翻譯共23部;現在專事閱讀與寫作,作品以中、英、日、希臘、蒙古等文字,在國內外報紙、雜誌發表,並兼任《大海洋詩雜誌》顧問、《華文現代詩》編委及《世界詩人》混語詩刊特約總編,澳洲彩虹鸚筆會台灣分會會長等。 2017/1高市青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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