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變
夜市的人們,大概不會察覺我的慌張。我跑過一對甜蜜的情侶、擦肩而過一對牽著兒女的父母親,大家有說有笑、吃著剛買的熱食。唯獨我拚命的奔走,繞著環園路走了好幾圈,甚至一度想大喊她的名字,但…萍萍就是不見了。
她會不會回去旅館休息了?不可能!鑰匙在我在啊!
她會不會跑去找以蓉了?有可能,但總該說聲啊!
她會不會……
各種想法在我思緒中竄出、雜亂,有些甚至讓我直打寒顫。我開始將希望放到以蓉或盟憲身上,只要遇見他們倆,萍萍一定就在那,然後…我要將這條領巾送給她,告訴她我相信、肯定她!
仍舊不見她蹤影,夜市小販吶喊,人群喧囂,都已經不干我的事。現在的我,只祈禱……
那是以蓉!她在公園邊的榕樹下,萍萍一定也在那!我高興的奔過去,越接近才發現越加不對勁,她臉頰被刮傷,身上的衣物甚至被某種東西勾破一個個小洞,她在哭,而且神情茫然……
「以蓉!」我跑到她面前「發生什麼事?」
「嗚……嗚……」以蓉仍在啜泣著。
「發生什麼事?」我又問,並且輕拍她的肩安撫。
「盟憲……盟憲……他……他……」
「他怎麼了?」
「不…..不……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他怎麼了!」
「不可能……不可能……」
「清醒點啊!」我大喊,半跪在她面前。忽然以蓉哭哭啼啼的撲上來抱住我,用力敲打我的背。
「怎麼了!快點說啊!」
「盟憲被抓走了!」以蓉脫口而出「被他們…」
「被誰?」
「被海靈!」
「不…不會的!」我試圖裝出不願相信的態度。
「他們衝過來抓我們!」以蓉起身大叫「他們衝來!他們…他們…想用鐵鍊纏住我們倆,但盟憲為了保護我……讓我先逃……」
「那…那……萍萍呢!」
「她不見了?」以蓉神色更加凝重「她也不見了!」
休等回應,我們都已知道發生什麼事。以蓉旋即朝長老房屋的方向衝去,想去那尋找救星。我也緊跟著,卻也無法再安慰她,我也被嚇著、也恐懼害怕萍萍的惡夢和她現在將所受的苦……不……不……萍萍!
她在海邊,而那些海靈殘暴的推她到水中,她掙扎、抵抗……
但轉角後,一道更讓人畏懼的紅光映射我們臉,火自長老房屋而來,整棟房子被熊熊火舌吞噬!人群圍在旁邊七嘴八舌,我們好不容易才突破人牆,眼看著火的房屋,更加無力。
以蓉嚇得跪倒在地,她不哭也不鬧,就只是那麼看著這猶如噩夢般的情景。
「到底發生什麼事!」我朝圍觀的民眾大叫「到底發生什麼事!」
「縱火…」其中一名男子說「有一群人跑過來縱火……」
「裡面住戶呢!」以蓉站起來喊「那些人到哪了!到哪了啊!」
「我不知道」、「好像沒有人存活」群眾此起彼落的談著,以蓉發瘋似的朝他們咆哮,嚇得一群民眾都趕緊迴避。此時,一名老人快步走來,抓住以蓉手往暗巷拉去。
「喂!你要幹嘛!」我喊,但卻被老人喊聲「噓」。以蓉倒是沒說話,她似乎知道那是誰。轉角到了一條街燈昏暗的小巷,以蓉這才著急問:「李長老,到底發生什麼事!」
「一群海靈鬧革命了啊!」他說,說得很快很急「剛剛…有一群海靈衝入房子,然後開始灑汽油、搗亂一切……」
「長老們沒有制止嗎?」
「制止?孩子!我們都老了!怎麼可能有能力反抗!」
「但有空靈長老不是嗎!」
「這才是…才是重點啊!」李長老帶點畏懼的說「他們不知哪裡用來一個權杖,上面鑲著一顆紅色寶石,所有空靈的波靠近寶石都…都……」
「都怎麼?」
「都失效!」李長老慌張說「根本沒用!彷彿有層罩模保護著,波碰到那層罩模都被反彈開!」
「怎麼會……怎麼會……」
「我們也好奇啊!大家都被嚇傻了!於是一些年輕陸靈挺身保護我們,讓我們陸靈長老從後門逃跑,空靈長老則飛去找其他人……但當我再回頭看時,整棟房屋已經被放火燒了……」
「那些靈…怎麼了?」我緊張問。
「都被抓了!」
「他們會被帶去海嗎?」我再問,只想知道萍萍的下落。
「不…更糟…更糟!」
「你怎麼知道!」以蓉也應和我「你怎麼知道他們要…」
李長老遞張紙條給我們,上面,寫著一行短卻讓人毛骨悚然的字:
今晚,一百名陸靈將在壽島獻祭給黑神重生
「壽島?」我看著,但以蓉已經嚇得臉色發白。
「他們…他們會殺了那些陸靈!」
「這紙條是自一位海靈身上掉下來的…唉…」李長老嘆口氣「多數長老已經去找救兵了,只希望…..」
「沒有用!」以蓉徹底崩潰「他們要殺了盟憲!他們抓他去根本不是要……不是要讓他降級啊!而是要獻祭他!獻祭他!」
「冷靜點孩子!」
「別叫我冷靜!」以蓉破口大罵「傳說成真了!成真了……成真了……不!不!盟憲!我的盟憲啊!啊啊啊!」她倒在地上哭,欺凌的聲音讓人都不忍。
「李長老是什麼傳說?」
「唉….你這人類……事到如今只好跟你說了。」李長老蹲下輕拍以蓉的背邊說「黑剎已經近百年沒有出現了,他的靈魂躲在人類軀體,但本體則沉睡在太平洋海深處。空靈長老曾表示,如果能在壽島獻祭一百個靈的生命給他,他的靈魂就會重回軀體,完整的黑剎就會甦醒……」
「不可能…他不是被封印了?」
「他在人類軀體中時無法獨自收集一百個靈,所以他用他信徒、用他的信徒來綁架靈的靈魂,以便讓他的靈體結合…..」
「哇…嗚…怎麼會!」以蓉哭著「我們都要死了……都要死了嗎?」
「我不知道…孩子…空靈已經去召喚七尊神,如果趕得及在黑剎來臨前抵達或許…還有希望……」
「他們被抓去哪!」我問「哪裡是壽島?」
「你不知道?」李長老說「喔…也…也就是你們的龜山島。」
「也許現在還有一些漁民的觀光船可以過去。」
「不用了!人類的孩子!」李長老說「剛才已經一群長老呼喚附近的靈過來拯救了!現在在那邊海灘應該已經開始集結了……」
「我要過去!」以蓉最先喊「我要過去救出盟憲!」
「孩子妳還不是空靈啊,妳能力不足啊!」
「那我陪她去!」我說「至少陪她到岸邊!」
「這事人類不必插手!」長老嚴肅說「這不關你們的事!」
「黑剎如果重生……對我們也不是什麼好事!對吧?」
「這…」
「我會去報警然後……」
「不准報警!」李長老大聲斥喝「岸邊一群靈在集結,你們人類過來只會鬧事!我們有我們這個種族自己的原則!如果你要叫你們其它人類插手,我發誓把你…把你…關起來!」
「阿落你就留在這吧!」以蓉看著我「我要去找盟憲!」
「我也要去找萍萍啊!她也是…也是我朋友!她一定也被抓了!」
「但你…」
「我帶妳去海岸邊,然後就觀望,可以嗎?」我堅決說「我只想明白你們要怎麼做!」
「嗯…嗯…好!」以蓉最後說「李長老那你要怎麼辦?」
「我要去找其它靈,別擔心我!」李長老說「快去海邊找其他靈吧!他們應該都往那邊去了!」
「是!」以蓉說。
是場夢?還是現實?萍萍,這萍水相逢的女孩,真的被所謂海靈抓去了嗎?黑剎……真的會重生?一切都聽起來像是電影或小說的情節,但此刻卻又那麼真實的在我身邊。
回到飯店簡單收拾後便退房,我們兩人火速奔向月台趕搭夜晚的區間車。以蓉似乎仍在流淚,這種時候我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還是遞了包面紙給她。
「謝謝…」她支支嗚嗚的說「我會告訴長老你是好人類的。」
「不必了!我只希望大家都平安…那個黑什麼鬼東西不會重生……」
自南邊射來兩道光束,區間車緩緩的駛入,晚間十點零八分,乘客只有些許幾位,讓車廂顯得冷冰冰、空蕩蕩的……我們的心卻都迴盪著灼熱的隱憂。
以蓉坐在我身旁,將雙手輕微抱胸,口中唸唸有詞。
「妳在…?」
「祈禱。」她回說「大家都要平安才好…一定都要平安……一定……」
「會的!」我只能給這種虛偽的誓言「待會要在哪站下?」
「龜山島站。」以蓉說「應該會有人集結在那…..」
「但這樣要怎麼過去島那邊?」
「空靈會直接攻過去!」
「那為什麼不現在就出動?」
「有…應該陸陸續續有些行動了…我不確定…」
「但我們人類會看見啊!」我說「現在還不晚,很容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也許有些隱蔽…也許……也許吧……」
那一刻真的覺得我們兩人好渺小,一位靈和一個少年,兩方發生大事都幫不上什麼忙,卻深深被這些事件所牽引。
又是礁溪站,晚間的燈火更加通明,四人稍早才有說笑的經過這,現在呢?以蓉一看到那絢爛的飯店旅館,再次大哭起來。
「嗚…嗚…盟憲……盟憲……你不能……你不能……」她含糊說「你不能丟下我……不能……」
「他沒有!」我大聲說「他為了救妳!妳瞧!他是深愛著妳的!怎麼會呢!」
「我…我害怕失去他…我們曾約定好…如果成為空靈後要結婚……然後…然後……去……去度個蜜月……」
「他不會有事的!」我說「真的!大家都會幫助我們朋友平安的!」
一老人看到我們這裡的哭狀就默默離去到另個車廂,我轉抬頭看著車窗外,心卻跟著撲通撲通的緊張,就快到龜山島站了……到底…到底一切還有希望嗎?
龜山島站的月台,站有兩位警察。
「先生小姐…」其中一名走來說「請問是居民嗎?」
「不…不是…」我答。
「今晚這附近有軍事演習,請盡量……」
「辛拉辛卡拉!」以蓉說聲,那兩名警察旋即改變嚴肅的臉色。
「孩子…今晚事情很嚴重。」警察說。
「多嚴重?」以蓉問著,手不停握拳。
「龜山島上方升起巨型的紅色罩膜…空靈都衝不進去……」
一聽到這,以蓉更緊張了。
「那你說…你說啊現在該怎麼辦!」
「海灘那聚集約百餘名空靈和陸靈,大家都在等船…」
「有什麼用!」以容氣著說「船就能衝入罩膜嘛!」
「不知道…但祈禱了……」
「我要去看看!」以蓉說著想離開月台,但兩名警察卻上來檔我。
「人類不能靠近!」
「他可以的!他知道一切!」以蓉說「他是我們的好朋友…他能幫點忙的!」
「幫點忙?哈哈!」兩名警察輕挑的笑。
我們穿越一些房屋,居民似乎都已經沉睡,小村中有許多人來來回回,看似散步實則是巡邏,以蓉告訴我他們都是靈。今晚事態也許比我想像的更為嚴重,小海灘上擠著一群人(靈才對),大約有四五十名,大家都在議論紛紛,幾個人痛苦的倒在那,旁邊有人幫忙急救。
「以蓉!」一名少女跑過來「我很抱歉…」
「沛湘…他們怎麼了?」
「剛…剛才想衝過罩膜結果…結果撞成那樣…」
「長老呢!長老到哪去了!」以蓉氣急敗壞的問「他們嘞!」
「在海灘旁邊的一間屋子中,正在開會……」
「開會開會!那群老傢伙只會開會!」以蓉大喊「我們…我們走!」
「走去哪?」沛湘哭著說「我們根本靠近不了啊!」
「可以的…我…我…」
海岸線那兒傳來尖叫,大家慌張的向後跑過來。
「怎麼了?」以蓉問著跑來的靈「怎麼了!」
那些靈沒有回答死命向後跑,不祥的預感迎面而來……從人群縫隙中,似乎能看到一群拖著長鐵鍊的少男少女衝上岸,像牛仔似甩著,然後攻擊、綑綁那些來不急逃的靈…
以蓉臉色蒼白的愣住,我搶先拉起她的手向後跑。
「妳找死啊!」我喊「他們…他們來了!」
「不…不…他們…對!就是他們!」一陣掙脫,最壞的情況發生,以蓉揮去我的手,拿起她背包中的短劍,嘶吼著衝向那群海靈。
「以蓉!」我喊,但她的意志堅決,衝向那群海靈,砍去一條條的鐵鍊,打昏一名少女。其它的靈看到,幾位較勇敢的也跟著向前反抗,一群人就在海灘上掀起鬥毆。
「他們…他們在幹嘛!」沛湘哭著「他們不想活了嗎!」
我茫然而害怕的看著,那邊傳來叫囂、吶喊、哀嚎…鐵鍊舞著、短劍揮著……忽然幾道光,數位海靈被拋到海中,又幾道光,海靈痛苦的被撲倒在地!天空飛下一群空靈加入戰局,他們用各種波助長聲勢和威力,幾乎就快擊退那群自不量地的海靈…
但,一名少年、一名拿著權杖的少年,用杖頂的紅寶石射出一道道赤紅的火焰,攻擊著那些空靈…
「那是什麼東西!」我害怕的問。
「是他!」沛湘喊「是他!」
「誰?」
「凱祥!那個傢伙!那個叛徒!」沛湘說「他…他怎麼會有……有那權杖?」
「一定是有人給的!」我說「他是誰?」
「你不知道嗎?」
轟隆!凱祥用他的權杖,優雅卻殘暴的揮舞著,擊倒一位位陸靈,用射出的火焰襲擊空靈,一人將三四十人打的潰不成軍。然後他的眼神…那紅色眼球的眼神…看向我們這邊……
「該死!」沛湘喊「快逃啊!」
不用她說我也知道!我轉身拚命向後衝,天知道那怪物哪時會再攻擊我們?後方傳來一聲聲慘叫,我根本沒膽向後看……沒膽去……
一聲劃破天際的嘶吼,我認得出那是…那是……那是以蓉的!
轉頭看到的,是兩個倒在地上的軀體,權杖掉落在一旁……一旁的靈看見,紛紛衝向前去圍毆凱祥,一名空靈撿起權杖沒收,幾名老人從屋子走出趕過來。
看到長老們駕臨,那群靈讓開,留下被四名男孩制伏的凱祥,他的牙齒被打下一顆,鼻樑也流血。但讓我真正感到不安的,是倒在一旁的以蓉…她的小腿直冒鮮血,染紅一大片沙地。
「以蓉!」沛湘衝過去「救護人員!救護人員來啊!」
幾名少男提著救護箱趕來,圍在以蓉身邊。此時,我看見長老走到凱祥面前,忽然賞起他巴掌。啪!啪!啪!的聲音響徹海灘。
「說!」一名長老問「他們到哪去了!」
凱祥只是狂妄微笑答著:「…島內的監獄……再過一小時……再過一小時……午夜!午夜!黑神就會重生!重生!重生啊!」
啪!又是一聲巴掌。
「睿勇!那根權杖怎麼樣?」另外一名長老問,那名叫睿勇的空靈左看右看。
「不知道…」
「給我!」那名賞凱祥巴掌的長老說「我看看!」
長老一接過權杖,手便不停顫抖,似乎是被某種力量所驅使。
「快…快點去呼喚七尊神!」他說「快點……」
「怎麼了?」
「是他…是黑剎啊!」長老說,他最後怒吼一聲,將權杖直直插入沙地間,一聲轟然巨響,遠處的海面起了大波浪!
「罩膜破了!」有人喊「破了!」
緊接著,人群爆出數陣歡呼,空靈紛紛衝上天空,朝龜山島飛去。
那名長老向後跌坐在地上,臉色像是慘白了十來歲,其它長老和靈圍向前去。
「你還好吧?」、「需不需要醫護?」
「快去吧!我的孩子!」長老說「趕在午夜前救回大家!我…我沒事的!」
「真的嗎?」一名看起來年紀頗大的少男問「七尊神哪時會…」
「在他們來臨前,夥伴需要你們!」長老說「船到了嗎?」
「到了!」遠處傳來,我望過去,三艘小漁船停在海上,船上的人(還是靈?)開燈揮手示意。
「那就…快走吧!」老長說,大夥紛紛走向海上,爬上小船。
那時我真的不知該怎麼辦才好,也不明白,在龜山島那會有什麼東西等著我…就算看到弱小的沛湘也跟過去,我還是退縮了……只想回飯店或旅館躲著……
「阿落…」一聲微弱的呼喚,是以蓉。
「妳…妳好勇敢!」我過去跪在她旁邊說「妳衝向那傢伙…妳救了大家!」
「呵…你可以比我更勇敢…」
「什麼意思……」
她用力扯下胸前掛的項鍊,塞到我的手心中。
「這是什麼…」
「拿給盟憲…告訴他……告訴他我愛他……」
「不…我……我……」
「我腿…看起來暫時不能走了…代替我去救他……」
「我…我……」
「你知道嗎?有件事我一直沒和你說……不……是兩件事……」
「嗯?」
「第一個…那個…那個凱祥…是……是……傷害萍萍的人……」
「妳這什麼意思?」
「第二個…萍萍她…她相信你……」
「相信我什麼?」
「一切……她曾告訴過我……她其實對你…有…有好感……拜託你了!」
「我…我…」
海上的小船即將啟程,長老們催促著要出發的靈,雖不強迫但至少八成的陸靈都挺身上前去了。
「好!」我說「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忙…但我會…我會找到他們!然後…帶他們出來!」
「謝謝…謝謝你…阿落…」
以蓉高興的說,幾名醫護人員將她抬走。我轉向海面,最後聽著浪濤和喧囂聲…瞬間決定後便快步跑向海邊、跑下水,跟著上船去。龜山島靜靜的在那端,等著。
「 我打開小門,幽暗的小房間內,只有一盞掛在牆上的油燈,和地上一具長髮凌亂的軀體。
「不……不……不!」我跪倒在那軀體旁,輕輕堆著她。
「萍萍……萍……萍……萍萍……」是淚水,流入了口中,濕了一臉的絕望。
我翻過她的身,萍萍的臉被打的都是傷,右鼻孔還掛著血,嘴角微張,眼睛安祥的闔閉起……
「萍萍!」我絕望哭喊,聲音迴盪在這小小的房間。」
---次回 深島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