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午後流逐花蓮海濱
到花蓮車站時是十點十分,熾熱陽光如刺,空氣卻不惱人,反帶點山嵐的涼爽。我們兩人各自奔向廁所,這兒廁所不算乾淨,帶點尿騷味,也許是觀光客較多吧。爾後我和萍萍重新在大廳集合,她那沉重的背包看起來頗累,我靠過去想和她交換背包。
「你幹嘛?」
「我們交換吧!這樣妳看起來好…」
「你不怕海靈又來?」
「妳有劍不是嗎?」我笑,但她還是婉拒了。
「現在要怎麼去?」
「我們…租腳踏車!」
「喔,那裡有旅客服務中心!」萍萍指著車站右邊一棟黃色矮建築說「我們去看看!」
服務中心內幾位陸客在那詢問,濃厚的北京腔迴盪在服務中心,約等了十分鐘那些陸客才大聲嚷嚷的離去。
「抱歉先生和小姐…」服務小姐說「抱歉久等了!」
「不會…請問,這附近哪裡有單車出租店?」
「喔!在對面!」服務小姐指「服務中心正對面!」
我回頭望去她指的方向,不見什麼出租店。但萍萍卻說她見到了,感謝小姐後就自己走出服務中心,我追上去。
「喂!等等我!」我喊「妳那麼急是要……」
「嗶哺!你自己動作太慢還敢說!」萍萍指「就在那有塊招牌,上面還寫著單車專賣店呢!」
「可是只有這一家我怕…」
「怕被坑錢?」
我點頭。
「我付錢就是了,我比較想快點騎去逛逛市區。」
這家單車專賣店兼營出租,腳踏車半天六小時租金是一百元,還勉強可以接受---以東部觀光地區而言。貼心的是,和在旗津一樣,老闆讓我們將些過重行李寄放在他們的櫃子,我們兩人各自將衣物取出,萍萍卻堅持帶著劍,看起來那把劍對她真的頗重要。
再次出發了,我們各自騎著單車,我領路萍萍跟著。有著單車的輔助,花蓮不再如第一眼見那麼大,我們像長了翅膀似的飛奔,流走在市區。路上車潮不多,人群也還沒傾巢而出,這四月天的花蓮頗愜意。
起先國聯五路還是平坦,後在一間醫院的十字路口轉向新興路即開始有點爬坡的路程,路兩旁多了成片綠蔭,遮住不少陽光。我回頭看萍萍,發現她氣喘吁吁的踩著踏板,似乎不太習慣單車。
我放慢速度與她並行。
「還好嗎?」我問「妳看起來好像很……」
「累?哈!」她強笑「我不累!」然後又繼續奮力踩著,汗一滴滴的落下,拋射在馬路上。
「我幫妳,真的!」我說「反正我們騎單車不會有海靈追上來…」
「真…真的嗎?」她將單車停下「你真的要幫我背?」
「嗯…」
「如果背包摔下去我會殺了你喔!」她警告「這劍是我的…我的身分!」
「知道…給我吧!」我將背包脫下交給她,她也將背包傳給我,兩人互換。
互相背著對方的負擔後,速度情勢逆轉,萍萍如釋重負,加速飛馳享受這大道涼風的快感,我則拚命跟在後。
「阿落~快點啦!」她不時回頭看我,那髮絮飛飄在風中,讓她的面容變得隱隱約約,那身軀舉手投足都變得優雅,不像我只是笨拙的猛踩踏板。
過了幾盞紅綠燈,終於來到石雕博物館前。我們將單車鎖在博物館前的電線桿上,然後各自幫對方拍張和大門的合照。博物館學生票收費八十元,我們繳完費後入館,沒什麼人,除了管理員外大概只有我們兩人吧。冷氣強寒、燈光明亮,數間展廳皆是石頭相關的雕刻。
第一展廳是收藏特展,收藏藝術家們自台灣各地的溪流開挖出的奇形怪石,多半有著粉紅、墨綠的特殊花紋與色彩。
第二個展廳是古早農業石製工具,包含石磨和石杵等等,萍萍對他們都頗陌生,我也坦承……那些農業生活己和現代年輕人相差甚遠,這些用具只有在我外公家看過,是我小學的事情了。
中央展廳則是藝術家巧奪天工的雕刻,作品都不大,但細膩非凡,萍萍看得驚訝。
「他們都怎麼做的啊?」她問「你知道嗎?」
「啊不就用刀子刻…」
「但那斷掉吧…」她敲著說「應該是用水刀…」
「嘿!同學!展品不能碰喔!」一旁守衛恰好看到制止,萍萍道歉謝罪。
但說實在,石雕博物館頗「藝術」,本認為會有想像中的互動區、紀念品區之類的。
逛了一小時多後真的有點無趣了。萍萍似乎也是,但她只是摸了摸肚子,問我該不該吃飯。
「午餐?」
「嗯,對啊!你不餓嗎?」
「是有點…」
「那好像有家簡餐店~看!」她指著入口旁「我們去吃吃看吧!」
「喔……好……」
「先生,幾位?」一位中年小姐聽見我們打開門的門鈴聲從櫃檯走出來問,這簡餐店約十坪大小,大櫃台和五張四人桌,牆壁都是手繪的,燈光明亮給人非常舒服的感覺。
「兩位!」萍萍搶先說「我們能坐靠窗嗎?」
「當然能啊!」小姐說「你們是…」
「朋友!」萍萍搶說。
花蓮的亭午,雲朵鮮少遮蔽天空,陽光直直打在這濱海。
「女留學生。」萍萍一口口喝著飯前湯邊說「我去年十一月剛開始環島時,在新竹遇見的一位女孩,她當時二十三歲,剛從美國的大學讀完四年回國,在清大的碩士班。」
「她人生迷茫?」
「嗯,她雖然念資工系有不錯的出路,但對感情的事一直想不開。」
「怎麼說?」
「她在美國換了四位男朋友……或者該說,在美國被四位男朋友甩了……」
「這麼嚴重?」
「她高中畢業剛去美國時,曾是個等待初戀、對愛情充滿嚮往的年輕女孩,在美國不久就….嗯……被一些同學追,她一開始當然也很開心啦……只是……唉……」萍萍嘆口氣「一次又一次,她將身體奉獻給男友之後就被甩了,你懂意思吧?」
我點頭。
「第一次她會說那是負心漢,但第二次又再來…..緊接著第三次…….甚至第四次……你明白那種……被玩弄或是被欺騙結果卻還被指責對性思想保守的痛苦吧?」
「感情本來就是那樣……」
「你應該沒談過戀愛!」萍萍直接點出「一位年輕的少女,感情一次被一次的打擊,久而久之對所有男人不再相信,也不再肯定愛情的存在,我在一座咖啡廳遇見她,看見她一個人落寞的坐在角落…結果…就痛哭了……阿落,你明白那種對感情絕望的無助嗎?」
「我試試看……」
「你們男生才不會懂!我過去和她說說話,說同是女孩希望能分擔點心事,她才將這些事告訴我,並且跟我說她一輩子都不想再碰愛情!她…死心了!」
「喔,所以妳後來…」
「我後來幾個月一直和她保持聯絡,不斷鼓勵她要對人生愛情正面點…」
「人生又不是只有愛情!這有什麼好幫助的…她自己才該看開一切吧?」
「那女孩曾堅信愛情,她一直將愛情視為年少最重要的元素。她需要一個真心誠心的人去愛,但命運讓她一直碰不到……」
「喔……照妳這樣說,我們身邊一堆人都是這樣!」
「所以還有很多人需要幫助啊!總之,我和她成為好友,後來…今年二月介紹她給我認識的一位男孩……」
「陸靈?」
「不!我十二月的第二位幫助人---孤獨男大生。他是一位在台北念大一的學生,國中高中聯考一路失利,高中時曾相信自己會碰到初戀,結果卻被女孩利用……女孩拿了他整理的筆記和早餐後,就頭也不回的去跟學長交往。剩下男孩茫然的對自己自暴自棄,認為世人都遺忘他、傷害他!」
「還真可憐…..」
「他不停希望能讓她注意、讓她轉心…他是一個善良但沒有什麼才華的人,女孩卻是喜歡那些籃球隊、吉他社的…但這又有什麼辦法呢?他高三時更因為還和那女孩勾纏而指考失利……他自認人生就此什麼都沒了!他青春奉獻給一位不在乎自己的女孩,還真悲哀不是嗎?這次的失敗讓他不再相信任何人、不再想交任何朋友,他以為這社會都是那種人……所以,男孩的大一生活也非常孤單,活在女孩的陰影中。我在台北的電影院遇見他,當時他默默看晚場的片,非常憔悴的,我上前去問他是否迷茫……」
「…就像我一樣……」
「對!總之後來也是經過很久的時間他才相信我,我後來介紹他給那位大他四歲的女孩認識,他們都有共同點呢……」
「後來呢?」
「後來?哈!」萍萍笑「他們第一次在故宮見面是我安排的,那次他們倆很愉快,我也就放心了……據說到現在都還在交往呢!」
「他們真幸運…能遇見妳…」
「今年一月,我參加基金會的活動去台東山區幫忙義診。結果在衛生所那我遇見一位小女孩拉著她阿嬤過來看病時,還在念著書。」
「所以妳就靠過去?」
「對,我就過去說「哇~好認真喔」之類的話,才發現原來她是小五生,在念附近的小學。」
「她人生迷茫?」
「我告訴她將來一定能成功,結果……她對我說…」萍萍沉下語氣「她的命運是悲慘的,父親很早就去世,母親在山下工作。書也念不好,將來一定沒什麼未來……她的成績不太好,因為是命中註定……她的家庭不幸福,因為是命中註定……她的未來也是命中註定!」
「小小年紀就這樣……」
「這社會對某些人就是這麼殘酷啊!」
「後來?」
「我跑到台東大學內張貼徵求課業輔導的同學,用我帳戶一些錢作為薪水,結果真的有位大學生願意!」
「妳時薪給多少?」
「七百…」
「太多了吧!那是……電機醫學的價碼耶!」
「只要願意教哪有什麼高低之分!」萍萍說「我原本只有頭一個月共八次的時間,結果到二月多男孩自願繼續教下去!」
「為何?」
「他和那小女孩成為忘年之交,他對人生的樂觀開朗給了小女孩人生希望,他跟我擔保一定會幫她找到自己人生的道路!」
「希望…..飯來了!」我看到櫃台小姐端來兩盤菜。
陽光自落地窗的玻璃透過,灑在萍萍嚼著東西股股的臉頰上,她的根根眉毛頓時變得好清晰,髮也沐浴在那暖和的色澤中。她看著桌上的食物,挑選下一口要吃哪根菜或哪塊肉。
「有第四人嗎?」我趕緊問,深怕盯著她時的沉默。
「台南花園夜市。」萍萍選擇一根花椰菜咬下「二月那時我在那看見一間在夜市邊緣的小攤位,默默無聞燈光微弱。那攤的老闆是位年近五十的男子,體態臃腫胖胖的,賣的是冬瓜茶。」
「果然…」
「什麼果然?」
「那種一窩蜂的茶飲連鎖當然沒生意啦!」
「那家店開了十二年!」萍萍口氣再轉強「十二年!只是因為近幾年景氣不佳、相關產業太氾濫,那家老店也就漸漸沒人了…」
「這種產業多得是。」
「但對他而言,那是他的唯一生存。老婆跟別人跑了,獨生子也不認這個沒做為的父親,叫他還能怎麼辦?」
「妳又能怎麼辦!」
「我上網在各大旅遊討論區張貼介紹文,嘗試跟網友介紹這家沒人注意到的店。」
「結果有成功嗎?」
「三月時我再去,那攤店己需要排隊,還被一家電視台介紹過呢!」
「但這樣…賺得錢夠嗎?」
「我私下再問那老闆,他高興說已經能夠負擔了,非常感激我呢!」
「恭喜啊……感覺好像都很順利?」
「不…那是因為我只說這些成功的啊!」萍萍笑「很多次都被認為我是怪人甚至反被性騷擾,過程中一度很沮喪,還好撐下來……」
「那第五人?」
「鹿港,這次旅行。」萍萍說「我覺得你應該有看見…在龍山寺前不是有一位老人?」
「對!就是那個一直問說「你是社工嗎」、「我女兒回來了嗎」的人!」
「他是因為年老被兒女拋棄了好嗎!一個人待在鹿港鄉下,靠著老人年金過活,沒有人照顧…生活太無趣,得了老人失憶還以為兒女只是去工作……殊不知他們可能永遠不再回來……」
「等一下,我好像看到一位女孩在和他說話。」
「那應該就是我啦!」萍萍拍拍胸鋪「我呀…跟他說會幫他處理,然後打通電話給社工單位請人家過來幫忙。到了下午他們才派人過來,大家去了老先生屋子,社工答應我會協助老人的日常生活並多注意,我才安心的往南繼續旅行…」
「這麼簡單?」
「很多事情都很簡單,只是看你要不要做罷了!」
「那這樣成為空靈其實不難嘛!妳這是第五位所以…所以離成功還有段距離……」
「沒關係,反正還有時間。」萍萍再次拿起叉子插塊豬肉「只要能通過明晚的審核,還有兩位很快的……」
「但…萍萍,妳不覺得長老恐怕有些不會認同?」
「什麼意思?」
「妳雖然號稱幫助五個人,但…有些人我真的不覺得那稱得上是「解決他人生的迷茫」,姑且只能算是和他「談心」罷了!」
「我還能怎樣!」萍萍有點火大「我只是個……不懂事的陸靈,年紀和你差不多,根本沒什麼改變的能力……況且看看你!你做了多少!」
「我又不用成為空靈!」
「我比你還關心你的人類世界!你們人類還真好笑!冷漠又無情!」
「等等!我只是不想弄得那麼複雜!」
「複雜?哈!真好笑!你自己……」
「等一下!」我喊「有…有地震!」
是真的有地震,先是玻璃杯水面搖晃,然後感覺到整個地板有點不穩的震動,倒是沒有櫃檯餐盤的摳摳撞擊聲。
櫃台老闆娘一臉悠哉的看著報紙,早習慣這種小地震。
「小地震而已怕什麼!」萍萍還是不服輸「我話說到哪了?」
「不知道…我看算了……」我想先打住。
用完餐後,我們兩個人在石雕博物館的戶外廣場閒晃,看看各種藝術品。頂著烈陽,萍萍又流得滿身大汗。
「妳穿幾件啊?」我問「看妳一副剛從烤爐出來…」
「內衣加衛生衣加外衣共三件…但我就是怕熱嘛!」萍萍說「啊~真想買個頂草帽,還是有綁著蝴蝶結那型的喔!」
「淑女型…挺適合妳的…」
「嗶哺!你也這麼認為吧?」萍萍用手遮住陽光「有天我想在海邊,穿著一身淺藍色的連身洋裝,帶著一頂蝴蝶結草帽,赤著腳ㄚ在海灘奔跑,讓頭髮在風中飄呀飄,那樣的我一定很漂亮!」
「妳現在就很漂亮了。」我失控說出這句話。
萍萍轉身看著我,那是種驚訝的眼神---我才霎然了解說了點尷尬的話。
「哈…哈……」萍萍似乎也有點愣住「…真客套……」
「真客套」一路上腦袋總迴盪這句話。她後來從背包中拿出一台相機,要我幫她拍幾張和藝術品的合照,我都遵命。她對著鏡頭展露燦爛的微笑,我藉由鏡頭看著那種笑容,心底卻莫名碰碰跳的,我知道心中又有股情緒被拉出,被從遙遠的心底招喚而來---但我不能說。
我們也見面才三天,三天是短到不行的時光。如果我又發生「那種蠢事」那就是沒從過去學到點教訓,就是一個傻子。
午後一點半,我們自石雕博物館離去,再次騎著單車奔馳在花蓮海岸路。沿途經過像是夏威夷的椰林道,路旁轟立著一棟棟設計漂亮鮮豔的民宿旅館,再南行一小段,見到花蓮高中那無人的大操場。接著岔路,可通往花蓮港,一輛輛砂石車排放車濃郁的廢氣,真煞風景!
萍萍還是騎在我前面,當然我依舊背著她那沉甸甸的背包。她快速的前進,有時我們甚至隔了個紅綠燈,不知她在急什麼?有幾次我不免喊「等等!」,她會在紅綠燈那停下,回頭對我露出不耐煩的表情,那表情是挺可愛的。
「我知道背包很重…但你是男生耶!男生!」她強調。
逼得我加快腳步,就算滿身是汗還是拚命向前。速度快也帶來點風,風讓我衣上的汗變得涼快,也讓萍萍的髮再次飄逸,她那頭及肩的黑髮。她踩著單車的軀體很美,就算機械化的踏著踏板,那股彎曲的玲瓏曲線仍觸搔著內心的澎湃。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我到底……怎麼了?
飛奔過校門口有著不少白衣黑裙少女的花蓮女中,接著是一道長堤,長堤下是更多的民宿、藝品店。
「嘿!萍萍…妳要去藝品店看看嗎?」在一個路口等紅綠燈時我問。
「你想去?」她看著我「是嗎?」
「我是沒差啦…看妳!」
「那我不去。」她說「要快點去慈濟找以蓉。」
「以蓉?」
「我的朋友啦!」她說「就是那位在花蓮的陸靈。」
進入狹小的北濱街,接上一條十分廣闊的中山路。我們轉延中山路前往西北方,這裡可以從海邊穿越鐵路至另外一端的慈濟醫院。
這大概也是市區最繁榮的一條街吧?我猜。沿路各種商店、餐廳有點擁擠,路只有兩線道。
我懇求於郵局暫停,去領了幾千塊的另外一筆經費。這次環島預計花費六千,但前幾天我身上只有帶三千,為了安全。今天恰好有機會再去領點留待剩下幾天用。
我們又繼續朝慈濟前進,溜下地下的機車道經過鐵路,另一邊的路較為寬闊人潮也少些,但我反而注意到越靠近山區,天有點陰了。我提醒萍萍,但她篤定的跟我說不會下雨。她腳步稍緩,我們現在終於能並行騎著,不久就看到一棟灰色的建築,上面有著綠蓮花的標誌。
中央路上灰色白色的慈濟醫院坐落著,號稱東部的醫療中心。我們經過那人行道上的樹蔭,舒服且清涼,偶有幾片葉子落下打在頭上或肩上。慈濟醫院大門口就在前方,我們在停車場處還是找了兩根告示牌,將腳踏車鎖在旁邊。
慈濟醫院的門口有著蓮花石雕的洗手台,我伸過去洗了洗手,但卻被萍萍吩咐快點。進入醫院大停冷氣有點冷,人的喧鬧此起彼落,病人吊著點滴的、坐著輪椅的來來回回在大廳等待門診或散步。
「在這等我一下!」萍萍說,她奔過去櫃檯問了些事情,然後朝手示意我跟上。
「走吧…以蓉在五樓……」
「妳自己去吧!」我忽然說。
「妳說什麼?」
「妳自己去吧!畢竟…..我們又不熟……」
「嗶哺!你是在害羞什麼!」萍萍笑「我介紹她給你認識,以蓉也是一位很有趣的靈喔!」
「我想去旁邊的慈濟大學看看。」我提出「來東部的機會很少,我在想如果看過說不定以後……」
「喔……喔……好吧!隨便你!」萍萍脫下我的背包,我也將她的還之。
「五點在醫院大門口見!」她說「她待會就要正式出院了,她男友也陪著,我們四人晚上一起去吃個飯!」
「嗯…好喔…」
「還有……阿落……你果然……」萍萍臨走前說「……你果然還是喜歡孤獨。」
「 「明天之後……我們還能當朋友嗎?」我鼓起勇氣問。
「哪種朋友?」
「就那種可以相互關心的朋友啊!不管…不管妳有沒有成為空靈!」我說。
「考慮考慮吧……畢竟靈和人類不太合得來……通常啦……」
「好吧……」我說「但我也要謝謝妳,謝謝妳陪我這幾天!我本來以為我的環島旅行只能一個人走完,但沒想到我們竟然一起走了兩天了!」
「是啊……是啊……兩人……嗶哺!」萍萍笑「阿落,你不是還沒有女朋友?」」
-----次回 片刻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