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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字拉丁化帶來的概念錯誤
2013/03/04 14:59:36瀏覽207|回應1|推薦3
作者:潘德孚 出處:弘揚中華文明學社

  上個世紀,一 批為救亡的文化人大講我國落後的原因是因為中文字是一種落後的文字,他們呼籲改革中文字為拼音的文字。於是,一些語言學家從國外引進了語言學。問題在於來自外 國的語言學,並不適合中文中文字的現實。因此,一些人就杜撰歷史,混淆概念,製造了許多似是而非的理論。這種理論,確實蒙蔽了很多人。

   對中華民族來説,中文字文化是全民族生命的積累。隨著時間的推延,資訊交流日益豐富,中文字非常嫺熟地表現了她的應用功能,並不比任何一種拼音文字差。可以 斷言:在將要到來的資訊爆炸時代,中文字卻沒有拼音文字因字與音不能配套而不斷增加記憶量的危機。可見我們的祖先給我們留下來的文字,以及由這種文字記錄的 文化,是一份給後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豐厚財富。

  拉丁化的目的就是廢除中文字的字形,代 之以拉丁字母。然而,我國幾千年的文化都是中文字記錄的。中文字文化中蘊藏著無窮無盡的民族智慧和財富。中文字拉丁化無疑是一種敗家子行為。雖然經歷了半個世 紀,他們還敗不了中文字這個“家”,但由於給語言學和文字學製造出許多歪論。這些歪論借助於錯誤的概念,迷惑了不少學者;指導教育,誤了很多在學子弟,禍害 影響深遠。這種禍害,不是馬上能見到的,而是需要一個相當長的時期。香港大學的李輝先生,經九年追蹤觀察,得出的結論是北京兒童的識字教育,比不過香港的 兒童。而學生學習的經濟、環境條件,都是北京的兒童好。為什麼?因為,北京兒童的教育,受現代語言學的指導影響多。現在許多大學畢業生為什麼寫不出好文 章,為什麼錯別字連篇?都是這種幼年教育的結果。筆者認為,現在應該是認真清理語言學中錯誤概念的時候了。

  本文討論的文字只是指中文字,討論的語言,只是指中文,至於有多少涉及世界上的文字與語言,大家自己理解。

  一、來自“文字是記錄語言的書面符號”的歪論

   上海外國語學院有兩位教授,借名雨立,著文説語言是媽媽,文字是兒子(見2000年3月7日《中國教育報》語言文字欄)。媽媽與兒子的關係,當然是一種 生育關係。這兩位教授是説“語言媽媽”生下了“文字兒子”,所以,應當是“語言媽媽”來決定“文字兒子” 的行為。這裡把中國文字學的歷史研究結論——文字始源於圖畫、結繩——推翻了。做教授的,如此大膽信口胡説,作為一種學術現象,確實少見。因為,學術要求 嚴謹。這樣不嚴謹的人當上教授,豈不誤人子弟?基於此,我認真追索許多語言學中有關的一些理論和基本概念,發現了這些理論和概念都有問題。我認為,統統應 該進行系統的整理。

  雨立先生還説:“文字是記錄語言的書面符號,這句話包含了這樣幾層 意思:先有語言,然後有文字;語言是第一性的,文字是第二性的;存在沒有文字的語言;只有‘語言中有而文字中沒有’的現象,而不存在‘文字中有而語言中沒 有’的現象;文字對應于語言中的基本單位;文字的教學建立在語言教學的基礎上;文字的教學對應于語言的教學。這些都説明文字是記錄語言的書面符號。這幾乎 是人人皆知的常識,幾乎被所有人所接受。”由於我們的大學,不重視邏輯教育,因此,他的這些胡説,才會“被所有人接受”(不過,雨立先生沒有想到還有一些 人沒有接受)。這些話,當然不是他自己“發明創造”,作為大學教授,對這些邏輯不通的話,照書本學舌,沒一點辨識能力,令人驚奇。首先説,即使“文字是記 錄語言的書面符號”,怎麼就可以證明“語先文後”?證明“語言是第一性的,文字是第二性的”。反過來,我説“文字不是記錄語言的書面符號”,同樣也不能證 明“文先語後”……這是一樣的道理。

  (一)沒有語言,人類就不能從動物中脫穎而出,語言當然重要;沒有文字,人類就記錄不了歷史的資訊,就沒有文化的積累,就推進不了文明,文字不是也很重要嗎?這兩種不能等同而論的擺在一起進行比較,説那個是第一性的,那個是第二性的,是別有用心的。

   (二)如上所述,“語言中有,文字中沒有……”只能説明語言與文字是兩個不同的體系。它們各自有自己使用的基本單元,不可視為一體。既然“語言中有,文 字中沒有”,那麼正説明文字記錄不了語言,怎麼可用來證明“文字是記錄語言的”呢?更不能説明“語言先於文字”,而只能説明文字與語言是一起産生的——有 了語言,就有了文字;人們便用文字記錄了語言,於是就積累了文化;沒有文字記錄,豈不是語言不能留傳,人類就不知道歷史的面貌了。這裡的意思讀者切莫誤 會:以上所述指的是“假設文字是記錄語言的”,也只能證明它們是一起産生的,不能説誰先誰後。

   (三)“存在著有語言沒有文字的現象”這話的意思是説,有的少數民族有語言而沒有文字,如果他們今後産生出文字,就可以證明語言先於文字了。這個道理不 能成立的原因在於:現在還有一些民族有語言沒有文字能否證明中文就先於中文字?當然不能!這只能説明各民族的語言有它自己發展的規律,並不能證明中文先於漢 字。因為,“有語言沒有文字的現象”,講的是另一種“沒有”文字民族的語言,它怎麼可以證明中文先於中文字?就好比:甲娶了個媳婦年紀比甲大,不能證明乙娶 個媳婦年紀一定比乙大。各民族的語言和文字的産生發展有它自己的時空條件。不同的時空條件,就會發生不同的社會或自然現象。

   (四)“人人皆知的常識”並不等同於真理,而是有其不正常的社會歷史原因。我們在這短短的幾十年裏,眼見目睹反胡風、反右、文革這些運動,,不僅“人人 皆知”,也“被所有人接受”,然而結果還不是統統錯了?反過來説,搞學術研究的一些新創意、新思想,也許只有少數人知道,只有個別人接受,那是不是就錯 了?把“人人皆知”當做真科學,是權力等同真理的學術翻版。

  在語言學的常識中出現這麼多的邏輯性錯誤,是因為學界的一些所謂的權威,從來沒有想認真建設中國自己的中文言學,而是死搬硬套西方的語言學。這樣做,確實是省力而又方便,可惜的是不符合科學精神。

  二、杜撰歷史,強釋“語先文後論”

   為了強説語先文後,2000年,周有光先生在《語文生活的歷史進程》(載《語文建設通訊》,2000年1月總第62期)説古代我國農業化時期大概有一萬 年,前五千年人們只能夠用語言來溝通資訊,是人類的單信號時期;後五千年才産生文字,進入雙信號時期。這是對語言和文字産生的時間所作的一種估計。這裡混 淆了信號與語言的不同。

  伍鐵平先生認為 “根據人類學者的推測,人類大約在幾十萬到幾百萬年前就有了語言,而我國最早的文字——甲骨文的歷史,距今才三千多年。無疑在中文字産生之前,中文就存在 著,當然中文詞義也就産生了。”(見《語言和文化評論集》第263頁,北京語言文化出版社,1997年1月)伍鐵平與周有光都是語言學家,而兩人對語言産 生時間的估計,相差竟如此之大,説明這些關於中文中文字的産生歷史,都不過是他們個人的主觀杜撰,沒有確切的根據。

   他沒有想到的是,三千多年前的甲骨文是已經形成了的文字系統。可想而知,文字是逐個産生、逐個約定,最後才形成系統的。文字從第一個産生開始,到甲骨文 系統的形成,沒有一個很長的歷史時期,一下子就成了系統是不可能的。而語言呢?它的基本單元,也應該説是逐個産生,逐個約定,最後才形成系統的。在甲骨文 之前的語言已經是成系統了,文字一個也沒有,有根據嗎?

  語言是人類利用發聲器官和聽覺構成的傳遞與接收資訊系統的一種工具;文字則是人類利用善於表達事物的手勢或某些事物和視覺來傳遞和記錄資訊的另一種工具。語言屬於信號系統;文字屬於符號系統。因此,它們是不同的類,不能進行相比,説誰先誰後,是邏輯錯誤。

   語言與文字兩種工具的差別在於信號發送迅速,但卻會立即消失,符號能永久留存,並一代又一代地積累起來,但表達緩慢。文字記錄語言的目的,是把立即消失 的信號——口頭語言,轉換為能延時的符號,成為書面語言,使之不受時空條件的限制。因為是兩個不同的系統,各有自己的發展規律,才會造成語言中有,文字中 沒有的現象。用現代資訊學的觀點來看,任何資訊轉換,都會發生失真現象,這是毫不奇怪的。利用這種現象不僅不能證明語先文後,反而露出了馬腳——正説明文 字不是記錄語言的(本段提到符號與信號這兩個概念,有專文解釋)。

  現在許多動物行為的 研究者都認為動物也有它們的語言,有的甚至説連植物也有語言,該怎麼説?這樣,我們就得給人類的語言加以界定。動物的語言只能表達某些簡單的情感,例如求 愛的資訊,或驚恐時的喊叫。這種“語言”,只能説是不成系統的聽覺信號;而人類則能使用語言系統地傳遞任何資訊。我們可以用語言把人説得哭起來;也可以使 人笑起來;可以用語言使人睡著;也可以用語言使生病的人痊癒。既然人類與的動物的不同在於人類會使用語言,就不能把動物用來交換資訊的信號也稱之為語言。 人類在動物界,論氣力,論速度,都遠不如某些動物,卻能夠戰勝它們,正是因為擁有了能系統地傳遞資訊的語言。是語言使人類把個體的力量,轉化凝集為群體的 力量。這就是人類從動物中脫穎而出的原因。這説明人類的語言與動物的語言有所不同,不應該混為一談。“人是使用語言的動物。”此説是以會不會語言,來劃分 人與其他動物的界限,就不能把現在那些群居動物使用聲音來溝通資訊的行為稱為語言,否則,人與其他動物就很難區分了。可見,中文字拉丁化的學者們在利用語言 學中的一些基本概念未有作出明確界定的空隙,來編造各種方便中文字拉丁化的理由。

  語言分 為口頭語言和書面語言。就書面語言來説,沒有文字哪會有書面語言呢?如果説文字是書面語言的基本單元,就應該説是文字産生了書面語言,而不是書面語言産 生了文字。世界上任何事物,總應該是先有基本單元,後有它的系統。撇開書面語言不談,專講口頭語言。沒有嘴巴、聲帶,當然也就沒有口頭語言了。語言的起源 應該是人們有一張會發出聲音的嘴巴。只要是人,就會有嘴巴;只要有嘴巴,就會發出聲音。我想,我國的語言學家犯了這麼一個錯誤:把聲音當作語言了。聲音確 實先於文字。當人類還相當於動物的那個階段,用嘴巴發出聲音早就能了,當然那時確實還沒有文字的。筆者認為,以“語先文後”為理由,證明“文字是記錄語言 的”,一點道理也沒有!有先前會説話的,後因某種原因耳朵聾了,嘴巴雖然仍能發音,但已經不是語言了,不能系統地表達資訊了。一個人發出聲音,另一個人用 耳朵來接收它。這叫做傳遞資訊。語言和文字緣起於人類傳遞資訊的需要。文字是用手寫出來,再用眼睛接收的。有了語言和文字,人們之間就可以處理共同生活的 相互關係。有嘴巴與耳朵才有語言,有手與眼睛才有文字,請説誰先誰後?

  拉丁化學者的這 些論點:“文字是記錄語言的”、“語先文後”、“語言是第一性的、文字是第二性的”、“文字的教學建立在語言教學的基礎上”……等等,説的都是口頭語言。 口頭語言既然是一個系統,那麼,組成它的基本單元是什麼?我認為是語音。例如“這只雞是我家養的”,系統地表達了雞的某部分資訊。“雞(ji)”就是語 音,是這語言系統裏的一個單元。不過,語言有音與義兩相,所以,應該也有兩種基本單元:從義的角度來看,語音是基本單元;從音的角度來看,音節是基本單 元。張朋朋先生説語言的基本單元是“句子”,似乎不大恰當。一個一個的符號組成了句子;句子組成了文章;文章表達了系統的資訊。文字是句子的基本單元;句 子是文章的基本單元。當然,這些概念,還需語言學家們推敲,把這些基本概念認真界定,一定有利於語言學的發展。

  語言有廣義、狹義之分。廣義的是指一切語言系統,例如口頭語言、書面語言、啞語、旗語、體語……等等。“語言先於文字”者所説的“語言”,則是單指口頭語言。我們也應該給口頭語言來一個明確的定義:以音節(語音)的變化來傳遞資訊的信號系統。

  三、語言文字起源的論爭

  有人説,語言先於文字是有證據的。我們發現最古老的文字,只有三千多年的甲骨文;而幾萬年前的人類,發音器官已經完善了,説明已經有語言了。這個道理是不能成立的。因為,發音器官怎麼能等於語言呢?

   遠古人類在一起過狩獵生活,沒有語言和文字,但需要相互支援。例如遇到一個人或幾個人不能捕捉的大野獸,需要更多的人一起來圍捕,人們就用嘴巴發出聲音 召集大家一起幹。如果單用聲音,表達的資訊必然很不明確,必須加用手勢來配合,於是,這種以手勢和聲音相輔助的早期信號就産生了。聲音和手勢所比畫的是所 需表達資訊的某些具體形象或需求。後來人們發現手勢可以用圖畫留置,不會再在發送資訊後而消失,因而突破了時空的障礙使資訊得到保存。人們就利用圖畫傳遞 延時的資訊。再後來人們又發現某些圖畫簡化後能表示某種簡單的資訊,而且可以使用簡單的聲音代替,就形成了最早的語音。在語言學上,這些語音就是最早的名 詞。用文字學的角度來看,這些簡單的圖畫,是一種表達資訊和儲存資訊的符號,是最早期的文字。這些文字的讀音,就是字音。人們又覺得用聲音表達資訊方便, 但用符號表達資訊久遠,人們既需要迅速傳遞資訊,語音就逐步發展成為語言系統;人們也需要久遠地留存資訊,符號才發展為文字系統。

  我相信文字起源於圖畫比較科學。圖畫當然不會起源於語言,而是理所當然地起源於早期的視覺信號。人,生有眼睛和耳朵。人們利用眼睛接收視覺信號,利用耳朵接收聽覺信號。它們一起配合,做資訊的接收工作,怎麼可以分先後呢?

   畢可生先生説:“文字起源於圖畫和符號,這已是不爭的事實。圖畫和符號自然不是表達聲音,它與聲音一樣地直接表達一種觀念、思維和資訊。”“文字從它産 生時起就源於兩種目的不同的社會需要。文字把人的觀念、思維和資訊傳至於‘聲音所及範圍外’的領域,亦即向遠方遞送和日後的未來留傳。”“語言所使用的器 官是嘴和耳;文字圖畫所使用的器官是眼和手,或者説語言使用的是聽覺系統,文字使用的是視覺系統。它們就像兩套互不從屬的人腦窗口,用現在電腦的術語説就 叫作‘基本輸入輸出系統’(BIOS)。”(見畢可生《走出西方語言學的誤區》,載1995年第6期《東方文化》)

  綜上所述,歸納如下:

  (一)語言與文字的産生,出於人類相互傳遞資訊的需要。

  (二)發音器官和耳朵、手和眼睛,都是屬於人體自身發送和接收資訊的系統,文字和語言,則是作為運載資訊的工具。兩種工具相互配合,實現資訊的發送和接收,講誰先誰後毫無意義。

  (三)語言始源於早期的聽覺信號;語言形成的過程必須有語音積累的這個階段。

  (四)文字始源於早期的視覺信號;文字形成的過程必須有圖畫,並簡化為簡單的象形符號這個階段。

  (五)文字與語言的産生和發展是兩種不同事物的發展;文字與語言的確立,是兩種不同事物、不同發展的最終結果,因此它們不具有可比性。

   正像黃亞平等先生所説的:“從歷時發生的角度看,中文字産生於原始視覺象徵符號系統不是脫胎于中文,中文字形體符號系統的演變各自遵循著不同的路線;從共時 的關係角度看,中文字與中文不是記錄與被記錄的關係,而是相互指涉、相互影響。“中文字投射原則”反映了中文字超然于中文,並對中文施加強大的影響的一面。這一 點是現代中文字學所回避的。”(黃亞平、孟華《中文字符號學》204頁,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10月)現代中文字學如果是一門科學,為什麼要回避中文字對漢 語的“相互指涉、相互影響”?因為,它捅破了“文字是記錄語言的符號”的要害。

  可見,文字的産生,不是記錄語言的需要,而是為了衝破時空的障礙,延時傳遞和記錄資訊的需要。我認為,文字的定義應該是:傳遞和記錄資訊的書面符號系統。

  四、問題在於基本概念不清

   “語言先於文字”之説之所以被語言學界廣泛接受,成為“人人皆知的常識”是因為人們忽略了這裡的概念被偷換了——聲音=語言。比如説在遠古人類還沒有文 字那個時代,是否已經有了語言?那時的人們使用的是聽覺信號,不是語言。語言是人們利用音節的不斷變化,系統地傳遞資訊的東西。上古時代人們利用聲音作為 信號引起對方注意,可以達到某種傳遞資訊的目的,當然不能稱為語言。在人類還沒有語言的那個時代,人們用聽覺信號來傳遞模糊的資訊,或表示情感,就像現在 的許多群居動物。

  為什麼中文字拉丁化能迷惑如此眾多的人們?這是那個時代的錯步。同時也 由於西方的語言學的不成熟,許多基本概念沒有明確界定。語言學是研究語言的科學,“語言”是什麼還沒有講明白。語言來自聲音,聲音如何演變成為語言。我發 現雨立的文章,不僅把聲音當做語言,連讀音、字音、語音、音節等都沒有分辨清楚。拉丁化大家周有光先生才借此混淆文字與字母,以此欺騙眾多的語言學家。我 説這話也許會有人不滿意,認為我故意攻擊、貶低這位才高八斗的語言學大師。我當然應當擺出事實根據。

  周先生出版了兩本書:《世界文字發展史》(上海教育出版社1997年)、《世界字母簡史》(上海教育出版社1990年)。這兩本書的最前面,給讀者展示了兩個比較圖,如右:

   此兩圖展示的是各種字母與文字比較使用人口的多少與所佔的使用土地的多少。此書出版後,眾多的拉丁化語言學家們拍手叫好。“在中國語言學家當中……周有 光可算是‘獨領風騷’。”(見《中國當代的文字改革》444頁)然而,這位“獨領風騷”、“德高望重”的語言學家故意混淆文字與字母的不同,“匠心獨創” 了這個比較圖來欺騙全國人民。有人認為説他“欺騙”,有些過當,而是他自己也還沒有搞清楚,是無心出錯。真的是這樣嗎?我看周有光給《當代中國的文字改 革》寫的《序》,書中第6頁説:“字母不是文字”。既然不是文字,怎麼可以拿來與中文字進行比較?更有甚者,用佔土地面積的多少,來説明文字應用發展的趨 勢。土地會使用文字與字母嗎?這種彌天大謊豈不是視中國所有的語言學家是只帶眼睛和耳朵,而不帶頭腦的聽聽蟲嗎?這不是故意欺騙,還是什麼?

   我國的語言學大師呂叔湘先生主編的《現代中文大字典》中,“文字”條下的解釋,也同樣把中文字與拉丁字母並列。可見語言學家們由於急急乎想使中文字迅速拉丁 化,不惜使用欺蒙手段;迫不及待的心情使他們拼命搬運外國的語言學,卻忘了給許多基本概念做界定,導致了混淆。這才使得周先生能渾水摸魚,“獨領風騷” 了。

  張朋朋先生在去年4月的國際兒童識字教育學術會議上提出“中文不是中文”,這一驚 世的斷語,讓在座的學者大吃一驚。因為,北大著名的語言學教授王力先生,也曾經為了“獨領風騷”,蒐集了一些古文,把它稱為《古中文》,用做大學中文系的 教材。從此以後,所有的大學中文系,就只有《古中文》而沒有古文的教學了。然而,古人已經有《古文觀止》作書名,《古中文》實是數典忘祖的蛇足之作。張朋 朋解釋得很清楚:中文,是指古文和白話文;中文,是指普通話和各地方言。一級著名的語言學教授,把中文與中文故意混淆,搞起“創舉”來,不是笑話嗎?不 過,學術研究沒有百分百的正確者。我認為,語言學界千萬先把有關的基本概念弄明白,然後再去帶你們的學生。你們要建設語言學學科,然而做教授的連什麼是語 言,什麼是聲音,什麼是中文,什麼是中文都還沒有弄清楚,豈不誤人子弟?

  五、聲音、聽覺信號、語音與語言的混淆

   有人説100萬年前人類的發聲器官已經完善,可以證明人類已經有了語言,這個講法也是錯誤的。發聲器官的完善,發出的只是聲音,不是語言;如果是有意識 地發音,也只能是夾帶模糊資訊的信號,不是語言。現在有的成人,已經學會語言,後來由於某種原因耳朵聾了,發音器官也還是完善的,但他卻漸漸地變成只能發 單音節的語音了。所以,以發音器官的完善,來證明語言的産生和存在是不足為據的。由此也可聯想到:只有發音器官,沒有聽覺器官,口頭語言是不能完善的。語 言是發音器官和聽覺器官共同操縱完成的。

  現在某些動物模倣人類説話,有的啞巴學習講 話,也只能發一些簡單的音節。這與上古人類使用簡單象形符號,併發出單音節的語音的情況有些相似。可以想得到,古人類在語言剛剛開始的那個階段,即語音階 段,發音一定是很簡單的。之所以稱為“語音階段”,因為那還是未成系統的、不完善的語言,不能完整地表達資訊。隨著歷史的發展,語音慢慢積累起來,才能構 成一個完善的語言系統。

  原始人類由本能反應發出聲音來傳遞資訊的稱為早期聽覺信號(暫定);原始人類用手勢表示和傳遞某種資訊稱為早期視覺信號(暫定)。原始人類就是一起合用這兩種不很完善的信號來服務的。信號瞬息即逝,是無法約定的。

  用早期的聽覺信號傳遞資訊,模糊難辯,因為它沒有經過約定,因此必須和早期的視覺信號一起完成資訊的傳遞;用語言傳遞資訊就比較明確,因為它是已經約定了的系統。約定就是發出信號的一方與接收信號的一方,都知道信號的含義。

   中華民族經歷了上百萬年的新舊石器時代。使咿咿呀呀的不能區別的聽覺信號,變成複雜可辨的語言,首先要有一個可辨期。這個可辨期就是從聽覺信號約定為語 音的積累期。這個可辨期,對語言來説就是名詞積累的時期。對文字來説,是實名的出現和積累的時期。古人類把表達簡單資訊的聽覺信號,發展成比較複雜的語 音,必然要經過留置,即不受時空的限制才能約定。沒有延時的客觀物體為條件,信號得不到留置,而無法被眾多的人群所約定。意義模糊的聽覺信號不經約定,就 不能被利用而確立為語音。各民族語言文字的不同,是因為他們各自約定的不同。例如“狗”,在中文中叫做“gou”,而在英語中,則叫做“dog”。

   簡單的聽覺信號發展為複雜的語言,必然要經過一個由簡單到複雜的過程。語言從具體的名詞開始,後來才發展為抽象的動詞、形容詞等。語言學家忽略了一個最 簡單、最普通的道理,就是不管語言或文字,都必須約定方可以使用。沒有約定,就無異於胡亂叫喚的聲音。原始人把簡單的、無法分清的聽覺信號,約定為可區別 的名詞,並能夠被比較多的人群所認定,不僅僅依憑某些動物吼叫的聲音,而且還必須有不受時空條件所限制的、更方便的、可以依附的東西。這就是實物或者實 名。

  基於上述,總結如下:

  (一)聲音是不帶任何資訊的自然音響。人類以聲帶發出帶有資訊的聲音稱為聽覺信號。

  (二)聽覺信號經約定後稱為語音。約定是聽覺信號轉變為語音的根本條件。

  (三)約定的意思是指發出信號的一方與接收信號的一方都知道信號中的意義。

  (四)語言是發音器官與聽覺器官共同操縱的産物。

  (六)語言是由語音積累而成的。

  六、語言與文字是相互發展的

   語言學是研究語言的産生、發展,以及其系統形成的原因和結果的科學;文字學是研究文字産生、發展,以及其系統形成的原因和結果的科學。兩門學科首先應該 研究的就是它的産生的始源。如果連始源都交代不清楚,就沒有資格稱之為“學”。當然,要想在這個問題上拿出真憑實據,誰都不可能。因為太久遠了,自然界沒 辦法把它們留下來。何況,語言這個東西,又不是實物。但是,我們可以用推理的方法,假設它們的産生與發展,這就是假説。比如説,地球起源於宇宙大爆炸,誰 能拿出證據來?不過,建立假説,也必須有一定的準則。這個準則,就是必須系統化,所有的概念,能自圓其説。現在我們的語言學,借助於西方的文字定義:“文 字是記錄語言的書面符號”,就提出“語先文後”、“語言是第一性的,文字是第二性的”……等一些論點,偏偏都不適合用在中文字身上。拉丁化的失敗,使人們不 得不反思它的理論。我們的語言學家,由於全面接受了西方的語言學,一肚子的中文字落後論,見西方的語言學中只有單詞這個概念,就忽略了中文中有語音這個特殊 現象。在呂叔湘主編的《現漢》中將“語音”解釋為“語言的聲音”,實在太次,與沒有解釋完全一樣。從中可以看出,我國的語言學中的有關基本概念,必須認真 地進行認真地清理。清理的方法一是要合乎邏輯;二是要系統化,即能自圓其説。

  上一節我們已經講明從聲音發展為語言的道理。現在還要講一講語言與文字共同發展的道理。因語言與文字都必須經過約定,否則就無法使用。

   作為聽覺信號的聲音必須依附於視覺符號(或實物)才能“固化(留置)”,才能約定變成語音而形成為語言的基本單元。當“實名”出現後,人們賦予“實名” 確定的音,對口語來説,它是語音;對文字來説,它是字音。於是,早期聽覺信號變成語音;早期的視覺信號不僅轉化為文字符號,並作為文字系統的最先出現的基 本單元,自然也就連帶著有了字音。我們根據上節所述,就可以得到下面這個口頭語言與書面語言的發展程式:

  早期聽覺信號 ? 語音 口頭語言

  實名 $# $#

  早期視覺信號 ? 文字 書面語言

  以上這個圖式展現了語言與文字共同發展的相互關係。“實名”出現後,字音、語音就一起出現了。這就使得語言和文字在這裡紐成了一個很難截然分開的結。我們上面這個程式裏的“實名”,不是專指符號,也可以當作“實物”,即能延時的,客觀存在的實體。

  圖式中表明:語音與文字,口頭語言與書面語言,都存在著相互影響相互發展的關係。

   當作為聽覺信號借用依附實名産生名詞的語音後,又被利用作動詞或形容詞,就能明確地表達資訊,而迅速“繁殖”成口頭語言系統。現在我們學習的古文中,那 些“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虛虛、實實”的記錄,就可以證明。作為視覺信號轉化的實名,也會利用語言的發展,借用語言中的動詞和形容詞壯大自己,同 時“分立門戶”,另成一套書面語言系統。這種借用語音的方法就是中文字造字法中的假借法。

   上古社會要記錄的資訊逐漸增多,象形文字不夠使用了,漢民族就用象意法(會意、指事)創造新的文字,到用上形聲法後,任何新資訊才都可以很快地造出新文 字來,資訊的記錄就不怕了。使用拼音文字的民族不一樣,他們的自然環境可能使他們的資訊急劇增多,造字法卻跟不上,就利用先前創造出來的視覺符號作音符, 把字母創造出來,因而産生了拼音文字。還沒有字母的民族,就引進字母創造自己的拼音文字。

   用拼音的文字記錄語言以表達資訊,詞彙多了起來,區別只能依靠增加音節,所以他們的語言就變成了多音節的語言;中國人有了形聲造字法後,能隨著資訊傳遞 的增多,可隨意創造新的文字。後來詞彙從單音詞發展為多音詞,中國人又利用單音節的字(詞),拼合成多音詞。即使産生了一些同音詞,也可用視覺來區別,一 點也不影響使用。中國人就不再引進讀音字母,或創造讀音字母來改換中文字。這就是中文字不能拉丁他的根本理由。

   各民族都是根據本民族表達或傳遞資訊的需要,而創造適合的詞彙和文字,決不可能去創造用不到的詞彙和文字。有位孔憲中教授,説中文字所組成的詞彙少,不夠 用,(見《讓中文文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商務印書館,1997年10月)道理在於中文字落後,甚至罵中文字是毒癌。孔先生在國外當教授,用的外國詞彙,翻譯不成 中國的詞彙,就説中國的詞彙少。用慣了國外的詞彙,你自己翻譯不了,就應該請別人翻譯,不應該自以為是,以為得了一個科學的發現似的。國外的文學巨著或科 學巨著,都能翻譯成中文,沒有一個翻譯家説翻不成。到孔先生手頭就翻不成了,能怪中文字嗎?中文字適合給十幾億的中國人表達自己的資訊,到孔先生那裏表達不 了,能怪誰呢?

  本節所述,歸納如下:

  (一)實名的出現,使暫態即逝的信號有了延時的條件而得到約定。

  (二)實名是語音與字音難能區別的紐結。

  (三)文字與語言是相互影響、相互發展的。

  七、語音、字音、讀音的混淆

  有的語言學家否認中文字能直接表示意義。

   雨立先生的《是缺乏常識,還是嘩眾取寵》在《中國教育報》上發表後,又在上海語文學會的網站上重新發表並加上如下語句:“潘先生説,文字不是記錄語言的 書面符號,至少是對中文字來説是這樣。他説,‘中文字是超語言的,可以直接表示意義’。他的話有很大程度上的欺騙性。我不明白,什麼叫做‘超語言的’,後半句 話‘可以直接表示意義’,倒可批駁一下。如果文字可以直接表示意義,那麼從理論上應該有這樣一種文字:(1)它沒有讀音,或沒有固定的讀音,但是可以準確 地傳遞意義……我們想問潘先生一個簡單的問題(不用很高的IQ):你學中文字的時候是怎麼學的?是不是老師指著一個中文字,念出讀音,你跟著念?然後老師告訴 你這就是我們所説的字?比如學習“人”這個字,你的老師讀不讀“人”(ren陽平)?你是不是跟著這樣讀?老師是不是告訴你,這就是“大人”、“小人”的 “人”?那麼“人”、“大人”、“小人”是不是語言單位?“人”這個符號指的難道不是這些語言單位?”雨立先生提這個問題,確實表現他沒有很高的IQ。不 過這不怪,因為,語言學家們在課堂裏就是這樣教育學生的。難怪他學舌,缺乏創見。

  文字能直接表示意義是不是必須“沒有讀音,或沒有固定的讀音”?

   文字有三相,即形、音、義三相。沒有了音,剩下形、義二相,還是能傳遞資訊。就好比啞巴只要有眼睛看信,同樣能看得懂。語言(口頭語言)沒有形相,只有 音、義二相,有耳朵的人也都能聽得懂;聾子就聽不懂了。雨立先生的毛病,是把讀音與語言等同了。文字的讀音不等於語言。我查《現漢》,解釋是念法,也沒有 説讀音等於語言。我雖然不贊同這樣的解釋,但在這裡引用,是為了證明雨立先生的錯誤,不是説《現漢》解釋的正確。溫州人用溫州話,福建人用閩南話,廣東人 用粵語,都可以讀中文字寫的文章,這難道不是説明中文字沒有固定的讀音?全國各種不同語音的人,不能用語音溝通資訊,卻可以互相用中文字溝通資訊(意義),這不 是證明可以直接表示意義嗎?這也説明中文字不是記錄語言的符號。如果有人硬説是,那請問中文字是記錄什麼語音的符號?世界上任何語言都有固定語音,唯中文字不 是。離開語音,語言就不能成為其語言。如果有人認為有,那麼請説明哪一種語言是沒有固定語音的?這個問題證明,拉丁化的專家們其實一點也不知道什麼是語 言。

  從文字學的角度來説,文字的音叫做字音;從語言學的角度來説,文字的音就是語音; 字音的動態形式稱之為讀音。我國的語言學界卻沒有把它們解釋清楚,害得雨立先生把讀音、字音、語音統統都當作語言,以此否認中文字能直接表示意義,並把它作 為語言學常識搬上了《中國教育報》的語言文字欄,丟人現眼!最近,翻譯家江楓先生特意對照索緒爾談“文字系統”的相關段落予以重譯。索緒爾説:“只有兩種 文字系統:一種是表意系統,每一個詞各由單獨一個符號表示,而這個符號與該詞本身的聲音無關。每一個書面符號都代表一個完整的詞,因而,也就代表那個詞所 表達的觀念。表意文字系統的經典範例,就是中文字。……”看來,連索緒爾也不否認中文字能直接表示意義。我想,還是再請看一看《簡明不列顛百科全書》第8卷第 269頁“文字”條:“文字 人類用來交際的可見符號系統。……1.早期階段:用單個圖形或若干個圖形的組合記事,圖形本身能表明意義,無須跟語言成份對應。各種類型文字的雛形均屬這 一表意符號階段。2.晚期階段:不管是圖形文字或線體文字的書寫符號,都成為口頭語言符號(詞、音節、單音)的視覺替代形式。這叫表音符號階段,包括充分 發展的文字。”上面指的當然是表音文字。這裡已經講清楚了,即任何文字的早期階段,都起源於圖畫,而不起源於語言。中文字是從圖形直接演變過來的,也能直接 表示意義。

  語言、讀音、語音、字音,都是最基本的概念,照道理都應該是語言學者的基本 功,不應該出這樣的紕漏。但我認為這不是雨立先生之過,而是我國語言學的不成熟之過。雨立先生之過在於他們只有嘴巴和耳朵——長于學舌,就像廣播筒,呂叔 湘、周有光們説什麼,他就跟著説什麼;卻沒有頭腦——缺乏獨立思考的能力,根本沒有想一想:“這話對嗎?”。

   文字起源於圖畫。一幅畫相當於一連串的資訊,但其中一些簡單的圖形,後來再演變為單音的字,也就是唐蘭先生説的“名”。“名”就是象形文字。象形文字, 就是由象形造字法造出來的字。音與“名”結合,稱為字音。教師在教室裏教學生認字,要一個一個讀給學生聽,使學生學會這些字,就是使用讀音,而不是使用語 言。

  八、分清幾個概念

   歸根結底,由於我國的語言學還很不成熟,因此基本概念不清。照理説,語言學家的任務是應該對這個漏洞進行認真的修補。可是他們為了中文字拉丁化,還沒有梳 粧打扮,就慌慌忙忙上轎做新娘去,自然就免不了出洋相。我認為語言學的當務之急,是要把語言、口頭語言、書面語言、語音、字音、讀音、音節、聲音、書面語 言、文字等最重要的基本概念進行明確的界定。筆者現在列出呂叔湘、丁樹聲主編的《現代中文詞典》的解釋,把個人的批評意見和解釋列于下面。畢竟筆者還沒有 接受過語言學的正規教育,也許會説一些外行話,特請關心中文言學建設的學者們指正(下面括弧中的“筆者按”都係個人見解)。有關概念如下:

   語言:(1)一般包括它的書面形式。但在與文字並舉時,只指口語。(2)人類所特有的用來表達意思、交流思想的工具,是一種特殊的社會現象,由語音、詞 匯和語法構成一定的系統。(筆者按:這裡説“一般包括它的書面形式”,就是有意混淆書面語言與口頭語言的不同。其目的就是為“文字是記錄語言的”設埋伏。 既然已經指明專指“人類所特有的”,我們在以後就不應該把那些非人類的交流信號説為語言。不過,這些解釋仍然不夠明確。筆者認為應該做如下的解釋:語言: 廣義的是指傳遞資訊的各種系統。狹義的是指口頭語言。)

  口頭語言:(1)談話時使用的 語言;(2)譭謗的話。(筆者按:這裡的兩種解釋,實在不通:口頭語言就是談話用的嗎?説“譭謗的話”叫做口頭語言,那麼説表揚的話、責備的話……等等就 不能叫做口頭語言了?筆者認為當作如下解釋:口頭語言:以語音為基本單元,組成的傳遞資訊的信號系統;能以語音系統地傳遞資訊的,稱為口頭語言。)

   書面語言:用文字寫出來的語言。(筆者按:用文字寫出來的應該説是文章或者句子;文章的基本單元是句子;句子的基本單元是文字。當然,我這樣的解釋就是 全部推倒過去的理解了。如果我們把句子稱為書面語言,也未為不可。那麼我們對書面語言的解釋應該是:用文字來表達資訊的書面符號系統。)

  語音:語言的聲音,就是人説話的聲音。(筆者按:語言的聲音應該是音節。既然語言是以語音組成傳遞資訊的系統。語音應該釋為:語言的基本單元。)

   聲音:聲波通過聽覺所産生的印象。(筆者按:“聽覺所産生的印象”,是指人的耳朵接收到聲音以後“所産生的”,是有別於聲音的另一事物。例如我聽到嬌美 的聲音,會産生美好的印象;聽到粗暴的聲音,會産生恐懼的印象……。這種聽到聲音後産生的印象不是聲音,而是接收者的心理反應。再説,聲音不帶有任何信 息,所以不能産生印象。這樣的解釋無法使人理解。正確的解釋應該是:聲音,由聲波構成,被聽覺接收的音響。)

  字音:字的讀音。

  讀音:(字的)念法。(筆者按:把字音解釋為“字的讀音”,又説讀音是“念法”。那麼什麼是念法,是否應該釋為“念字的方法”,豈不越搞越混?因為,方法多種多樣,講也講不清了。所以,筆者認為解釋如下:字音:文字讀音的靜態形式;讀音:字音的動態形式。

   文字:記錄語言的符號,如中文字、拉丁字母等,語言的書面形式,如漢文、英文等。(筆者按:字母不是文字,所以,這裡舉例把拉丁字母與中文字並列來解釋文字 就是錯誤的。為什麼會發生這樣低級的錯誤?是因為語言學家勉強“拉郎配”!文字的正確定義應該是:傳遞和與記錄資訊的書面符號系統。)

  《現漢》的解釋為什麼如此支離破碎、漏洞百齣?

  九、端正學術態度,重新討論文字的定義

   上面這段文章對語言的定義包括文字的定義,是筆者主觀歸納的。有些學者不贊同,我認為應該在一個開放的學術場地自由地討論,讓大家一起來做出正確的界 定。我國的語言學家們認為“文字是記錄語言的書面符號”,我不反對,因為人人有權這麼説。我有權正説,你也有權歪説,這就是學術平等。但是,我反對他們把 某一種説法當作“人人皆知的常識”,或者把自己當真理,説別人是偽科學的蠻橫的學霸的態度。

   什麼是正確的學術研究態度呢?我認為,每一個人都可以從自己的角度來觀察和闡明他的觀察的結果,並作出結論。只要這個結論能解釋清楚,能自圓其説。不能 動不動就拿“語言學常識錯誤”壓人,根本不考慮這種所謂的“常識”有無錯誤。這種霸道言論,在伍鐵平先生的《語言和文化論文集》中表現特別充分,其中説別 人“語言常識性錯誤”竟達數十次之多。其實,一本書或一篇上萬字的文章,找出一些錯字、漏字、病句,誰能説自己沒有?許多評論文章,沒有認真評論主題、內 容、概念,而專門在“語言學常識”上找茬兒,這是一大特色。甚至認為與別人的爭論是什麼“真理與謬誤”之爭。(原文:“我們同這兩個人的爭論根本不像雲林 所説的是什麼‘百家爭鳴’,是由於‘持不同學術觀點’引起的‘學術爭論’,而是真理和謬誤之爭,是維護語言學和詞典學所公認的基本原理和常識,還是違背這 些原理和常識的原則分歧。”載《語言和文化評論集》第368頁)我認為,伍鐵平的語言學常識,有著許多根本性的錯誤,只能代表歪理的集大成。我在上面的一 節中,有意借《中文大詞典》中的有關概念作注解,看伍鐵平是怎樣“維護”的。

  語言學家 把拼音文字的定義移植到我國,不加任何修正,就用到中文字頭上,實在太不合適。索緒爾説:“對漢人來説,表義字和口説的詞,都是觀念的符號。”“表義字”的 意思就是説“字”是“表義”的,不是記錄語言的。我認為,文字是傳遞和記錄資訊的書面符號。這個定義,不僅可用於中文字,也可用於拼音文字。

   我認為在文字的定義裏引進“資訊”這個概念後,就可以再引進“軟體”和“硬體”這兩個概念。文字作為記錄和傳遞資訊的工具,其性質相當於“軟體”,它必 須依憑“硬體”才能發揮作用。所謂“硬體”,就是紙、筆、印刷機械等。返觀古代的中國人,用刻刀在竹片上刻字,使用的是篆書;後來有了紙張和毛筆,篆書就 被隸書取代。宋代發明瞭活字印刷,宋體字就發展起來。歷史的經驗證明:作為記錄和傳遞資訊的“硬體”變革,必然引來“軟體”的變革。電腦的出現,是“硬 件”的變革。它不僅能夠取代紙、筆、墨,還能夠取代印刷機;中文字編碼把整字拆分為部件,就是“軟體”變革的具體體現。所以,説“文字是記錄語言的書面符 號”,不如説“文字是傳遞和記錄資訊的書面符號系統”更為妥帖。

  社會的發展無不與資訊 傳輸的速度有關。“資訊”,據《現代中文詞典》釋:“資訊論中指用符號傳送的報道,報道的內容是接收者預先不知道的。”按上面的解釋,我們理解:資訊就是 知識。知識的動態叫做資訊,資訊的靜態叫做知識。用書面符號傳送(即傳遞)的是資訊(動態知識),不是語言;用書面符號記錄的是知識(靜態資訊),不是語 言。其中的語言是作為運載的工具用的。這當然是從資訊應用的角度來説的,並不是絕對真理。反過來説,從語言學的角度來説,講“文字是記錄語言的書面符 號”,也沒有什麼大錯。所謂的“沒有大錯”,是指它必須局限在語言學的範圍內,超出了這個範圍,就行不通了。而且,利用這個定義,説什麼語先文後、語言是 第一性的……等等,都是故意擴大化的、有損學術研究名聲的行為。現在我國的語言學家錯的是一種態度,即把這個定義當作唯一的解釋,唯一的真理。我發現我國 語言學家有一個通病,就是缺乏廣時空觀。筆者已發表的《中文字發展的時空規律與中文字變革的基本特性》可為參考。有興趣者,請閱《現代教育理論研究》(香港國 際教育交流中心主編,香港聯合科技出版社,2002年9月;或《語文學林改錯》,山西人民出版社,2005年9月)。

   文字雖分形、音、義三個方面,但是,它們不是並列的。以“記錄語言”的理念理解,字形的效用是表達字音的。即字形是外殼,字音是內核了。我認為,既然 “字”是“表義”的,“表”即記錄、交換、傳遞,“義”即是資訊。義當然是字的內核(核心、本質);形和音是表達義的,自然都是字的外殼。中文字以其字形傳 遞資訊,亦即以字形“表義”。

  十、結束語

   如前所述,語言文字是為傳遞資訊的目的服務的。只要它能夠完成這個任務,人們就不會再花費腦筋去創造不需要的文字和語言。我認為中文言的單音節性不能改 變是因為受中文字的單音節的影響。現代人使用的都是多音節的詞彙,中國人則使用單音節的字來拼合多音節的詞彙。這是因為古代我們的語言還處於單音詞的階段 時,中文字的造字(詞)系統已經完善了,人們就不需要在多音詞到來後再創造新的多音節詞,而是用單音節的字拼造出新的多音節詞彙。中文的單音節性之所以無法 改變,皆是因為中文字的造字法是一個完善的造字(詞)系統。這樣的造字(詞)法完善無比,漢民族才不會廢棄中文字而採用拼音文字。中文字的造字造詞系統不需要用 改變音節或增加音節的方法創造新字或新詞,因此,中文字才不可能變成拼音文字。中文字拉丁化是逆文字發展的回流,但也有一定的歷史價值。因為,它證明了中文字蘊 含深不可測的內涵和誰都不能動搖的定力。

  《中文字文化》中有一段很有意思的統計:“在次 常用字及常用字中,字數與音節之間的比值明顯遞減。如按累計使用頻率97.54%,96.18%,90.06%,74.17%,40.03%,統計 3500,2500, 1200,500,100個中文字,其字數與音節之比(字數/音節)依次為8.93,6.49.4.90,3.155,2..15,1.15。上述比值與統 計字數的相關曲線呈現為近於直線下降。……反之當統計到8000字時,字數與音節數之比則達到19.23。以後因中文字音節總數不再增加,故字數增加與同音 節比值必呈正比上升趨勢。”(《試論文字高於語言》載《中文字文化》1991年第一期13~17頁)這説明口語的音在常用字區還可以區別,但人類思維發展越 來越複雜後,語音的表達性能就不行了:同音字多起來了。中文字可以用字形進行區別,比之西方用拉長音節,或使用複雜的語法增加區別度方便得多了。這説明“文 字是記錄語言的書面符號”有局限(只能在拼音文字中使用,不過,可以預見,隨著時間的推延,語音變化快,文字變化慢,這個時候拼音文字再也無法按實正確記 錄語言了),並由此引伸出來的教義就更有問題。

  畢可生先生來信説得對:“沒有文字的語 言是簡單而不帶複雜思想的。我從根本上就不同意用‘語言’二字概括人類一切資訊和思維表述的符號。大百科全書中所有能成“學”的各卷均以‘學’為名,而 ‘語言學’卷只能以《語言文字卷》標名。這次通用語文法也始終不提‘語言’,或以‘語言’總括語言和文字。而明確使用‘語言和文字’或簡稱‘語文’。所 以,我認為對‘語言’和‘文字’的名詞界定,只能以中國傳統解釋或西方的傳統解釋為依據,而不宜使用西方‘語言學’興起之後對‘語言’那個大而無當,稱霸 資訊領域的解釋。應該説,‘語言就是人類社會的聲聽資訊符號(筆者認為此處要改為信號系統,書面語言才可説是符號)’;‘文字是人類社會的視覺書面資訊符 號’。”畢先生是《中國大百科全書》社會學卷的分部副主編,他正好是從社會學的角度研究語言和文字的。我覺得他的意見也不失為一種可參考的意見。語言學是 一門科學。語言的應用對像是社會,沒有社會應用,也就沒有語言。語言學要成為科學,就應該有個多視角,不應該只有一個聲音這樣的視角。

   我在上面給語言學家們講的這些意見 ,只是給流行在語言學界的講法一個堵漏補缺建議,不是完全的贊同或參與。我的意思是,你們要想搞一門“學”,你們的系統不能支離破碎,總得自圓其説。現在 看起來還沒有搞成一個完整的樣子,能不能成為“學”,疑問還很多,就搞唯我科學了,就聯名大反“偽科學”,于學術的發展極為不利。

汉字圈国家“去汉字化”运动造就的局面 - 沙人犯 03/04/13 (31)
( 時事評論政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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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3/04 15:19

中文字蘊 含深不可測的內涵和誰都不能動搖的定力。

例: 形是 大xxxx 解譯為 大錯特錯:
民主世代的核心價值:是 惡之最根本來源。

任何形式的法在 面對 爽 都顯得倉白無力。 我爽得好。


如木如石 人類 Vs 民主
日月澤披無限 顯朝夕盎然生氣
污濁奈我幾多 隱千古不變冰心
乘風傳人(amlink) 於 2013-03-05 16:40 回覆:
謝拓兄,及徐百川兄、光復兄、柘兄三位老朋友們的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