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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3/10/23 12:39:24瀏覽99|回應0|推薦5 | |
| 坐下來之後,姜安饒才道:“我姜饒不是逞口舌之快之人,更加不是愛逞兇鬥狠之徒,不過是他人何以待我,我便何以待人而已。
既是論道,那便是好好論道,揣着明白裝糊塗,想從小事上擠兌噁心我,那可不成!同講理之人講道理,這是道義;同不講道理之人講理,那少不得要靠力氣了,畢竟是你們不講道理在先。” 明澤:“……”牙尖嘴利!拳頭還硬!好討厭!噎了半晌,明澤纔開口: “昔日墨家三分,既是因爲想法不同。如今姜饒你尋回鉅子令,按理說,我等應當擁立你爲鉅子。但聽聞你根植於秦墨,秦墨想來信奉‘以戰止戰’,此法恕我等難以苟同。” “呵呵。”姜安饒聞言,一笑,道,“明澤可還記得昔年墨子同巫馬子曾有一辯?” 明澤聞言自然點頭。巫馬子與墨子這一辯算是墨家流傳很廣的一個典故。 就是有一日巫馬子對墨子說:“子兼愛天下,未雲利也,我不愛天下,未云賊也.功皆未至,子何獨自是而非我哉 意思是:您博愛天下,談不上什麼好處;我不愛天下人,也談不上什麼害處。既然都沒有產生什麼效果,您怎麼就認爲您對而我不對呢? 墨子說:“今有燎者於此,一人奉水將灌之,一人摻火將益之,功皆未至,子何貴於二人?” 就是說要着火了,有人端水來要滅火,又一個人舉着火,要讓火燃燒的更劇烈。兩人都還沒動作,你贊同哪個? 巫馬子當時回答是:“我贊同那個端水者的意願,否定那個舉火人的意願。” 墨子就說:“我也是贊成我的理念,而不贊成您的理念.” 這算是一個誰也說服不了誰的過程。當初墨家之所以三分,就是因爲誰也說服不了誰。大家都堅持認爲自己的選擇纔是正確的。 “所謂,事實勝於雄辯。也許昔日楚墨仗義行俠是錯,也許秦墨以戰止戰也是錯。但不論楚墨秦墨,兩家都有一個共同點:都是身體力行的在踐行自己的想法。 而齊墨呢?明澤可察覺出了齊墨的不同?” 明澤皺眉,他明白姜安饒的意思。齊墨昔日活躍於稷下學宮,與各國各派之人論辯。 其實齊墨也是通過辯論這一手段提升墨家自身的知名度,然後引起統治者注意,最後希望統治者可以聽到自己的聲音,按自己意願行事。 但是他們忘了,自己不努力一步步去踐行理想,而是把希望寄託在旁人身上,這個行爲本身就是很容易失敗的! 他們利用墨辯想要“洗腦”的對象通常都是君主一類的,然而很多時候這些君主並不會聽取旁人意見。所以常常他們努力到最後,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明澤當然聽出了姜安饒話中的意思,但是他一臉不敢苟同的樣子:“辯者,孜孜以求精進,深研所學,發揚真理,揭穿謬誤。如此何錯之有?” “辯者無錯,但辯者不能放下一切,罔顧一切,只一味辯。 我昨日至此,只見行人寥寥,滿目蕭索,齊墨居於莒城,齊王如今也在此,可有應對之策?” 姜安饒說。看了眼明澤身後那些人,他們聽了她的話不滿,但是卻都忍着沒張嘴反駁。姜安饒很滿意,這就是拳頭硬的好處了。墨辯是後世也聞名的辯術,姜安饒可不敢說自己能辯得過這些齊墨的人,好在他們也不是真的只知道辯論。 還會給她下馬威呢。正好,她藉機動手先發作一番。如果說,收服齊墨需要靠辯才壓倒每一個齊墨的人的話,那她肯定不行,她就一張嘴,帶來的墨者們口才當然沒問題,但辯論,大可不必了。 你想跟我辯,咱們就談談實務。論“動手”能力,不管是原來的秦墨還是楚墨,都比齊墨不知強多少! 不待明澤回答,姜安饒繼續道: “我從大梁一路行來,入齊境便覺齊地多處少雨,此時已過春播時節月餘,聽聞今歲至此滴雨未下,如此看來,齊地今年恐會大旱,齊墨在此,可有解決之策?” “呵呵,天災未至,那權且先不提它。單說這莒城困守一地,燕軍聯軍佔據齊地多數疆土,如今,如何可讓齊王迴歸臨淄,重掌齊國?齊墨可有匡扶之法?” 明澤跟他身後的齊墨墨者們:“……”他們要是有法子解決,那早被齊王奉爲上賓,齊王也早回臨淄了! 姜安饒一笑,轉頭對王昀道:“瞧瞧,一問三不知呢!” “你說什麼!”明澤身旁的年輕人氣死了,差點跳起來。 姜安饒轉頭冷冷看他:“我說錯了?” 年輕人一噎,心裡好多話,看到姜安饒那涼涼的眼神,想說又不敢說了。他胳膊好疼,脫臼了剛接好…… “那姜饒你又有解決之法了?” “所以,如今諸位是認我爲鉅子,打算聽我號令了?” 齊墨衆人:…… ------------------- “你又有何解決之法?”不想問的,但是還是忍不住問了。 “我有啊!” “總不會是要動用秦國軍隊吧?”明澤身旁的年輕人道。 姜安饒看他一眼,好像在看個傻子: “秦若是入齊,那是國戰!且不說新墨不會去指揮哪國軍隊攻擊他國,單說若是靠別國之力,大軍壓境解圍,那解圍之後,齊國又有何酬勞可以付給那出兵相幫的國家? 驅走豺狼,又引虎豹,這算解決問題?” “那如何解?” “如今天下,齊王不論依靠哪一國之力回到臨淄,他日齊國都將成那一國附庸。這種事情,你們總不會不懂吧? 是以想要重新光復齊國,只能靠自身之力,靠齊國自己之力。” --------------------- 姜安饒說的當然是齊國恢復的最理想狀態,但是他們怎麼樣也想不出,如何能靠齊國自己的力量,光復齊國,讓齊王迴歸臨淄。 看着眼前的齊墨衆人,姜安饒一笑,翻揹包拿了兩卷竹簡出來。道: “若使天下兼相愛,國與國不相攻,家與家不相亂,盜賊無有,君臣父子皆能孝慈,若此,則天下治。故聖人以治天下爲事者,惡得不禁惡而勸愛?故天下兼相愛則治,交相惡則亂。” 這是墨家的兼愛思想,雖說墨家爭端不斷,甚至三分,但是這一點,其實是多數墨者最爲堅信的一點。 “天下本該一家,墨者更是本爲一家,我認爲天下該一統,是以墨家要先一統。 這是新墨的經義,明澤子可以看看。” 明澤接過竹簡,看着她。姜安饒卻已經起身,她身後跟着的新墨墨者也都起身。 “如你所說,辯者可深研所學,發揚真理,當然無錯。但,時局之下,辯者不能只一味求辯。辯一切不是目的,目的是爲了解決問題。 就如公孫龍當年無法制止燕昭王伐齊,辯解決不了所有的問題,那麼,必要時就該換個解決的途徑。 墨家墨者本就不該只拘泥於是以戰止戰還是行俠仗義,亦或者是宣揚兼愛非攻於天下。明明可以兼顧之事,何必只抓一端?” 鑽牛角尖的傢伙,把路都走窄了不是? “墨子當年收徒於天下,遣門徒入朝,率墨者助人守城,可曾見他只主張一事,罔顧其他?所以,我繼任鉅子之位,也不會只重一方。 明澤子可以與諸位墨者一同參詳這兩卷,如有所得,便來墨者會館尋我好了。” 說完,帶人轉身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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