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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3/09/23 09:25:23瀏覽42|回應0|推薦2 | |
| 方承宇的話不讓人愉悅,方玉繡的話也不怎麼好聽,方雲繡放棄了思考姐弟之間感情的真假以及怎麼變成這樣。
「我聽你們的。」她說道,看了看方承宇,「你讓怎麼樣就怎麼樣。」 她又看方玉繡。 「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 聽他的又聽她的,聽起來好像什麼都沒說。 方承宇笑了笑,方玉繡也點點頭。 「大姐那份歸我。」她看著方承宇很乾脆的說道,說罷視線看向方錦繡。 「我不和你們一起。」方錦繡亦是乾脆的說道。 方玉繡撇撇嘴。 「我也不想和你一起,你沒大姐聽話。」她說道。 方承宇笑了。 「那咱們這就說定了。」他說道,合掌就要施禮。 這也是他們生意的習慣,談成了互相一禮,表達謝意也表達落定不變。 方玉繡忙抬手制止。 「可別,說定是我們選分家產,但怎麼分還沒開始說呢。」她說道。 方承宇一笑。 「不用那麼麻煩的。」他說道,「反正都是我說了算。」 方玉繡抬手給了他肩頭一下。 「你這小子也太欺負人了吧?」她說道,「你再這樣,當姐姐的我可就要欺負你了。」 方承宇笑著挽住她的胳膊。 「二姐姐怎麼捨得欺負我啊。」他笑嘻嘻說道。 這一眨眼間就又如同日常姐弟親密了,方雲繡神情微微凝滯,又輕歎一口氣,她已經完全跟不上了,你們說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擇日不如撞日,我們現在回去告訴祖母和母親,然後就有好一陣忙了。」方承宇說道。 分家產,尤其是分票號,那可不是簡單的事,多少賬務要處理。 方玉繡點點頭,含笑招呼車馬。 「錦繡,你這可得進家門了,要不然可別說我們欺負你。」她又回頭對方錦繡說道,「分家產我是不會跟你講情面的。」 方錦繡笑了笑。 「放心,我不會讓你們欺負我的。」她說道。 看著這邊姐弟們說笑走來,護衛們也忙笑著牽來車馬,氣氛輕鬆又愉悅,完全不知道這姐弟們將要分家拆產了。 方玉繡看著場面也覺得做夢一般,怎麼好好的假的就變成真的了?希望這一次再聽到分家產,方老太太不會像上次那樣被嚇的失態。 不過她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上一次是她們姐妹提出的,方老太太再驚訝也心存疑慮,所以談不上什麼驚嚇,但如果是方承宇提出來,那就不一樣了。 「祖母會同意嗎?」 看著方承宇走向方老太太宅院的背影,方雲繡喃喃說道。 方承宇讓她們稍後,他先和方老太太談談。 「那個我不擔心,我倒是擔心他說服祖母苛刻我們。」方玉繡說道。 方雲繡失笑,又搖頭。 「你真想這個啊。」她說道,又苦笑一下,看看神情平靜的方玉繡方錦繡二人,「你們兩個聰明人能告訴我,這到底是為了什麼嗎?好好的怎麼就這樣了?」 方玉繡哦了聲。 「管它為了什麼,他既然敢說出,我就敢做咯。」她輕鬆隨意的說道。 方雲繡看著她一刻,忽的笑了,眼中難掩的憂慮不安也暫態散去,有些慌亂的心也穩了下來。 不管是為了什麼,至少姐姐弟弟心還是一樣的,既然如此她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就管它呢。 她們年輕人懶得想事情,不代表年長的人不想,聽到方承宇的話,方老太太雖然沒有嚇暈過去,但神情也不可置信。 「承宇,你知道分家意味著什麼嗎?」她問道。 方承宇點點頭。 「意味著這宅院將要一分為四,意味著曾經相通的路要堵起來,意味著這這一片宅院將不再只有一個大門,而將來這一片宅院也將不一定都姓方。」他說道。 方老太太看著他。 「別人都是樹木凝聚一起成林,方能抗擊風沙,而求得枝繁葉茂世代不衰,而你卻要砍樹毀林,你本就沒有兄弟,只有這幾個姐姐,怎麼也不要了?」她問道,「別說是為了公平,你我包括她們心裡也清楚,就算不分家,這家產也不會虧待她們的。」 「祖母,正因為她們是女兒家,所以我才要分家。」方承宇說道,「如果是兄弟們,就該像曾祖父祖父,甚至您對待您娘家那樣,將他們驅趕,一分錢不給,更談不上互相幫助了,只勢必成仇。」 方老太太的面色變幻一刻,不待她說話,方承宇在她身前跪下,伸手扶住她的膝頭。 「祖母,我們方家從來不是為了枝繁葉茂抗擊風沙,只是為了獨木孤土,防的是有天雷天火降臨時能不累及他人,合族傾覆。」他接著說道。 方老太太看著仰頭的少年面容,清澈又淡然,不由苦笑一下。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聰明能想到這些?」她說道,「我是直到前不久才徹底想明白的。」 方承宇笑了笑。 「那是因為祖母您知道我不知道的,因為知道太多您就想得少。」他說道,「而我不知道,所以想得多也敢想。」 這大約就是那句當局者迷道理吧,因為她知道方家依仗的來歷,所以敬畏而信任,所以不會也不敢去質疑什麼,但方承宇不知道,所以站在局外敢想敢看也想的清楚。 方老太太帶著幾分感慨。 「我突然覺得我活的久一點真是方家之福。」她說道,「要不然我把我知道的告訴你,咱們方家是不是就永遠跳不出這個局了?」 方承宇立刻眼睛彎彎的笑了。 「不會啊。」他說道,「有九齡在啊。」 聽他提到這個名字,原本含笑的方老太太神情一沉,忽的揚手,啪的一聲狠狠的打在方承宇的臉上。 少年人猝不及防,白玉一般的臉上立刻呈現一個手掌印,由白變青變紅,格外的顯眼。 他的嘴角也有血慢慢的流下來,沿著下頜滴落在素白的衣領上,如同梅花點點。 「我知道忠孝難兩全,但同樣是姐妹,你未免對她們也太狠心了些。」方老太太啞聲說道,「我一直不想說,也不想去想,你從鬼門關爬了回來,身子越來越好越來越能幹,但有時候你這乖巧明媚的皮囊下,總像被厲鬼俯身一般可怕。」 方承宇擦了擦嘴角的血。 「祖母,您這想太多了吧。」他苦笑一下。 方老太太伸手撫住他的臉。 「我想太多?」她豎眉說道,「那我來問你,如果雲繡玉繡她們和君蓁蓁都被抓了,只能救一邊,你救誰?」 「救大姐二姐。」方承宇毫不遲疑的答道。這種回答不是標準的回答。 按照常理他應該非常為難的搖頭。 「祖母不能這樣假如。」他會痛苦的說道。 或者嬉皮笑臉。 「祖母這種事怎麼可能。」他會拒絕回答。 怎麼也沒想到他會這樣乾脆的正面選擇,選的還是大姐二姐。 方老太太怔了怔,旋即又豎眉。 誰信啊! 方承宇苦笑攤手。 「祖母心裡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我說了你要聽的你信,然後氣憤罵我,我說了你不想聽得,你還是氣憤要罵我。」他說道,「既然這樣,何必問我啊。」 「那是我看透你了。」方老太太喝道。 「祖母既然看透了,就應該相信我答的話。」方承宇說道,認真的看著方老太太,「如果真有那種情況,九齡一定會讓我救大姐二姐的。」 「你!」方老太太豎眉,又冷笑,「你這個回答真是兩全。」 「祖母,世上的事哪有能兩全的。」方承宇歎口氣說道,少年人的歎氣總讓人覺得有些好笑。 方老太太沒有笑,也歎口氣。 「我是知道你不是那般無情的人。」她說道,「我也知道咱們方家日子以前不太平,將來也不太平,你要做什麼祖母肯定會跟你一起的,只是你的姐姐們就算了,生在方家,她們已經夠倒楣了。」 「我沒有無情啊。」方承宇眼睛含笑說道,「我是讓姐姐們自己選的。」 「你那選叫什麼選?」方老太太冷笑,「我來替她們選,我讓她們出嫁。」 「祖母,您還是讓姐姐們自己選吧。」方承宇說道,笑了笑,「畢竟她們生在方家。」 她的話他又重複一遍,有什麼不同嗎? 生在方家這麼倒楣就無可選擇了嗎? 方老太太帶著幾分惱怒擺手。 「請小姐們來。」她說道。 ........ 女孩子們和男孩子不同,三個女兒走進來,雖然沒有嘰嘰喳喳的說話,屋子裡也變得熱鬧起來。 桌上擺了各色點心,如同以往一樣。 方老太太不怎麼與孫女們閒談笑鬧,孫女們來她這裡都是說生意,但每一次方老太太都會準備點心。 方玉繡如往常一般坐下來。 「給我來鹵梅水。」她對丫頭們說道,「給大小姐姜蜜水。」 說著又看方錦繡。 「錦繡你口味變了沒?鹿梨漿還是沉香水?」 「我現在喜歡喝豆蔻湯。」方錦繡說道。 「果然京中人口味了。」方玉繡說道,對丫頭們點點頭。 丫頭們依言退下片刻就送來了糖水,僕婦丫頭們全部退了出去,只留她們祖孫相坐。 「別聽你弟弟的,這個家還輪不到他做主。」方老太太開門見山說道,「你們出嫁吧,嫁妝不比家產少,我也會好好的給你們挑個人家。」 方雲繡沒有說話看向方玉繡。 「祖母,嫁妝再多,也不如能生錢的票號嘛。」方玉繡笑道。 「我要票號。」方錦繡也乾脆直接的說道。 方老太太皺眉看著她們,但並沒有如方雲繡擔心的那樣發火。 「好了,都不要說狂氣話了。」她說道,「你們知道承宇為什麼要分家,因為接下來方家會很危險,他想獨自一人擔起迎著,又想狡兔三窟,免得傾巢完覆,我們也知道你們為什麼選擇分家,是為了齊心協力,來日可對他相助。」 雖然猜到了,但真切聽到方雲繡面上才徹底的鬆口氣。 「不用這樣,你們嫁人過好日子,有了夫家的助力,方家遇到難事也是能做到對我們相助,就算將來真的到了那一天,你們過得好好的活的好好的,也算是保住了方家不傾巢完覆。」方老太太接著說道。 方玉繡笑了笑,放下手裡的糖水。 「祖母,你說錯了。」她說道,「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們不會過的好好的,因為我們姓方。」 方老太太皺眉看著她。 「你是說,這個姓還是會累害到出嫁的你們嗎?」她說道,又神情木然,「我相信以你的聰慧,能夠讓自己在夫家過得很好。」 「這個當然毋庸置疑。」方玉繡說道,「不過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我說的是,祖母,你覺得看著方家傾覆,看著你母親和承宇不測,我們還能過好日子?」 她在好字上加重語氣,這個好字便有了更多的意思,將日子過好,和過著好的日子。 明明沒說什麼,當這句話傳來時,方雲繡的眼淚無法抑制的滴落,她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只是想了想,想了想方家傾覆祖母母親弟弟.... 她抬手掩住嘴。 方老太太有些怔怔。 「祖母,您看。」方玉繡輕輕攤手,「光想一想,大姐就這樣了,如果事情真的發生,您覺得我們會過什麼樣的日子?」 「我們會日日哭泣,就算人前強顏歡笑,必然寢食難安,夜裡噩夢連連。」 「大姐會在這種煎熬中鬱鬱而亡。」 「我以及錦繡,則會為了復仇不顧一切,或者自己死,或者拖上整個夫家。」 「祖母,你覺得,這就是我們會過的好日子嗎?」 方老太太看著方玉繡,雖然她沒有像方雲繡那樣掩面哭,嗓子也是火辣辣的疼。 「你們,這是何必...」她啞聲說道。 方玉繡微微一笑。 「不是何必,是因為我們姓方。」她說道,「承宇說得對,我們生在方家是老天爺註定,無可選擇的,然而,我們可以選擇怎麼活啊。」 姓方,一是說血脈相連,祖母母親出事了,她們永遠不會若無其事的當做是看到路人的事,甚至轉頭就忘繼續開心的生活,再者就是姓方的承宇能做敢做的事,她們也敢也能。 方老太太神情慢慢緩和變得平靜。 她明白方承宇重複那句畢竟她們生在方家是什麼意思了。 承宇早就看明白了,所以沒有必要哭哭滴滴你勸我勸,不如乾脆就狠著來吧。 他會真的狠著將姐姐們趕出家門,給她們隨便找個婆家,因為好的壞的婆家都一樣,只要人在,壞日子都能過好,如果人不在了,好日子也蕩然無存。 與其讓別人逼,不如自己對自己人動手吧。 雖然他為了狡兔三窟,無情的逼著姐姐們選擇繼續經營票號,但就算他不無情,將來敵人更無情。 「好。」方老太太挺直了脊背,「既然如此,那就如大家所願吧。」 ........ 走出方老太太的屋子,方承宇在外邊等候著。 「看來姐姐們也能說服祖母。」他笑道,「真是厲害。」 方玉繡挑眉一笑。 「那你要更厲害些,不要輕易出事,免得拖累我們。」她說道,「我們掙點錢不容易,你也知道,那女人花起錢來跟不是錢似的。」 方承宇哈哈笑了。 「那姐姐們也要更厲害,這樣才不會被人輕易拖垮。」他說道。 方玉繡沖他擺手,挽住方雲繡。 「大姐,你說我們的票號叫什麼好?」她眼睛亮亮的帶著幾分激動說道。 連名字也要改啊,她們拿到的票號以後就不是德盛昌了,這分的真是真切又徹底,方雲繡心裡滋味複雜,對方玉繡含笑點點頭。 「你說什麼好就什麼好。」她說道。 方錦繡在一旁輕咳一聲。 「大姐,我想了想,要不你跟我一起吧。」她說道。 方玉繡橫了她一眼。 「哎呦三妹,你是跟我搶人呢,還是搶產業?」她問道。 「搶產業啊。」方錦繡說道,抿嘴一笑。 方雲繡也笑了,她笑的是方錦繡那一聲大姐,以及玉繡那一聲三妹妹。 院子裡姑娘們的調侃爭執說笑,方老太太並沒有聽到,她已經走進了臥房後的一間小室,日常厚厚的壁畫擋著,都沒有人注意這裡還有一個屋子。 室內昏暗窄狹,只擺著小小的香案和一個蒲團,香案上掛著一張畫像。 方老太太恭恭敬敬的點燃三柱香,看著畫像上的人。 畫像上是一個老婦,乍一看跟方老太太很是相似。 「娘。」方老太太跪下來,枯皺的臉上有淚水流下來,「我下輩子還你,我欠你的,下輩子還啊。」 她俯身一下一下的叩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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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心情隨筆|心情日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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