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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線上小說 君九齡 節錄 5 作者 希行 ---敬呈謝忱
2023/09/21 23:09:02瀏覽72|回應0|推薦3
寧大老爺輕書房裡父子相對說笑正開心,門外有僕婦戰戰兢兢的探頭。  「老爺,夫人不太好..」她低聲說道。

  寧大老爺的臉立刻沉下來。

  「父親,這件事對於母親來說,的確是難以接受。」寧雲釗說道,「這件事歸根結底是我的錯,如果我早些讓母親知曉我的心意,就不會如此了。」

  雖然對于妻子的做法不滿,但這不代表如果兒子也隨之符合他,他就會開心。

  就算有自己出面表明了態度,寧雲釗對于寧大夫人還是一般的維護,寧大老爺很滿意。  「這本不是心意不心意的事,婚姻大事是你的事,也是家族前程的事。」他說道,「這世上哪能事事遂心意,要講道理嘛。」

  寧雲釗應聲是。  「父親說的是。」他說道,「我會和母親好好的講,道理是要講才能讓人接受的,如果不說不問是不行的。」

  寧大老爺點點頭,神情更加滿意的看著寧雲釗跟著僕婦疾步去探寧大夫人,他的兒子就是這般的完美無缺,才不會像那些人說的有了媳婦忘了娘,知進退明事理忠孝兩全。

  正感嘆著,有女聲哭著跑近。

  「父親。」寧雲燕一頭闖進來跪下抓住寧大老爺的衣袖,淚流滿面,「哥哥要把我趕回婆家去。」

  寧大老爺嚇了一跳,皺眉看著跟進來的兩個僕婦。

  「老爺,是姑爺來接小姐了。」兩個僕婦忙說道,「說親家夫人身子也不舒服,家裡實在周轉不開,想讓小姐回去安排一下,再來侍奉我們夫人。」

  「不是!」寧雲燕尖聲喊道,搖著寧大老爺的衣袖,「是哥哥把他叫來的,是哥哥要趕我走。」

  這樣嗎?  寧大老爺若有所思。

  這家裡如今最反對和君小姐親事的除了寧大夫人,就是寧雲燕了,這些日子也是寧雲燕守在寧大夫人身邊,幫著哭幫著鬧幫著煽風點火。

  她說的沒錯,姑爺肯定是被叫來的,要不然不會自己上門。

  什麼親家夫人病了,家裡照顧不開,要雲燕回去主持中饋,怎麼可能,且不說寧雲燕還沒輪到主持石家的中饋,就算是寧雲燕主持,寧大夫人病了她回來侍奉別說一個月,就是半年石家也不敢鬧著要她回去。

  除非是寧家趕她回去。

  這個家裡能趕寧雲燕走的只有他們夫妻以及寧雲釗,他沒有這樣做,寧大夫人不會這樣做,那就只有寧雲釗。

  寧雲釗啊。

  我會和母親好好的講,道理是要講才能讓人接受的,如果不說不問是不行的。

  道理是好好講,但講道理之前,要把可能影響講道理的人和事解決掉,這樣才能好好的講道理。

  這就跟朝堂政見不同相爭一樣,先除去對方的擁簇,待其孤立,然後再論高低。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治家治國其實一個道理。

  雖然讀了十幾年的書,但自己這個兒子並不是個不諳世事的迂書生。  寧大老爺撚須笑了,他對兒子即將步入的官場再無忐忑疑慮。

  「這話怎麼說。」他看著寧雲燕,「你回你家,怎麼能叫趕呢?」

  什麼?  寧雲燕停下乾哭,不可置信的看向父親。

  「燕燕,那是你婆家,也是你的家,不要再耍孩子脾氣了。」寧大老爺說道,「快點跟你女婿回去吧,好好的過你的日子。」

  那這裡就不是我的家了嗎?  寧雲燕再次咧嘴哭起來。  「父親,母親還病著,你們就趕我走,你們不要我了。」她哭道,「你們不要我了。」

  寧大老爺沉下臉。  「燕燕,你不要跟我胡攪蠻纏。」他說道,「你母親是不是病,你心裡清楚的很,我為什麼趕你走,你心裡難道不清楚?」

  寧雲燕咯噔一下,想到了寧大老爺先前對寧大夫人發火的樣子,停下了哭。  「父親,我沒有…」她神情不安咬著下唇攥緊了手顫聲說道。

  寧大老爺再次打斷她。  「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裝瘋賣傻了,別人也不會再哄著你。」他說道,「你心裡想什麼你清楚,別人也清楚,你不喜歡所以竭力的阻擾,可以理解,但是,燕燕,你耍脾氣鬧小性子,鬧吃喝玩樂都沒問題,但是你不能亂了家裡的安寧和前程。」

  前程。  那個君蓁蓁成了寧家的前程了?  寧雲燕看著父親,神情絕望又茫然。  而她則成了被掃地出門的別人家的人,決不允許侵擾到君蓁蓁的人。

  怎麼會這樣呢?她明明才是寧家被捧在手心的寶貝,君蓁蓁才是被嫌棄的爛泥,怎麼突然就反過來了?

  晨光未亮的時候,寧大夫人就醒過來了。  其實她一直沒怎麼睡踏實,因為餓的。

  昨天一天沒見到寧雲燕,僕婦說石家來人接走了,說石夫人身子不太好。  石家也真是膽子不小,這時候來接人,難道石夫人要死了?

  寧大夫人沒好氣的撐起身子,餓死了,寧雲燕不在,連吃的都沒人給她拿,寧雲釗還一直守在這裡,好在晚上退到外間去,只是她不知道寧雲燕把吃的藏哪裡了,又不好起來翻找,只得忍著。

  寧大夫人看著外間,門被帶上了,外間悄然無聲,想來寧雲釗還睡著,她起身下床拉開了床邊的多寶櫃。

  一格又一格,怎麼都沒有?  寧大夫人只得去桌子前,打開幾個匣子,從床邊走過來手腳發軟有些踉蹌,扶住桌子用力過猛發出咣當一聲。

  這聲音嚇了寧大夫人一跳,外間也響起了腳步聲。

  「母親?」寧雲釗疾步進來,「你沒事吧?」

  寧大夫人順勢坐在椅子上,板著臉。  「我沒事,還死不了,不能如你願。」她啞聲說道。

  話音落,門外又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大嫂。」  伴著寧三夫人四夫人的聲音,她們人也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僕婦。

  先前寧雲燕說寧大夫人要靜養,阻止了家裡這些人來探望。

  眼前陡然出現這麼多人,寧大夫人只覺得眼暈,一時間看不清,但她卻聞到了香氣。  蕎面涼粉、炸糕、酥餅、香酥雞、魚羊包…..

  寧大夫人視線模糊,腦子裡卻冒出一溜吃食,這些吃食在她眼前晃動,越來越近。

  「大嫂,你看看你都瘦成什麼樣了?」寧三夫人痛聲說道。

  「是啊,吃的什麼藥啊?怎麼就不見好呢?」寧四夫人也喊道,「難道這藥要忌口嗎?」

  「嬸娘,不忌口的。」寧雲釗的聲音也在其中。

  「不忌口就快吃飯,吃了飯才好吃藥。」

  「大嫂,你有什麼事,有什麼不痛快跟我說。」

  寧三夫人寧四夫人將寧大夫人左右圍起來,僕婦們也將手裡的美食佳餚擺在桌子上。

  寧大夫人只覺得滿耳亂亂,吵的聽不清她們說什麼,視線如同著了魔一般黏在桌子上。  好餓啊。

  要不先吃了東西再說?  不行,這肯定是寧雲釗的鬼主意…  還是先吃吧,吃了再餓就是了……

  屋子裡的夫人僕婦丫頭們擠滿了,寧雲釗慢慢的退後到一邊,看著寧三夫人親手遞到嘴邊的炸糕被神情有些茫然的寧大夫人咬了口,他的臉色緩和,浮現了一絲笑意。

  事可以慢慢說,飯是要吃的,吃飽了有力氣,才能好好講道理。

日光明亮,院子裡的蟬鳴一片。

  方雲繡和方‘玉’繡走進方承宇的院子。

  「真是稀奇,我聽說她出‘門’了,去哪裡?」方‘玉’繡進‘門’就問道。

  方承宇哦了聲。  「不知道呀。」他說道。

  方‘玉’繡咿了聲嘖嘖兩聲看著方承宇。

  方承宇似乎沒注意到她的視線,認真的將賬冊遞給方雲繡,方雲繡更不會多想,坐下來開始翻看。

  「你怎麼不知道呢?你一天天恨不得變成她影子。」方‘玉’繡問道。

  「二姐,等我們看完了賬冊再說這個。」方承宇說道。

  方‘玉’繡伸手啪的按住賬冊,方雲繡嚇了一跳,不解的看著方‘玉’繡。

  「看什麼賬冊啊,都什麼時候了。」方‘玉’繡眼睛亮亮說道,「快告訴我,她出‘門’,你為什麼不知道?是不是她故意瞞著你?」

  還有這種事?方雲繡也看向方承宇。  「她為什麼瞞著你?」她問道。

  「怎麼會,不是這樣的。」方承宇認真的說道,「九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怎麼能說她瞞著誰,自己家人哪來的什麼瞞著不瞞著?難道我出‘門’做什麼都要事無巨細的告訴你們嗎?我如果不說,姐姐們就覺得我是故意瞞著你們嗎?」

  也是這個道理,方雲繡點點頭。

  方‘玉’繡抿嘴一笑。  「說人話。」她說道。

  什麼話,方雲繡嗔怪的看她,還沒說話,就見方承宇起身撲在一旁的軟榻上。

  「我不管我不管她為什麼不帶我去。」他拍打著引枕,將頭埋在引枕上,清亮的聲音變得有些悶悶,「不帶我去不帶我去我什麼都不想做我不要看賬冊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方雲繡目瞪口呆。  方‘玉’繡笑的彎下腰。

  「肯定是那個讀書人哄的她。」她一面說道,「你還在這裡裝乖巧貼心好弟弟,再裝下去,就只能一直是弟弟了。」

  方承宇將埋在引枕上的頭抬起側了側,一雙眼看著窗邊擺著的盛開的夏‘花’,嘴角浮現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  如果不裝弟弟,只怕連弟弟也沒得做。

  這邊君小姐出‘門’,方老太太也立刻就知道了。  「我就知道肯定‘私’相約了。」她拍了拍桌子說道。

  「承宇竟然沒跟著?」方大太太有些驚訝問道,「難道他不知道她要去見誰?」

  「君小姐一直沒說。」元氏笑道。

  「沒說誰猜不出來,除了那個卑鄙無恥的書生還有誰有著膽子和臉。」方老太太呸聲。

  「平日有關她的事跑得比誰都快都上心,怎麼這時候慫了?」方大太太皺眉說道,一面抬腳邁步,「讓他跟著去。」

  方老太太喊住她。

  「我們承宇才不會做這種事。」她說道,「我們承宇才不是死纏爛打的,蓁蓁她不說不讓跟著,我們承宇就尊重她不問不跟。」

  方大太太和元氏都看向方老太太。  她說得對,這樣的確有些太沒臉面。  「我跟著去。」方老太太又接著說道。

  方大太太和元氏瞪眼。  這,這…….

  「我的外孫‘女’還這麼小獨自出‘門’,我當外祖母的不放心,跟著去看看有什麼不對嗎?」方老太太哼聲說道。

  這聽起來的確沒什麼不對,但關鍵是你的這個外孫‘女’雖然這麼小,但已經獨自走過很遠的路,對抗過刁難的鄉紳,闖過官匪的殺陣,沖過痘瘡的疾患,這般很多大人成年人都經不住的事她都過來了,獨自去外邊見個男人,還真不覺得讓人不放心。

  方老太太揚眉。  「男人,別小瞧了這男‘女’之事。」她說道,「那是世間極其兇險的事,一步錯便千古恨。」

  說罷不待她們再說話,抬手示意。  「備車。」

  城外的落梅軒,顧名思義必定種了很多梅樹,才有梅‘花’開,也才有梅‘花’落。

  落梅軒便物盡其用,釀了梅子酒,做了梅子餅,梅子糕,算不上多麼美味,但也是陽城一特‘色’,且落梅再多也是有限,所以限量供應,並不是隨時來都能吃到。

  寧雲釗站在窗邊視線裡出現一輛馬車,與先前駛來的馬車不同,這一輛帶著方家的標記,寧雲釗認得。

  她來了。  寧雲釗深吸一口氣,看著越來越近的馬車。

  馬車停在了‘門’前,寧雲釗準備揮揮個招呼,但卻看到後邊還有一輛馬車駛來。

  馬車也停下來,看著從上下來的人,寧雲釗搖搖頭笑了。  看來今日是又不能安靜相談了。

  寧雲釗收回視線向外走去。  等他下樓的時候,君小姐和方老太太已經進了大廳。

  「怎麼這麼巧,你也來了?」方老太太正認真的詢問,「怎麼突然想起來著落梅軒了?怎麼一個人來?也不叫上承宇雲繡‘玉’繡她們?」

  聽到這裡寧雲釗笑了笑,邁步向前。  「這麼巧。」他說道。

  看到是寧雲釗,方家的丫頭們再次發出驚訝的低呼,方老太太則挑眉。  這句話虧他說得出口。

  當然她完全不認為自己說出口有什麼問題。  「真夠巧的。」她說道,「寧公子你也在這裡啊。」

  寧雲釗含笑要說話,君小姐已經先開口了。

  「我是與寧公子相約這裡的。」她說道,「真巧外祖母你也來了。」

  還是我們蓁蓁坦誠,沒有被這讀書人引‘誘’繼續撒謊欺瞞。  方老太太滿意的點點頭。

  「這樣啊,那寧公子也隨我們一起來吧。」她說道。

  這下完了。

  小丁看著方老太太身後的那些丫頭們,想到這一頓飯的場面將會多麼的熱鬧。

  公子別說跟君小姐相談甚歡了,能不能有機會說話還不一定呢。

  寧雲釗看了眼君小姐,君小姐對他笑著點點頭。

  看到她的笑,寧雲釗臉上的笑意便也更濃了幾分,他不自欺欺人,先前看到方老太太出現的那一刻,他的確有些小小的心塞。

  至於是不是真是巧合,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愉悅輕松的獨處不能如願了。

  此時忽的看到君小姐一笑,笑的坦然又愉悅,他的那點小心塞就煙消雲散了。  先是能相見,再者能愉悅而談,是不是獨處,又有什麼關系?

  寧雲釗才要伸手做請,就聽得‘門’外傳來一聲咳嗽。  「真是不巧,今天這裡人不少啊。」

  廳內的方老太太寧雲釗等人都聞聲下意識的看去,見不知道什麼時候‘門’口又來了幾個客人。

  他們背對著光,身材高大,一身黑衣站在‘門’口,似乎一堵墻遮住了日光,讓原本明朗的落梅軒瞬時變的‘陰’暗。

  看到他們的面容,夥計們面‘色’一白,方老太太寧雲釗都漸漸散去了笑,唯有君小姐神情依舊。

  這幾個人她還記得,雖然只在很久以前的縉雲樓三月三見了一面。

  錦衣衛嘛,也的確該出現了。

  大廳裡雅雀無聲,但這安靜卻引得很多包廂的‘門’打開,落梅軒中響起了此起彼伏的低呼聲。

  「君小姐!」  這是歡喜的。

  「寧公子!」  這是驚喜的。

  這是無聲的。  聲音起又伏,伏又起,似乎喧鬧,又似乎凝滯。

  看來今天並不能愉悅而談了。  寧雲釗心裡輕嘆一聲。
( 心情隨筆心情日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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