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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10/08 09:07:35瀏覽483|回應0|推薦1 | |
自從去了賭場後,周旋總是打電話約愛夢去那裏,她都是找一些理由推脫了。這幾天上英文課,都沒見到周旋的影子。打電話給她,她總是說現在的生意很好,沒時間去學習。「也是,出門在外,還是賺錢要緊。愛夢想。放了學,愛夢去她店裏找她,她步行到Tutuban Center,這裏的攤位太多,人群如海浪,不熟的人一進去就有點暈頭轉向。愛夢從包裏拿出名片按著攤位的號碼,找到了周旋開的皮包店。女服務員告訴她老闆出去了,再打周旋的手機──關機。愛夢悻悻地回家。剛打開門盛杰的電話進來,告訴她這幾天家裏有點事情不能出來,讓愛夢別打電話給他,以免麻煩。對她來說盛杰的愛,永遠不能全部給她,她也分明知道這一點。但情感這個鬼東西是無法控制的,它鬼使神差地吞噬人的靈魂。愛夢在客廳裏邊品著咖啡,一邊想著他的姿態、他說的話、他的聲音、他整個人。她認為他是愛她的,雖說不常相守,但是她想……於是,一種幸福的微笑在她臉上散開。 這幾天沒課,她坐在家裏只能打開電視機看看節目,一個人無事可做就去逛街。她一邊走路一邊思量著盛杰怎麼還沒給她打電話,這時手機響了。她想一定是盛杰打來的,一看號碼原來是周旋的。 「愛夢,你前幾天去我的店裏找我啦,不好意思,讓你白跑一趟。」 「沒有啦,好久沒見你,想去看看你。」 「那好,今天晚上我們一起吃晚飯吧。」 「好吧!」愛夢看了一下手錶,時間還早,先去落賓順超市買一些日用品。 晚上,愛夢提前來到她們相約的地點。這家華人小吃店,平時來這裏都是生意興隆,今天也許是星期一的緣故吧,來這裏吃飯的人特別少。愛夢找到一張靠窗邊的桌子,坐下來等周旋。她不經意向窗外望了一眼,這一望不要緊,突然一輛熟悉的車子疾駛而地。她伸過頭去看車牌的號碼,對,沒錯!那是盛杰的車子。她帶著興奮趕忙掏出手機撥打他的號碼,電話佔線,再撥,這次打通,還沒等對方講話愛夢搶先說:「盛杰,你在哪裏?」 「我在家裏。」他回答著。 「剛才……」她想說,她念頭一轉改回道: 「我想用你的車子去周旋家一趟。」愛夢撒個謊。 「不行啊!我的車子出了故障在修理。」 「那好吧。」掛斷電話,愛夢的隱隱作痛。就在這時間周旋像旋風一樣來到她的面前,高興地問:「最近怎麼樣?」 「還好!」愛夢儘量掩飾自己的表情。 「你呢?」 「我還不是老樣子。」 「但是看你比以前瘦了。」 「真的嗎。」 「真的,你在喊肥嗎?」愛夢問。 「沒有啦,整天忙東忙西的,就是忙不出效益來。」周旋嘆了口氣說。 這時服務生把飯菜都上齊了,兩個人開始吃晚餐。剛才沒發生那件事之前,愛夢有很多話想對周旋說。這一會兒心裏有事,一句話也不想講。周旋打破了沉靜:「愛夢,看你好像有什麼心事似的。」 「沒有啦。」她忙說,她不想告訴她剛剛發生的事。 「看你的表情,好像悶悶不樂的樣子,想家了嗎?」 愛夢嘆了一口氣,「別嘆氣,別嘆氣,嘆氣會跑財運的,等吃完飯,我們出去走走吧。」 「去哪?」愛夢問。 「去賭場看看。」 「我不想去。」愛夢說。 「去嘛,就算陪陪我好不好。」周旋哀求著說。 愛夢的心裏還是不想去,但一想到盛杰,心裏就有一種火,去就去吧,當散散心好。 她們來到Holiday Inn Casino,這裏輕煙繚繞,愛夢被嗆得喘不過氣來。這裏的煙民大多數屬於教授級的,為了更好的集中精力,他們抽起煙來是一根接一根,一盒接一盒,有的甚至來點更「精神」的。有幾個不認識的人和周旋打過招呼擦身而過。周旋快步來到一個新開場的台子前坐下,招呼愛夢坐在她身邊。她從包裏拿出五萬披索換了籌碼就開賭,愛夢被她的舉動嚇呆了。「拿這麼多錢賭,她真是瘋了,如果把錢輸光了,那多心疼啊!」她心裏想著嘴上沒說什麼。周旋的手麻俐地翻著牌,一會工夫就贏了一萬批索,愛夢見狀趕快叫她走。「我們再贏一些就走。」周旋加大了籌碼,四撲牌就贏了三萬塊,一共贏了四萬塊。愛夢拉起周旋,她還是有點不甘心,自言自語道:「如果,再玩一會兒我想會贏得更多,今天手氣好,把昨天輸的錢都贏回來了。」 「啊,你這些日了都在這裏呀!」愛夢恍然大悟。 「要不然你叫我去哪裏,沒事幹多無聊啊!」 「那你也不能來這個地方啊!」愛夢用責備的眼晴睛看著她。 「來這裏既消磨時間,又能贏點零用錢花,這是多好的事呀!現在店裏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在這裏認真地好好玩,也能贏些費用嘛。」周旋又繼續說道:「他也知道,我這個人不善交際,一個人整天怪寂寞的,不像你!」愛夢聽到這話沒說什麼,心裏卻不是個滋味。 女人的心態和男人一樣,也講究面子。這些日子愛夢每天煩躁不安,盛杰時來時不來的,打電話也不像以前那勤了。她焦慮、空虛、寂寞,在漆黑的夜裏常常失眠。她厭煩這街道,厭煩這建築,更厭煩走在路旁的情侶。她時常望著天空,沒有人知道她望些什麼,也沒人知道她想些什麼。 * * * 轉眼聖誕節又快到了,愛夢來馬尼拉已整整兩年,最近這段時間,因盛杰少來,為了打發時間,愛夢經常和周旋上賭場。她開始時不敢賭,手裏拿著籌碼在賭場裏轉來轉去,有時手心都滲出汗來但不敢賭。周旋給她壯膽說輸了算她的,可是愛夢還是膽小。她認定這撲牌能贏的時間才把小錢放上去,心裏卻像十五個個吊桶──七上八下的。贏了,她又後悔當初為什麼不狠心多放些籌碼上去,輸錢了,心裏暗暗的責罵自己:「活該,誰讓你來這個吃人不眨眼的地方。」把自己罵了一頓以後,幾天悶在家裏不出來。而周旋卻不這麼想,如果輸了,她會總結經驗教訓,再加大籌碼把輸的錢撈回來。每次來賭場,提包裏至少裝上十萬批索。她的口頭禪是:「有多大的膽,賺多大的錢。」十次進賭場,她有八次贏。因為愛夢不敢下賭,所以也沒大輸贏,就當消磨時間了。周旋這個月贏了五十萬披索,她感慨地對愛夢說:「做生意幾個月也賺了不了這麼多的錢,有時還賠本,乾脆以賭為生算了。」人人都知道人生兩大毒不能碰,一個是賭,一是毒。愛夢深怕她沉迷下去就告訴她,以前她在大陸男朋友的事情。她好言相勸可是周旋根本不聽,還嫌她囉嗦。 一段時間周旋沒有給愛夢打電話,愛夢給她打電話,她總是說這段時間不太好,沒心情給她打電話等等。她知道周旋的性格,她是那種不服輸的女人,輸了錢一定會想方設法去撈回的。 賭場是個殘酷的地方,它好像在跟周旋開玩笑,一會兒讓她大贏,一會兒讓她大輸。她時而來愛夢這裏借錢,隔不了幾天就還了,但脾氣卻一天比一天暴躁,而且對什麼都表現出不耐煩的樣子。愛夢問她現在的生意怎樣,她總是說不好,準備把店兌出去。愛夢真為她擔心,可是眼下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她也只有為她祈禱的份了。 一個月過去了,也不知周旋忙些什麼?愛夢打電話過去,電話卻是聚財接的,她感到很奇怪,把這事告訴了盛杰,盛杰表現出不耐煩的樣子說:「別管人家的事,管好我們的事就行了。」聽到這句話,愛夢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他從來說話都是順從自己的,今天怎麼會……?盛杰看出愛夢的臉色不對,忙把她拉進懷裏一陣甜言蜜語,但在愛夢的心裏卻已留下了陰影。「夢夢,我該回家了。」盛杰愛昵地說著拿起衣服,她目送他走出門。到廚房,倒了一杯咖啡,孤獨的坐在窗前望著大海,內心無比惆悵,漆黑的夜晚使她胸中悶得喘不過氣來。一陣強烈的海風圈起巨浪,它咆哮著猛撲海岸,恨不能把路旁的椰子樹吞噬掉似的。椰子樹在狂風中搖搖欲墜,小椰子們緊緊地抱住它們的母親,海風猛勁拍打着窗戶發出啪啪的響聲,彷彿要把窗扇從窗戶框卸下來。愛夢這才想起今晚有颱風登陸,她趕緊把門窗關好。剛收拾完坐在沙發上,電話鈴就響了。她趕忙拿起電話聽到對方慌急的聲音: 「愛夢,我在賭場被放高利貸的人抓起來了,你再借我一些錢好嗎?」 愛夢嚇得從沙發上跳起來,吃驚地問:「多少錢?」 「二千美金。」 「啊,你現在開始賭美金了!我看你是不要命了。」愛夢驚恐地說。 「愛夢,幫幫忙,這是最後一次。」對方傳來了哽咽的聲音。 「我現在到哪裏幫你借錢啊!現在已是半夜了。」 「你去幫我借一借,我一出來就有辦法了。」 「那你也要等到明天銀行開門啊。」對方無可奈何的只得掛斷電話。 * * * 一大早,愛夢比銀行職員上班來得還早,門衛把銀行的大門一開,她就迫不急待的把戶口裏僅有的兩千美金提出來,以便把困在高利貸手裏的朋友贖了出來。她一肚子的氣,沒處發洩,從此對這個朋友的印象,大打折扣了。 周旋對愛夢是千恩萬謝,沒過幾天,她真的把錢還給她了。愛夢問她哪來的錢,她嘆了口氣說:「我把店兌出去了,現在每天生意虧本,還是不做的好。」 「那你的生活怎麼辦?」愛夢擔心的問。 「看一看,等有好時機再說吧。」 「那你把剩餘的錢存到銀行吧,放在家裏也不安全。」周旋答應了一聲,然後說她還有事,就匆匆消失在黑夜裏。打那以後,她和愛夢更少聯繫了。 * * * 愛夢清晨起床有打開窗戶的習慣,今天不知從哪裏飄來了一曲中文歌曲: 從來就沒有冷過, 因為有你擋住寒風。 你總是輕聲的說黑夜有我, 你總是默默承受這樣的我無法感受, 現在為了什麼? 不來看我! 我是不是你最疼愛的人…… 愛夢聽到這首歌曲,心一下子掉進萬丈深淵。這些哀愁語句,惆悵的音符,好像跟她過不去似的,有意勾起她的痛傷,那些酩酊的痛苦又使她眼睛濕潤了。一個人靜靜的坐在沙發裏發呆。想給盛杰打個電話,號碼撥到一半又停下來,她不是不想打,而是怕他說忙。她不知不覺地唱起了王馨平的《別問我是誰》的歌曲。「我也需要人來陪,不讓我心碎,讓我愛到深處不後悔。」愛夢越唱越傷心,越想越生氣,難道忙得連打電話的時間都沒有嗎?她帶著一股氣,再次拿起電話……還沒等對方說話,愛夢先開了口:「你在哪?我要見你!」 「我在和朋友談生意,等一下我過去。」還沒等她把話說完,電話已經掛掉了。 愛夢狠狠地罵了一句,把電話摔到床上,心想:「等他人來了再說!」此時她如待噴發的火山。她打開電視胡亂地調著頻道,就連她每天必看的連續劇,今天也無心再看下去了。她不時地看著牆上的掛鐘,起了疑心。再撥電話,傳來關機的聲音。愛夢狠狠的把手機摔在桌上,手機的蓋子被摔破,碎片掉在地上。想到這兩年多來的「幸福」,原本是假象包圍著她。她憤恨,為了他,她情願忍受孤苦伶仃的生活。此時,她感到格外的委屈,枉然流淚,任憑她哭泣抹淚也沒有一個人來安慰她。 早上愛夢被一陣的敲門聲吵醒,透過門鏡看到盛杰站在門外,想不開門,但又狠不下心來,盛杰一進門就接著愛夢的手說:「走,我帶你去王彬吃早點去。」 「我不想吃,我不餓。」 「好了,好了,別再賭氣了,生氣會變成歐巴商。」盛杰笑嬉嬉地說,愛夢看到他的表情被氣笑了。 在王彬吃早茶的人,一般都是歲數大的老人,他們三個一塊兒,五個一圓桌,叫上幾籠點心,喝上一壺茶,大家聚在一起聊聊天,說說最近發生的新鮮事,早上的時間就這樣打發了。愛夢和盛杰吃完了點心,他把她送回去,臨別時告訴她不要胡思亂想感情用事,現在公司裏很忙。愛夢目送他上了車,車子一溜煙地──跑了。 回到空洞洞的房間,孤寂感又向她襲來,她回想盛杰的眼神,她覺得有一團霧在他的眼睛裏。她每一個嘆息,他都裝作沒聽見。俗話說:「花為悅己者容。」他一個星期也不來個電話,這叫什麼愛?她不懂,她怎麼也想不通。真的要回去了,即使千萬個理由讓她留下來,也要橫下下心來,這種生活她也過夠了。 她開始埋怨愛情,同樣逃避人生。有時,愛夢想去逛街也找不到半個人影,她只好一個人瘋狂的購物,她想把空洞的房間塞滿,可是她越這樣做越感到空虛。盛杰來的時間越來越少,電話幾乎達到休眠狀態。她常常趴在窗前俯視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車隊,耳朵辨認著汽車的喇叭聲,哪一輛和他的汽車發出的聲音一樣。她不時地張望著,幻想那輛藍色大奔馳車突然停在她的眼前。她總是在遐想,但沒有一次出現過奇跡。 時間一分一秒的從她身邊溜過。每當她要出門的時候,總有一些人在她背後閑言閑語,她想究其原因,但是他們的嘴好像貼了封條似的。她打電話給盛杰,此時他正在卡啦OK裏面歡聲笑語。他認為她是煮熟的鴨子──飛不了,即使冷落她也無妨。她不止一次告訴他內心的感受,他總是重覆地說:「人生難得寂寞,寂寞有什麼不好呢?」她思考,他曾經說過的話,不用說,那是堆謊話!他的形象在她的生命中開始動搖,情是先交,愛是後結。當愛的火焰熄滅,情也隨着葬送了。人們總是嚮往美好的事物,幸福的生活。可是活出一個充實的自己是極其艱難的,人生總是在欠缺中度過,誰敢說,又有幾個人承認人生圓滿呢? * * * 自從那次借完錢後,周旋就很少再找愛夢玩了。有時愛夢給她掛個電話,她總是抱怨市道不好,做什麼也賺不到錢,一大堆的牢騷話。愛夢勸她一起回大陸。「回大陸?也要有錢啊!不是有句老話,衣錦還鄉嗎?現在的人都向錢看,你沒錢誰會瞧得起你呢?」她說得愛夢啞口無言,只好長長嘆了一口氣。 「現在盛杰對你怎麼樣?」周旋問。 愛夢只好把最近的和他的情況告訴了她。「對現在的男人都不要太相信他們,女人要懂得保護自己。」 「我知道了。」愛夢把心裏話向她傾訴,覺得像卸下了包袱一樣,心情好多了。她打開電視看完了電視劇,電話鈴響了。愛夢想,一定是盛杰的電話。她趕忙拿起電話卻傳來周旋的聲音:「我剛才碰到一個人,我不知該不該跟你講……」 「什麼事?快說。」 「愛夢,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都有一段時間了。我總覺得我們是朋友,不告訴你,又覺得對不起你。」 「你快說呀!」愛夢有點耐不住性子了,她越想集中注意力,她的觀念越錯亂。她迫不及待的叫周旋說下去。 「但你答應我一個條件,不許生氣。」 愛夢的第六感覺好像告訴了她什麼,她的心口,像一只公羊,砰砰的往上跳,一次緊似一次;手中的電話線也像長蛇一樣蠕動個不停。 「好,我不生氣。你說吧!」愛夢強忍著鎮靜地回答。 「我剛才又看見盛杰帶着小姐在XXX飯店門口了。」 「你確定那是真的!」 「沒錯。憑我在賭場裏呆這麼久,什麼樣的人我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現在他人在哪家飯店?我趕過去。」 「來不及了,我是正好路過這家飯店看到的。當時他正好領著小姐走出飯店,上了他的車。」 「那你為什麼不跟蹤他?」 「我坐在朋友的車裏,這個朋友不太熟,所以不好意思讓他跟蹤。我是背著他給你打的電話,以後你要小心點。」 聽完周旋的話。愛夢背後好像燃起了大火,她喘著氣……「我就知道你會生氣,本想不告訴你,但看你傻傻的蒙在鼓裏又不忍心,才告訴你的。」周旋又勸道:「愛夢,想開點,世上的男人多的是,下一個才是最好的!」愛夢的大腦已裝不下什麼了,昏暗的燈光把她的身影拖得很長。她覺得地板有一邊傾斜下去,彷彿船在顛簸,她站在邊沿,差不多懸在半空,她的臉由紅變白,由白變青,由青變紫……淚水如泛濫的江水,滔滔不絕。 「愛夢你怎麼了?要不要我現在過去?」周旋在電話裏大聲喊。 「不用了,你很忙。我想一個人靜靜思考思考,謝謝你了!」愛夢哭著說。 「那你有什麼事需要我,請一定打我的電話。」 「好。」愛夢放下電話悲傷欲絕。她坐在沙發裏哭哭啼啼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周旋拿著早點來到愛夢的家。她極力勸愛夢吃點東西,她也試著吃,可是東西堵住她的喉嚨,於是,她把食物推到了一邊。「現在的男人沒有可靠的,做女人啊,要聰明一點,不要把感情看的那麼重。就連台灣著名作家李敖也再說:女人,要多愛自己一點。我是把他說的話當作《愛情名言》!」周旋正在高談闊論,她的手機響了,拿出一看,頓時喜上眉梢,只見她轉動了一下眼珠按Yes:「你好!是洪大哥呀!好久沒見你了,好想你啊!最近怎麼樣?有沒有艷遇?」她嗲聲嗲氣的又說:「但從上次見到你,我就害了相思病。……你說現在怎麼樣?……現在人比黃花瘦,你也不來看看我。」不知那男說了一大堆什麼話,只聽周旋說:「好,你來接我,一會兒見。」放下電話,她從包裏拿出一根香煙,眼直直地望著窗外,煙銜在她的嘴上好像在對世俗挑戰。她轉身對愛夢說:「我走了,都什麼年代了,你別傻了。」說完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個大煙圈,拿起皮包揚長而去。 * * * 愛夢沒想周旋如今變成這樣的女人,看著她叼着香煙的樣子就知道發生了什麼。到了掌燈時分,電話響了。本不想去接卻怕是長途,她只好硬著頭皮去接:「愛夢,我們好久沒見面了,真想你啊。」是盛杰的聲音,沒錯是他的──聲音。這聲音聽起來好遙遠,好陌生。「愛夢,你怎麼不講話?我們好久沒見面,你沒事吧,我現在過去看你。」對方把電話掛掉了。愛夢從頭到尾沒講過一句話。 二十五分鐘後,盛杰出現在她的門口,他輕輕敲了足有十分鐘的門,理智讓愛夢開了門。一進門他就抱住愛夢,如同久別的夫妻。愛夢用力推開了他。 「你怎麼了?看你憔悴的樣子,沒生病吧!」說著又來抱住她。愛夢用全身的力量再次把他推開,她厭惡這個眼前虛假的男人,過去的愛慕此時已變成了怨恨。她的情緒已到了歇斯底里,臉憋得通紅,終於從她的喉嚨裏發出吼聲:「你給我滾出去!滾!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說完她的哭聲充滿了整個房間,她哭得肝腸寸斷。 「愛夢你怎麼了?有什麼事好商量嘛?我是來看你的,你這是幹什麼?」 「我幹什麼?要問問你自己?你從前怎麼對我說的?現在你又背著我做了些什麼?」 「我……我……我……」盛杰的喉嚨好像卡住了魚刺,一時說不出話來。他想抵賴,但突如其來的責問一時找不到充份的籍口。 「我們只是吃吃飯而已,又沒做什麼,男人有時也要應酬嗎。」 「你不要說了,我現在不想聽見你的聲音。」愛夢一說完把盛杰往外推。 「愛夢,愛夢,你不要這樣好嗎,這房子……!」這句話不說還好,一說愛夢火氣更大。任憑盛杰怎麼敲門,愛夢就是不開。敲門聲驚動了大廈的管理員,盛杰覺得很丟面子,恨恨的丟下一句: 「你不要後悔!」便氣衝衝地奔出大廈。 憔悴的愛夢又是一夜沒合眼,想到自己如花似玉的年齡,想把自己的生命交給一個值得愛的人都是那麼難。 * * * 盛杰再也沒有打電話過來,愛夢經常坐在窗邊望著大海回憶往事,屋裏如同沒有生命靜悄悄的。在馬尼拉這幾年所發生的事,一幕幕像電視劇一樣,在她的腦海裏一遍又一遍地重播,她思前想後,還是留戀著盛杰。她再次拿起電話,想著開場白,對他說些什麼?電話在她手裏掂來掂去,想來想去,大腦裏還是一片空白。最後,她終於想出了一個正當的理由,理直氣壯地把電話打過去。「愛夢,您好!」這是盛杰秘書老張的聲音。 「您好!麻煩你讓盛杰聽電話。」 「對不起!他出國了。」 「什麼?他出國了?他什麼時候回來?」 「下星期一。」 「那我的……」還沒等她說完。 「您不要怕,他已吩咐我給你買機票了,您現在住的房子已經結算完了,我正想打電話給您。」 「怎麼會這樣?」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老張慢條斯理地說。 愛夢的心涼到谷底。 「那是什麼時候的飛機票?」 「是明天早上十點鐘,馬尼拉──廈門的飛機票,飛機票我下午會派人送去。」 * * * 愛夢把送機票的人打發走,手裏邊拿著飛機票越想越傷心,既然他對我無情我也對他無義,沒這麼容易就把我打發走,沒門!她心裏盤算著……盤盤著…… 第二天,她到旅行社把機票辦理了延期,她沒見他是不會走的。她想去傷害另一個人,拿起電話撥過去,電話響了三聲,有人來接電話:「喂,你好!」愛夢有點緊張,剛才想好的話,此時一句也說不出口。對方一個勁地「喂!喂!喂!」愛夢輕輕地把電話掛斷了。聽對方的口氣,就知道是那種溫柔體貼的女性。良知告訴她,那人也是個可憐的人,善良的本性使她打消了那個念頭,自己的夢應該自己圓。她想。 她熬過了星期六,又熬過了星期日,終於迎來了她等待的日子。電話是盛杰親自接的,不管愛夢怎樣約他出來,他都說工作忙沒時間。這下愛夢急了,她用威脅的口吻說:「盛杰,今天你不出來,我就死給你看,我把後事都安排好了。」 「愛夢,你別這樣,我也老了,你這麼年輕以後有很多機會!」盛杰想穩住她,怕她把事情鬧大損害他的形象。但愛夢堅持要見到他,他只好答應明天去她那裏。放下電話衝著小秘書喊:「去!把張秘書給我叫來!」 老張前腳剛踏進總裁的辦公室,就招來訓斥:「你是怎麼做事的,一個小女孩都搞不定,你還能幹什麼?」老秘書站在那裏整個人呆若木雞,任憑總裁的訓罵。「去!明天,把她打發走,不擺平她,你也別回來了。」說從抽履裏拿出一千美元扔給了他。他小心地把錢裝口袋裏畢恭畢敬說:「施先生,您放心!明天我一定把事情辦理好。」說完退出了總裁的辦公室。 愛夢聽到盛杰答應她第二天來找她,這一夜睡了一個香甜的美覺,一大早起來就開始梳洗打扮。望著鏡中的自己臉蛋有點蒼白,她趕緊往臉上些胭脂,然後塗上淡淡的咖啡色眼影,又用唇筆把嘴唇的輪廓畫好。今天用什麼顏色的口紅呢?她把所有的口紅都從抽屜裏拿出來,挑來挑去,選來選去,最後她選擇了這支桃紅色的口紅,因為盛杰曾說過她塗這種口紅好像櫻桃一樣,給人遐想的空間,所以今天她特別選擇了這個顏色。她用心地畫著抹著,生怕塗在唇外面。聽到敲門聲,「是盛杰,是盛杰,沒錯!我聽到他的腳步聲了,聞到他身上的氣息了!」愛夢激動的想著,她趕快跑過去,把門一打開:「盛杰!」 她愣在那裏,站在面前的男人比盛杰老得多──老張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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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