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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夜寒星 / 紫風
2007/10/05 09:16:37瀏覽500|回應0|推薦1

「你有本事就不要再回來!」一陣歇斯底里的吼聲打破了這寧靜的夜。一個年輕人「啪」的一聲甩門而出,面無表情的走在又回復平靜的街上,漫無目標的他,走到十字路口,靠街角慢慢坐了下來。凄涼驀地竄出,佔據了整顆心,他喃喃自語:「終於解脫了。」說完把頭埋在雙膝之間,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曾經他也是一個愛做夢的小孩,喜歡看星空幻想未來,無憂無慮的與左鄰右舍的同齡孩童一起嬉戲。

說起來真令人難以置信,他們家是在一個只有百多人的村莊,一個只需花半個小時便能遊遍全村的小村莊,可是在他十二歲之前,他的活動範圍卻只限於左鄰右舍,對門屋後。就算上了小學,也只是家裏學校兩旁跑,路線是固定的。早晨,走出家門,出了村子,走一段田間小路,來到一條小溪邊,學校就在溪對岸的村莊裏,小溪裏擺放了幾塊石墩子,算作是橋。他每次都很小心的一步一步慢慢跨過去,因為那些石墩了整天浸在水中,滑得很。

那時候,同村的一些大一點的孩子,都是直接把書包丟到對岸,然後快跑幾步,從容的從只有兩米左右寬的小溪上一躍而過,那時他很崇拜他們,也曾在無人時仿傚過,但最後他是帶着一身濕漉漉的衣服回到家裏,這當然少不了一頓打罵。過了小溪,再走一段田間小路,就到了學校,這是附近幾個村莊唯一的一間學校,在學校裏,他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一直與同村的另外兩個孩子爭奪班裏的前三名,這為他們的村子掙了一個大面子,也為父母掙了個大面子。不過升到三年級之後,他依然成績優良,卻不在前三名之列了,那是因為他忘不了在他二年級下半學期,他帶着高燒未退的身子考完期末考,結果沒進前三名,為此他被母親罰跪了一個多小時。永遠忘不了這件事,這大概是讓他第一次有了想反抗的因素呢。那次之後,他總是有意的讓自己排在前三名之外,也讓他跪到了小學畢業……

年輕人搖搖頭,晃去那些不愉快的過去。然後慢慢的抬起頭望向星空,夜空中只有稀稀落落的幾顆星,年輕人嘆了一口氣,唸道:「昨日夢多星更多,今日夢碎星幾許?」淚水似乎又開始泛濫了。年輕人開始在想:老天為什麼不合作一點,下點雨來助興呢?想到這,年輕人苦笑了一下,自從到過那個「悠閑居」,認識那些奇怪的人以後,腦袋開始有了奇怪的想法。他無力的把線轉到路面上,看着路面上的小石子,及散落的垃圾,思緒又飄往遠方……

     *     *     *

小學畢業後,他沒能如願考上重點中學。他曾樂觀的想,反正一樣是讀書,只要肯上進,重點中學和普通中學沒什麼不一樣,那時候他已經是一個有自己一套想法的少年了,他是帶滿腔熱情和滿腦子的夢想踏入中學的大門的。開學的第一天,所有新生聚集在一起聽校長訓話,在程式般的訓話中狂打哈欠的他在聽到校長的一句:「我將會是初一年七班的語文老師。」嚇得他完全清醒了。初一年七班,他即將就讀的班級,他悲觀的想:死定了,校長御駕親臨,一定十分嚴格,以後的日子難過了。事實證明,他完全想錯了。開學伊始,班裏選班幹部,他陰錯陽差的當上副班長,雖是「副」級的,但工作輕鬆,反倒稱了他的意。又過幾個星期,他又以名列前茅的語文成績,當上了語文科代表,成了校長的得力助手兼得意門生。這一年,他過得有些愜意,有點小人得志的味道。而且生性開朗的他,很快得到其他老師的青睞和同學的擁戴,也認識了不少好朋友。也許是因為他是校長的得意門生的關係吧?沒讀完初一的他才能破例升上初二,那一年,初一年的八個班級裁掉一班,學生重新分班,那一年他就讀初二年六班,班裏的學生有百分之八十都是初一年的同學,也就是在那一年,他遇上了轉班的她,一個影響他初中生活的女孩。

她是全年段的第三名,因此她成了班長,也因為這樣,在這個男女有別的校園,「班長」成了所有男同學對她的稱呼。他曾經以為自己很喜歡她,給她寫過情書,但最終石沉大海,後來她成了他的結拜妹妹,連帶認了一個不甚熟悉的大姐。那一年他最大的樂趣是和這個調皮的結拜妹妹鬥嘴,雖然每次都會在他的一再相讓之下敗北,但是他倒是挺自得其樂的。在那一年,他也認識了班裏的三位超智「留學生」。那三個女生可是班裏眾多男同學的追求對象,要不是之前,有關他和班長的「緋聞」傳得沸拂揚揚,相信他很難在那三位女生的眾多追求者的殺人的目光中生存吧。也就是在那一年,因為一次演講的失誤,他成了學校的名人,大家都忘不了他一個講到慷慨激昂之處突然忘詞的演講者。

一個學期下來,他的成績快速下滑,掙扎在中下游之列。最後他作了個學年總結:這一年是鬥嘴的樂趣,無聊的情書,還有成為名人後的驕傲,讓他忘了帶進學校的夢想。於是他重新訂好學習計劃和目標升上初三,那一年,他的瀟洒依舊,依然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那一年,班長的位置按照民意投票,被他的結拜大姐取代。但是他依然以「班長」稱呼那個曾令他動心的女孩,雖然她曾說過,還是叫名字比較好,但他總是不太習慣。那一年,是他在中學的最後一年,繁重的學習讓畢業班的學生沒有喘息的機會,除了讀書還是讀書,各種考試、測驗接踵而來,日子就這樣在緊張的學習中一天天過去了。

或許是老天爺看他這一年過得太過於平靜,跟他開了個玩笑,發生了一件料想不到的事,一件令人措手不及的事,讓他在中考來臨之際,分神去處理。最後他馬馬虎虎的考完大考。事情也在幾天後解決,但為時已完。

在畢業送別晚會當晚,他躲了起來,避開了眾多好友與多年的同學,獨自一人到學校附近的一個小廟想事情。鄉村的盛夏夜,繁星遍空,微風徐來,夾雜農村特有的泥土混合草香的氣息,醉人心弦。他靜靜的望星空,享受這難得的時光,彷彿忘了世間的一切,這些日子以來的各種壓力一下子全部解放。就讓這一刻在生命中停止吧,他想。然後他就靜靜的躺在石椅上,似已沉睡。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熟悉的女聲響起:「小弟,你真的在這啊,我記得你好像不是佛教徒哦,怎麼也會到這裏來。」說話的是他當初認的結拜大姐,從當初的不甚熟悉到現在的無話不說,他很慶幸沒白認這個大姐,她總是很照顧他,他有任何心事都會找這個大姐幫忙,他這次他打算把這個煩惱獨力承受,不想讓大姐費心了。「是啊,我是不信鬼神之說,不過那是以前。我現在打算開始相信了,並準備燒香求祂們讓我升官、發財、然後前途一片光明。哈哈哈……」他笑得有些勉強。這一切都瞞不過了解他的大姐:「既然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去問的,反正你只要記住,不管有什麼事,大姐隨時在你左右。啊!差點忘了,他們說,不見了你這位超級明星,不聽你唱幾句似乎有點失望,讓我這個剩兩天權力的班長出來找你,跟我回教室吧?」望了一下大姐,年輕人似乎有種想哭的感覺:「嗯,你先過去吧,我隨後就到。」大姐又關切的看了他一眼,心中也明白了七、八分。

「那我先走了,大家都會等你的。」說完轉身走了。看大姐遠去的身影,再也忍不住眼眶中的淚水,任由它流了下來。他明白,今晚之後,他將與那些一起共度過許多美好時光的朋友分開了。明天之後,要想再見一面就很難了。最後他擦乾淚水,帶微笑朝那個歌聲、笑聲不斷的教室走去。既然以後不能常見面,那就讓這一夜更精彩吧!更深刻吧!

     *     *     *

一陣風吹過,坐在街角的年輕人打了個冷顫,模糊的視線看了一下這個陌生的國度,他是在送別會後的第二天來到這裏的,雖然他已經來這裏三年了,但他還是不太習慣這裏的種種。來這裏的這些年,他變得有些孤僻,剛學會點菲語時便在家裏開的店鋪幫忙。因此他失去了許多玩樂的時間,對此他並不會抱怨,反正早晚也得面對的,早一點也會比較容易接受。但令他寒心的是家人對他的態度。自從店鋪完全由他管理之後,每天的盈利和家人的態度成為正比,生意好一點他就可以輕鬆一點,似乎他只是賺錢的工具。他開始在極度的壓抑中尋找發泄的途徑,最後他選擇了電腦遊戲。在那個虛擬世界他可以找到屬於自己的成就感,他也就是在網吧認識雲的。之後他在雲的介紹下認識了悠閑居的其他人,這讓他在失意之時有了一個可供休憩的地方。在那之前,他經常與家人發生口角,也早就意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突然。年輕人此時已止住了淚水,他慢慢站起身來,緩慢的朝前走去,雖然他並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但他的步伐卻依然那麼堅定。不知過了幾條街,幾次十字路口,年輕人依然漫無目標的走

「月,你看前面那個人像不像是星?」一個響亮的聲音在身後不遠處,年輕人回頭看了一下,不遠處走來兩個人,一個是古怪的雲,一個是悠閑居的主人月。

雲一邊走一邊說:「你看吧,我就說了,是星沒錯吧。」

年輕人似乎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他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月問道:「你怎麼會在這,為什麼不上去悠閑居坐一下?」年輕人這才發現,自己竟在無意識之下來到悠閑居附近。大概是月和雲看出年輕人的不對勁吧,了解情況的兩人心照不宣的看了對方一眼,決定幫他,雲開口了:「星,月這兩天會回去他家一趟,能不能請你有空看一下悠閑居,最好就住幾天,免得其他人來的時候撲了個空。可以嗎?」月一聽,心中直叫,雲這小了真是的,要幫人不會找另外一個藉口嗎?我回家幾天,不被我爸媽削死才怪。不過既然已經說了就該幫人到底,所以月也只好硬着頭皮附和道:「是啊是啊,我還在擔心我回去之後,悠閑居不知該怎麼辦,如果你有空的話,就幫我看幾天吧,那我就先說聲謝謝了。」

年輕人望着這兩個人,心想:這樣的朋友哪裏去找啊。感激的話大概也不能表達自己此時的心情,他突然抱住眼前的兩人,「啊……非禮啊!救命呀!」雲這小子顧不得旁人的注視禮,誇張的叫着。「你少噁了,誰會非禮你啊!」月老實不客氣的說道。「你看,月欺負我。」雲邊學女孩子撒嬌的樣子向星哭訴月的惡行。

年輕人一把拉開雲的手,笑說:「雲,有一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雲,你真得很噁心耶!」說完月就和星逃離了現場,而被丟在一旁的雲,當然就是大叫着:「你們兩個有膽就別跑,站住……

     *     *     * 

這就是悠閑居四大才子之一年輕人寒星的故事,雲告訴我的,不過最後一段是月冒死告訴我的。如果讓雲知道我們又把他的糗事公諸於世,那我們真的只有變成「瘋」風殘月的命運了。

( 創作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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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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