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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你的影子(一) / 佳星
2007/10/08 09:06:08瀏覽455|回應0|推薦1

──也許,這裏有你的足跡;也許,這裏有你的影子;也許,這裏有你的曾經……

愛夢開始收拾旅行箱,她對從衣柜裏拿出的每一件衣服都端詳半天,那種眼神帶戀不捨,每一件衣服透過心靈之窗,在她的大腦裏,好像是幻燈片:這件是跟盛杰第一次參加Party穿的;這件是跟他到南島渡假穿的;這件衣服是和盛杰到Makati Rustan買的……一件件衣服她如數家珍。當她從柜子裏拿出最後一件衣服,是白底繡花的旗袍裙,心頭一緊,鼻子一酸,潸然淚下。她將頭低了──晶瑩的淚珠,沿着下巴滴到旗袍裙的紅花邊上,思緒飛回到從前。她清清楚楚記得那是一個浪漫的夜晚,天空掛滿了星星。她第一次來菲參加朋友的Party穿的就是這件旗袍,也是她和盛杰初次相識的見證。

…………

聖誕節即將來臨,大街小巷擁滿了歡笑的人群,最明顯的聖誕氣氛就是夜幕降臨的時候,街道兩旁的樹上掛滿了小橘燈,紅色的聖誕花開在路燈下,顯得格外的耀眼,開Party的朋友家更是燈火通明。這家主人交往的朋友都是上流社會的華人,來這裏的女人們穿紅帶綠,珠光寶氣,而男人們個個儻不羈。

愛夢站在她們中間如同「灰姑娘」,她有點拘謹,但看到大家玩得盡興,也沒什麼人注意她,她的心也安穩起來。蘿卜白菜──各有所愛。Party上,有的人在跳舞,有的人在聊天。主人特意讓愛夢唱首歌,她想推辭,但盛情難卻,只好選了一首《親愛的你怎麼不在身邊》。愛夢從小就有唱歌的天賦,當她的歌聲在大廳裏裊裊,不絕如縷……最後,人們全都靜悄悄的,歌聲完畢,突然間,掌聲如馬群奔騰般地響起來,這使得愛夢漲紅了臉。人們一陣騷動,只見一個四十出頭的男子邁進大廳,愛夢的朋友趕忙迎上前去,來這裏的很多客人也都隨她過去和他寒暄。愛夢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裏,她遠遠地看見朋友向她招手,她穿過人群來到朋友和這位陌生男人的面前。愛夢不覺地有點害羞,臉上飄來兩朵紅雲,更顯得嫵媚動人。朋友拉着愛夢的手介紹說:「愛夢,這位是經常上雜誌封面的商業風雲人物──施盛杰先生。」

「過獎,過獎,彼此彼此。」那人謙虛地說。

「這位是我的好朋友愛夢,她剛剛從大陸來。」

「幸會,幸會。」

那人和主人寒暄着,愛夢用羞澀的眼光偷偷地打量着站在面前的陌生男人。他中等身材,泰然自若中帶着幹練。而這位男子一邊和主人談話,一邊用饑餓的眼睛不時地瞄着愛夢,他恨不能多生幾眼來。那貪婪的目光,就像看到田野中的小鹿,明顯的看出他無暇和主人繼續談下去了。這時又有新的客人到來,主人對他說了些客套的話,轉過身去招待其他人了。天賜良機,他巴不得主人早點離他們而去,心想:不能讓眼前的這只小鹿跑回森森!「愛夢,你來菲的生活習慣嗎?對這裏的感覺怎麼樣?」他爽快地問。

「還好,這裏的熱帶風光很美。」

「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回去呀?」

「等簽證到期了我就回去。」

他們漫步來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裏坐了下來。愛夢同這位風雲人物坐在一起有點尷尬,但隨着話題的逐漸深入,愛夢也擺脫了剛開始時的拘謹。這一晚他們聊的很開心,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大家彼此留下了各自的電話號碼。

     *     *     *

當陽光柔和地來到愛夢的房間裏,她還在熟睡。昨夜的情景使她難以入睡,她想了很多很多,直到早晨四點多鐘她才進入夢境。一陣電話鈴聲,把她從甜美的夢中拉了出來,她微閉雙眼伸向電話。

「你好!你是愛夢嗎?我是施先生,施盛杰。」

「施盛杰?」愛夢還沒有完全從夢境中走出來,一時大腦反應不過來。

「愛夢,真是貴人多忘事,這麼快你就忘了,昨天在……

「啊!……你好!施先生。」愛夢經他提示,才醒過神來。她沒想到他會這麼快打電話給她,彼此留下電話號碼,是出於禮貌。

「不好意思,打擾你休息了。」

「沒有啦,我也該起床了。」說從床上坐起來。

「我想請你喝咖啡,你有時間嗎?」對方沒反應,他又接着說:「如果你沒時間,我們下次再約吧。」

「有時間,在哪裏見面?幾點鐘?」愛夢略有所思地回答。

「那我們就訂在鑽石酒店的一樓大廳,今天下午三點鐘見面好嗎?」

「好!」愛夢放下電話,又一頭扎進被子裏,她想在繼續睡一會兒,可是不知怎麼的就是睡不着了,她伸個懶腰爬起來走進浴室……

下午的陽光是一天當中最熱的。愛夢從沖涼房出來,把空調開到最大的馬力。她打開電腦在網上看看新聞,又看看朋友們發給她的郵件。時間邁輕快的腳步,在不知不覺中約會的時間快到了。呀!她趕緊下網,走進洗手間化一個淡妝,衣服穿上身,她那高雅的氣質就呈現出來了。特別這張臉,在大陸不知迷倒了多少小伙子,可是她卻偏偏選擇了那個貌不驚人的男孩。她喜歡唱歌,那個男孩會彈吉他,每天她們在歡聲笑語度過。她認為找到了一生的陪伴,相處久了家人發現那人的品行不好就告誡她,而她卻當耳邊風。天真浪漫的想法使她把自己送進深淵,最後,不得不帶傷痛中斷這段感情。那一段時間對她來說,好像世界末日的到來。情感上遭受打擊的她,心情無比沮喪。這時遠在菲律濱的兩個朋友分別邀請她,其中一個已移民到美國,馬上就要走了,在她即將臨別之前想請愛夢來菲旅遊。愛夢也正好想出去散散心,就這樣來到了千島之國──菲律濱。

     *     *     *

施盛杰早已在咖啡廳裏等她了,等人的滋味是最難熬的。他坐在沙發上,心裏好像長了草兒,手裏的報紙翻來翻去,眼睛卻不時瞧着那扇門,生怕一個眼神的疏忽,相約的人走錯地方。當愛夢高窕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的時候,他的眼睛一亮,精神一震。趕忙起身迎過去,在握手的一剎那,他內心有一種無名的衝動,彷彿看到秋天裏掛在樹上的蘋果。結婚整整二十年了,上大學的兒子也快畢業了,身邊的老婆由於過侯爵夫人似的生活,如今的身材已成魯迅先生筆下的「圓規」了。即使她再意的裝扮,也找不回那失去的……。如今,她走起路來,隨節奏渾身的肉波起伏,好像春天裏的河水。

當施盛杰第一眼看見愛夢的時候,他的體內燃起了熊熊大火,那個晚上即使躺在舒適的大床上也催眠不了他。愛夢的影子重複的出現,他把她說過的每一句話,又從新一句一句地拾起,他用力追想,補足它們的意思,恨不能把認識她之前的她那段生活給自己織繪出來。夜深了,他睡不着,他的喉嚨發乾,他渴,平生他第一次沒有把貪睡的老婆叫起來拿水,自己悄悄地爬起來倒了一杯,打開窗戶,天上繡滿了星星,他把頭轉向愛夢住的地方。

他和往常一樣,一大早就來到了公司。忙裏偷閑,給愛夢打了一個電話。下午料理完公司的事務,又來到他們相約的咖啡廳。今天看上去的愛夢又與昨日不同──純情如水。她的頭頸伸在翻下去的白領外面,頭髮束成一條馬尾兒,光潤極了。

「愛夢,既然來了就到處走走,別整天悶在家裏。」他表現出噓寒問暖的樣子。

「聽朋友說這裏治安不好,一個人也不敢到處亂跑。」

「沒關係,你想去哪裏就打我電話。」他不假思索的說。

「怎敢勞駕施先生呢?那多不好意思啊,你那麼忙。」

「不忙,不忙,以後你別叫我施先生,叫我盛杰好了,我們是朋友嘛。」說會一笑,他們喝着咖啡愉快快地聊着。盛杰總是笑眯眯地不失時機的向愛夢介紹遊覽的地方。正當他們談得投機的時候,愛夢的手機打斷了談話,她忙從包裏拿出手機。

「愛夢!你跑到哪裏去了,到你家找不到人。」電話那邊傳來責怪的聲音。

「我在鑽石酒店喝咖啡。」

「你一個?」

「不,和一個朋友。」

「誰呀?」

「你不認識」

「那好,我就不打擾你了,明天早上我再去你家找你。」

「好!」電話掛斷了。

盛杰看了一下手錶,時間也不早了,他還要和一個生意場上的朋友談事,就叫來了服務員埋單。他送愛夢回家的路上,把車開得慢慢的,好像駕車的新手。愛夢目送盛杰的離去,她的心情如同這傍晚的餘光照在昏暗的走廊裏一樣。她打開房門把手提包扔到桌上,走進臥房撲在床上,她懶懶地翻動了一下身子仰躺,思緒像行駛的車輪,轉念又想起與盛杰的約會。她知道他是一個有家室人,而且有三個孩子,年紀比自己大整整二十歲……她的思路又跑到從前,眼睛呆呆地望天花板。人是容易分開的,但是留在心裏的影子,是永遠不能磨滅的。

她的眼睛濕潤了,在渾渾沉沉中睡了。

     *     *     *

早晨的清靜還隱匿在每個角落裏,一陣陣強烈的電話鈴聲,打破了房間的寧靜,愛夢拿起電話,線的那端傳來女孩的聲音:

「愛夢,你還在睡呀,太陽都照到你屁股了,你還不起來。」

「起來了,起來了,你有什麼事?她挪動了一下身軀。」

「我到你家再說。」

「好!」愛夢放下電話。

只有一根煙工夫那女孩就飄然而至,一進房間就問:「你昨天跟誰跑出去玩了,才來馬尼拉幾天就有艷遇,福氣不小啊!」說完哈哈哈大笑起來。這女孩名叫如意,是愛夢的好朋友。

「別瞎說,那人是在瑩瑩的Party上認識的,昨天我們只喝了一杯咖啡而已,不像你想的那麼複雜。大清早的,有什麼事?」

如意的面部表情一下子僵住了:「有一個多月沒來了,擔心這次懷上了,你說怎麼辦啊!」說着一仰身躺在床上。

「那還不好,有了孩子你就可以結婚了。」

「我也這麼想,可是他家的父母堅決反對這樁婚事,他的父母希望他找個本地人。我父母也希望我回大陸結婚」

「那就看你倆怎麼想的了。」愛夢說。

「就因為這個,我剛才和他又吵了一架。」她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

「那你男朋友怎麼說?」

「你還不知道他是大孝子,他能說什麼。」如意露出無可奈何的樣子。

「那也要表一個態嘛!」如意沒言語,愛夢略思一下又說:「如意,你別無精打采的,我們去崇基醫院檢查一下好了,別在家裏胡思亂想傷神經。」如意一聽來了精神:「對!你真不愧是我的好姐姐,走!」

她們驅車來到了醫院。

今天崇基醫院裏看病的人不多,十來個人稀稀拉拉的坐在醫生診所外面的椅子上。如意一進門就緊緊地拉愛夢的手,恐怕愛夢一瞬間從她身邊消失似的,儘管手心直冒汗,但她覺得渾身麻冷。

「如意,你別那麼緊張好不好,把我的手都攥疼了。」如意這才不好意思的把手鬆開。她們來到二樓找到婦科診所,因為醫院裏看病的人很少,所以醫生叫她們等上一個小時化驗結果就會出來了。她們尋到了一個長凳子坐下來,平時活潑開朗的如意此時格外的沮喪,就像等待聽判詞的犯人。

她們誰也不想講話,各自想心事。如意黯然的目光時不時地瞄牆上的掛鐘,而時鐘卻絲毫不理會她的心情,慢得活像個八十歲的老頭兒在散步。她們終於熬到了時間,腳底生風地來到了診所。

結果像如意擔心的那樣!醫生那和善可掬的笑容,對如意來說是一種厭惡,她的大腦開始混淆,聽不清醫生說些什麼,強打着精神和愛夢走醫院。

     *     *     *

轉眼愛夢來菲三個月的簽證已經到期了,她打算回國。可是如意整天纏她,不讓她回去,同時盛杰應許只要她吩咐一聲……

愛夢想,在朋友最需要的時候離開,是不是不妥當。又想,回大陸又能怎樣呢?還不是面對着傷心的城市,索性留下來一段時間再說吧。愛夢把她的想法告訴盛杰的時候,此時他煞費苦心地向自己道:「怎麼接近這個膘梅之年的她呢?」

愛夢把她的想法告訴他,只見他一個勁地點頭,從他口裏不停的重复一個字:「好!好!好!」最後說了一句「你在這邊的費用不要擔心,有我!」放下電話,他的靈魂充滿歡悅。愛夢怎麼也沒想到,愛情由她生命消失,又在她的身旁悄悄跳動。

每天如意來愛夢家就像走馬燈似的,一會兒決心要生下這個孩子,一會兒又要拿掉這個孩子。每天聽如意這麼講,愛夢不覺有點心煩,好在盛杰經常帶她出去散心。長時間的這樣生活使她覺空虛,她想找一份工作,但語言又不通。盛杰建議她去學英文或大家樂語言什麼的。從此,每天買華文報紙成了她生活中的一件事,她細心留意報紙上的廣告欄。今天她在報紙上終於看到了一則招生廣告,按照電話號碼撥過去,聽見一個年青男子的聲音,這位男子姓莊,也就是後來愛夢的英文老師。

第一天上學,愛夢來的特別早。這是一個家庭式的學習班,老師及其家人都住這裏,看到家裏的陣設簡陋,就知道這是一個不富裕的家庭。老師熱情地招呼新學員,來這裏學習的人也只有六個。第一天上課大家自我介紹,有來自福建的,有來自鞍山的,有來自湖北的,有來自湖南的,互相認識後開始正式上課。放學的時候,盛杰的車子已在樓下等候了。愛夢一上車他就關心的問:

「怎麼樣?」

「很好,今天我的心情特別愉快。」一路上,愛夢向盛杰介紹英文班的情況。在以後的日子裏只要愛夢上學,盛杰總是風雨不誤的接送,他們的感情也隨時間而昇華。

愛夢在英文班裏學習,她跟班上的一個女孩特別談得來。她叫周旋,來自湖南。每天在一起學習聊天,她們由同學變成了朋友。

周旋除了有南方人的特徵外,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擁有一雙比常人還小的眼睛。」別小看這雙小眼睛,它放射智慧的光芒。愛夢有什麼喜歡跟她講,因為她在處理事情上有獨到的見解,同時特別善解人意,所以愛夢把她當成知己看待。

今天是這個學期最後的一天,盛杰和往常一樣把車子停在樓口。

愛夢剛一坐進車裏,手機就響了,打開皮包拿出手機一看,她趕忙按Yes,從電話那邊傳來如意的哭聲。

「如意,你怎啦?」愛夢急切地問。

「愛夢,我不想活了,那個沒良心的居然聽他家裏的話叫我去墮胎。」說完她嚎啕大哭,就連開車的盛杰也聽到了,他關切的問:「如意怎麼啦?」

愛夢怕如意聽到,手捂電話小聲的說:「等有時間我再告訴你。」盛杰沒有再問下去,靜靜地開着車。她轉過頭去:

「如意,你在哪裏?我去找你。」

「我在你家的樓下。」如意抽抽搭搭地說。

「好,我五分鐘就到家了,你等我。」

愛夢掛斷電話,看到盛杰關注的目光,就把如意的事情全盤脫出。

「那如意有什麼打算?」愛夢聳聳肩,搖搖頭。

車很快就到達了Grand Boulevard Hotel,透過車窗看見比影星鞏利還漂亮的如意坐在酒店的台階上,風不時地掀起那長髮在空中亂舞,她毫不在意,兩眼呆滯的望地面一動不動。

愛夢趕快下車,拉起如意怕她久坐會生出病來。回頭看見盛杰搖下車窗向她擺擺手,做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車就開走了。愛夢打開房門愛憐地說:「去洗手間洗把臉吧,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活像一隻大花貓。」「愛夢,我真的不能再跟他過下去了,我也受夠了,我也忍夠了。」她從洗手間一出來就說,然後,又鳴鳴地哭起來,哭得像一個迷路的孩子。愛夢也不知怎樣勸慰這個好朋友,想到自己的曾經,不僅長長嘆了了一口氣。人,總是要經過磨難才會變得成熟。她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晚飯,從廚房出來看見如意正在通電話,只聽如意大聲地喊:「從今天起我再也不回去了,我們的關係到此結束。」說完砰的一聲把電話摔在床上,大放悲聲。電話像了魔似的,在她身邊響個不停:「如意,我弄了幾樣你平時喜歡吃的飯菜,起來吃點東西吧。」

「我不餓。」如意說。

「一天都沒吃什麼東西了,這麼晚了也要吃一點呀,好妹妹別生氣了,有事好好商量嗎,身體要緊,你還懷孕。」如意一聽到「懷孕」這兩個字胃口如翻江蹈海,她衝進洗手間嘔吐,把剛才紅撲撲的小臉吐得像白紙一樣。她有點力不從心,愛夢趕快把她從洗手間扶出來,扶到床上讓她躺下來休息。看到朋友這個樣子,她也沒什麼胃口,便匆匆收拾完碗筷,坐在客廳裏,打開電視看看有什麼好節目,頻道都讓她調遍了也沒有什麼感興趣的可看,隨後就關掉了開關,起身輕輕地走進臥房。看如意沉沉的睡了,她又從房間裏退了出來,站在窗邊,眺望着大海中來回川梭的船只,她想家了……

第二天一早,愛夢把煮好的牛奶和點心放到桌上,走進臥室看到如意長長的睫毛間還殘留一些真珠似的眼淚:「如意,該起床了。」

如意用力地睡動睫毛,幾次才睜開哭得紅腫的眼睛問:

「幾點了?」

「八點了,快起來吃點東西吧,你昨晚什麼東西都沒吃。」愛夢拉如意的手說。

「好,我的肚子也真餓了。」她伸了個懶腰,從枕頭底下拿出手機查看了一下後,又把電話放在桌上。她們剛吃完早點,電話響了,如意就像沒聽見一樣無動於衷的坐在那裏,她不接,愛夢又不好意思說什麼,隨它去好了。如意被電話的叫聲吵煩了,她使起電話就痛罵對方,她講話像機關槍似的根本不給對方辯解的機會,她固執的告訴他──分手。愛夢一邊整理餐具一邊聽他們的對話,等她放下電話。

她小心的問:「難到你們之間就沒希望了嗎?如意沉默了一會兒,冷靜的說:「這件事,我已經想了很久了,也看透了和他在一起不會幸福,還不如早點分手,這次我下決心了。走!愛夢陪我去唐人街。」愛夢也沒再多問就跟如意出了門。

來到唐人街,如意從包裏拿出一個小紙條,按照紙條上的地址她們東拐西拐來到了王彬的後街,她們順狹窄樓梯上了二樓。這是一家私人診所,推門進去,看見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兒,胖得像一個東瓜。他坐在裏面悠閑地看報紙,聽到她們的腳步聲,他抬起那豬頭般的大腦袋,兩隻鼠眼賊光光地盯她們。放下手中的報紙問:「你們看什麼病?」當聽到如意要墮胎的時候,他那張豬臉頓時堆滿褶子。「關心」地詢問了多久的妊娠,還下了保證百分之百墮胎成功。藥的價格是令人髮指的,(注:因為菲律濱是天主教國家,不允許墮胎,所以有的人冒生命的危險去找私人診所。)愛夢沒想到如意真的決定了,想勸阻她,她已把藥片放進手提包裏,勸她是沒有用的。

愛夢一句話也沒說,她只能用憤怒的眼睛瞪肥胖老頭兒,老頭兒得意地數鈔票,還不時地頻頻點頭。如意帶茫然的表情和愛夢走出診所。

晚上如意的男友又打電話過來,她已在愛夢家把藥吃下去了。在電話裏他們又是一場唇槍舌戰,聲如洪鐘:「你放心,我再也不會找你,你也不要來找我,請把醫藥費的錢,存到我的銀行戶頭上。」說完她狠狠地把電話摔在地板上。她躺在床上沒有五分鐘藥性發作了,她像正常的產婦一樣在床上痛得呻吟着,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一齊從那蒼白臉上滑落。

如意蠟黃沒有一點血色的臉,愛夢心如刀絞,她不能為朋友分擔痛苦而難過。她再也不忍心看下去,就躲到客廳裏偷偷地搽淚。這一夜的情景如同龍捲風那樣可怕,她們倆的心緊緊依偎在一起。

折騰了一夜,如意墮胎成功了。愛夢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如意軟聲軟氣地說她說:「愛夢,別難過,我不是還活着嗎?一切會好的,我會開始新生活的,你放心!」

「如意,我是心疼你啊!你不值得付出這麼大的代價。」愛夢抽抽噎噎地說。

「事情都過去了,以後我不會再這麼傻了。」說完她無力的閉上眼睛沉沉的睡着了。

     *     *     *

一個星期過後,如意身體有些不適,一量體溫三十七度半低燒。繼而她的身體出現疼痛狀競。這下可急壞了愛夢,她趕緊打電話給如意的那個男友。他聽到這個消息後馬上開車過來,把如意送進了崇基醫院進行住院治療。不知為什麼住了一個星期的醫院,她的病情不見好轉。每天一到黃昏起,她的病又來了,醫生也無法鑒定她得的是什麼病,症候比以前更複雜了,一時腿痛、一時胳膊痛,一時整個身體痛。住了半個月的醫院,醫生也沒查出她的病因。經過她再三考慮後給遠在大陸的父母打了一個電話。

如意的父母很快辦妥來菲的所有證件,乘着南方航空公司的班機初次來到馬尼拉,他們顧不上旅途的勞累,把東西放下就催愛夢帶他們去醫院。

來到醫院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如今變成這個樣,如意的父母心疼得直掉眼淚,詢問是怎麼得的病,愛夢以眼色示意如意不要說,保持一種靜默的姿態,聽他們的對話。

自從如意父母來菲以後,愛夢每天忙買菜煮飯往醫院跑。

盛杰打了幾次電話約她出來,都被她拒絕了。她心裏只想如意的病什麼時候才能好,無奈的他也只好每天打電話或發短信息和她聯絡。不久如意父母決定帶兒回大陸治療。

如意離開馬尼拉的那一天,正好是中國的「國慶節」,愛夢和盛杰把他們送到機場。臨別時千言萬語道不盡她們的心酸事,最後如意抱愛夢哭做一團,但千里送友──終需一別,如意回國後只給愛夢打了一個平安的電話。但愛夢心裏還是掛如意,可是每次打到她家裏,不是說她去上海,就是說她去泰國看病了。愛夢每次都聽到這樣的答覆,也懶得再打電話過去了。從此她的消息,

( 創作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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