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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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12/07 22:02:36瀏覽776｜回應2｜推薦2 | |
| 一、天涯與阿牛的由來 我就是天涯，但天涯不是我的本名，我本名叫舒玲，老媽說取之美麗玲瓏的意思，可我怎麼聽都覺得庸俗至極，背著我媽偷偷給自己改名：歲暮陰陽催短景，天涯霜霙雪寒宵。當我看到杜甫這首詩的時候，就決定改名叫「天涯」。我沒有杜甫的文學才氣，只是覺得這兩個字像極了我的心境，人在異鄉，心在天涯，其實我這個人沒什麼能耐，長得普普通通，往人群一站就沒影了，看到身旁美女如雲，個個美得可以放光，我就以為醜小鴨也許哪天也可以變天鵝啊，搶著這樣的美夢，我決定要給自己來個改頭換面。這改頭換面嘛，當然就要先從頭開始，經朋友介紹燙了一個公主式的波浪卷，得意了二三個月之後，因為天天要上髮膠太麻煩，又去把頭髮拉直，再剪了一個日式髮型，為了讓髮型突出又染了最近流行的咖啡色，三餐變二餐，蘿蔔配豆腐。經過了一連串非人的折磨之後，一頭美麗的秀髮變枯草，餓得兩眼昏花，四肢無力，腰間的肉也沒掉一點，我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烏鴉就算飛上枝頭也成不了鳳凰。有了這樣的覺悟，也就死了要把自己變成天鵝的美夢了，做灰姑娘也沒什麼不好，說不定哪天也會有騎著白馬的王子拿著一雙水晶鞋出現在我面前，可是每次我這樣說的時候，我的哥們阿牛就會很皮痒的在一旁附和：「我說天涯，騎白馬的不一定是王子，他也有可能是唐僧，那雙水晶鞋可能只有四碼那麼大，你看你那雙鞋穿得進去嗎？」我只能在一旁狂吐血，真是誤友損友啊…… 阿牛拿著一張世界地圖坐到我身旁，一臉正經地問我：「天涯，你最嚮往的地方是哪裡？」 我說荷蘭，想像著藍天白雲下，有風車、千紙鶴，彷彿自己也跟著飛起來了，真美。阿牛出乎意外的沒嘲笑我，而是摸摸我的腦袋，對我說：「我相信天涯有一天會實現這個夢想的。」聽他這麼說，心裡突然有絲感動，其實阿牛真的是一個很不錯的朋友，原本他也不叫阿牛，他本名叫江孝儒，我覺得太老成，比我的本名還俗，有天出去玩，看到一頭牛在吃草，我就想起有一次江孝儒伏在桌上吃麵的情景，我就衝他喊：「江孝儒，我看這牛跟你挺像，說不定五百年前你們是本家，我看你改名叫『阿牛』得了，人家金庸筆下男主角張無忌不也叫阿牛嗎？有句話說，與其一般俗，不如至尊俗，俗到無法再俗就是大雅了。」說完這句話，所有的人笑得前俯後仰，我的頭頂起了個大包，阿牛也就成了江孝儒的別名了。跟阿牛怎麼認識的，我已經記不太清楚了，好像跟一個飯盒有關，總之他吃了那個飯盒之後，就成了我的朋友，我常在遺憾我媽沒給我生個姐姐或妹妹什麼的，阿牛正好填補了我這個遺憾。有天我就正兒八經地跟他說：阿牛，要不我們結拜做姐妹吧！我兄弟已經夠多了，我把你當姐姐吧！阿牛伸過手摸摸我的額頭：「天涯，你發燒了吧！要不就是想姐姐想到病了！」我在一旁呵呵地大笑。 二、阿牛的友情 雖然跟阿牛沒結拜，他也沒變成我的「姐姐」，不過從那天以後，他倒像是我的一個哥哥了，每次傷心難過的時候，他就會靜靜地坐在我旁邊，然後很討打地說：「肩膀借你靠一下吧，只是別把鼻涕粘上來。」這時，我就會哭得更大聲了，阿牛一直以為我是故意的，其實不是，我是因為心裡感動，突然想起每次出門閑逛，不管多晚、多遠，只要打電話跟他說：怎麼辦，我攔不到車回家，不用等太久，他就會穿著睡衣、趿著拖鞋、睡眼朦朧，頭髮散亂的出現在我面前，然後對我大吼：「你找死啊！這麼晚了還自己一個人在外溜噠，下次再這樣，我就關機，不理你。」可是，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我都打得通，他還是會一副狼狽相的出現在我面前，想著、想著，我就哭得更起勁了。 外人看來，都認為我跟阿牛是情侶，不管我怎麼解釋，沒有人相信，他們說那傢伙對你的關心遠遠超過了一個朋友的範圍，我就會跟他們爭論，可是爭到最後我自己也開始心虛了。我對阿牛是沒有男女之情，我真的把他當哥哥看的，可是阿牛不是有一次他喝醉了，嘴裡嘟囔著什麼，別人沒聽清楚，以為他說酒話啦，可我聽清楚了一句，他說：「天涯，我喜歡你。」 三、天涯的愛情 我開始有意的躲著阿牛，雖然我可以裝作沒那麼一回事，但我不能傷害他，因為我不能接受他的感情，我有了喜歡的人，他叫書涵，很詩意的一個名字，有時我也很納悶我是喜歡他的名字，還是喜歡他的人，不管什麼原因，我就是喜歡上他了，義無反顧的。他是阿牛的朋友，有一次阿牛他們一伙人去唱ＫＴＶ，把我也叫去了，走進包廂的時候，一個男孩對著電視在唱「單身情歌」，很孤單的背影，就在那一刻，我竟然喜歡上了一個陌生人，愛情總是在不期然中與我們相遇的。愛得如此決然，我甚至願意為了這個男人洗手做姜湯，放棄自己的理想，改變自己，雖然有點委屈，但愛一個人不是應該如此嗎？可阿牛不這樣認為，他說：「天涯，放棄吧，他不適合你，你會受傷的。」我認為他在挑撥我的愛情，我鄙視的對他大喊，江孝儒，你再這樣說，我就跟你絕交。阿牛知道，我如果叫他江孝儒，那就表示我真的生氣了。他沒再說什麼，嘆了一口氣，轉身離去，夕陽下，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突然有點難過，為了愛情我傷害了阿牛，傷他的心，可是我顧不了那麼多了。 書涵是一個很大男人主義的人，佔有慾很強，他不准我跟別的男生有聯繫，剛開始以為他是太喜歡我的原故，可是到最後，我的朋友只要他看誰不順眼，我就得跟誰絕交。在外人面前也要對他百依百順，一次、二次也就算了，總以為愛情應該都是這樣的，可是時間長了，我也開始煩了，我也是一個很倔強任性的人，這樣限制我的一切我也很受不了。但我並不想放棄這段感情，因為我的愛是真的，我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們的愛情是痛並快樂著的，每天上演著爭吵再和好的戲碼！這樣的愛情讓我身心疲備，可我卻沒有離開的勇氣，我不知道如果失去這段愛情我該怎麼辦，可是為了維持這段感情，我太累了，好長的一段時間，我徘徊在愛與不愛、放不放棄的邊緣輾轉難眠，直到那天，我接到書涵的信息，「天涯，我們分手吧，我們不適合，你是個好女孩，你會找到幸福的。」上一刻，我才接到朋友的電話告訴我說，書涵已經有別的女朋友了，原來要放棄一段感情可以這麼簡單，我站在人濤洶湧的馬路上，不顧旁人的眼光，嚎啕大哭。 四、西伯利亞的蝴蝶 書涵就這樣從我的生活徹底消失了，再也沒出現過，連電話也打不通了，我從開始的憤怒、傷心、失望，到最後的絕望，才明白原來愛情是很脆弱的，可是我不明白，人心怎麼可以變得那麼快，很長的一段時間，我的生活沒有目標，每天活在悲傷的情緒裡無法自拔，我到每一個跟書涵去過的地方，我希望奇跡會出現，書涵會出現在我的面前，但是沒有，一次都沒有，我是真的失去他了，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我崩潰了，我無法相信這一切，我坐在海邊哭得不能自己，好像要把這些日子的委屈全釋放出來，全世界好像只剩下我一個人了，狐獨侵蝕著我的心，不知過了有多久，感覺背後有人，就算不回頭，我也知道是誰，我很奇怪為什麼我會這樣熟悉他的氣息，我抬起了滿是淚水的臉：「江孝儒，受了傷，要多久傷口才會癒合？」 阿牛走到我身邊坐了下來，用手拍拍我的腦袋，一臉溫柔地說：「天涯，你知不知道西伯利亞的蝴蝶很厲害，西伯利亞的天氣很冷，它們會在零下五十度的氣溫底下凍僵了，然後在十個月後的夏天又復活過來，照樣飛舞。傷口也是，只要結了疤，就不痛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雙眼注視著遠方，月光下，我突然覺得江孝儒其實長得很帥！ 五、生日願意 噹……噹……噹…… 時鐘敲響午夜十二點的時候，我的手機也響了起來，是阿牛傳來的簡訊，「天涯，生日快樂，我在你家樓下。」拉開窗帘，阿牛在樓下走來走去，有種叫眼淚的東西在眼裡泛濫，是怎樣的一種感情，能讓一個男人明知道不會有結果依然這樣義無反顧。 阿牛提著我最愛吃的巧克力蛋糕給我慶生，他說希望自己是第一個給我祝福的人，邊說邊往蛋糕上插臘燭，天涯，許個願吧！ 蛋糕上插滿了蠟燭，燭光閃閃爍動，我說：「我希望我的哥哥江孝儒找個好人家的女孩，真心相愛，過幸福快樂的生活。」 阿牛手裡切蛋糕的刀「匡」的掉到了地上，在這午夜的夜裡發出了很大的聲響，我們長時間的沉默，他突然說：「天涯，我喜歡你。」我意料中的事，我誇張的大笑，阿牛，你今天沒感冒吧…… 「天涯。」阿牛打斷了我的話，「沒關係的，我明白，你只當我是哥哥，真的沒關係，我不勉強你。」然後一言不發轉身離去。我的眼淚就像泄了閘的洪水，掉了下來，我知道我很殘忍，很傷他的心，可我又何嘗不傷心、不難過呢。我沒辦法告訴他，我有一段無法忘懷的過去，一個無法癒合的傷口，我一直站在過去的悲傷中無法跨出，我對愛情對生活已失去了信心，這樣殘缺的我，怎麼能給你健全的愛。 六、荷蘭的鬱金香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聖誕快來臨了，街上商場裡到處一派喜悅的氣氛，可我卻像一個局外人，這一切都跟我無關，電話響起，是阿牛，自從上次見面之後，就沒再看到他了，大概是因為怕彼此尷尬吧！ 「喂。」阿牛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從另外一端溫柔的傳來。 「天涯，我明天要結婚了，以後別再哭鼻子了，也不要再一個人到處亂逛了，我再也不能陪你了。……」 掛掉電話，心裡想哭，眼淚沒掉下來，阿牛曾經跟我說過，像他那樣的家庭，婚姻不是他可以自己決定的，將來除非遇到讓他愛到不能再愛的人，他才會去爭取自己的幸福，否則他就認命地接受家族的安排。滴滴……一條信息傳來，打開：「天涯，這個世界除了你讓我有勇氣想去爭取自己的幸福，如果不是你，所有的爭取都是多餘的，娶誰對我來說都一樣。」 心，痛如刀絞。我一直以為，心痛只是書面文字，此刻才知道，心真的會痛，書涵離開的時候，我只是覺得好像失去了一件心愛的玩具，很傷心，可是聽到阿牛要結婚了，我才知道我失去了今生的最愛了。 有人說，喜歡一個人，並不是隨隨便便就會發生的，就好像在細雨中漫步一樣，一點一點的淋濕了，可是自己卻渾然不覺得，等到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全身已經濕透了，這樣的感情也就是愛。 可是，我知道得太晚了。 阿牛結婚那天，我沒有去參加他的婚禮，托人給他送了一束鬱金香，祝福他。 我買了飛往荷蘭的機票，我要去實現自己的夢想。 忘掉過去，忘掉一個叫江孝儒的男孩，然後重新開始。 我希望若干年後我再見到阿牛的時候，我可以很大聲地對他說：「江孝儒，我是西伯利亞的蝴蝶，經過最冷的冬天，經過冰凍已經重生了。」 可是，江孝儒，你一定不知道，在荷蘭，鬱金香代表愛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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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