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是我們全家的中心。她聰明、積極、開朗,對家人的愛護關切無微不至,一直是我們最強而有力的後盾。這樣的她,在三年前突然開始變得焦慮,她努力試圖解決,但終究在反反覆覆中,整個人急遽的退化了。隔年,無意間發現竟已癌末,這讓她更加緊張。
父母很快的搬上台北,困難的適應著全新的生活。母親從以前事事親力親為的高規格要求,轉換成幾乎全部得依賴他人的無奈和愧疚,她尤其對加重我負擔的心疼,擔憂不捨與父親永遠分離而極力抗拒死亡,在整個治療期間,身心都備受折磨。
在她生命的最後階段,為了渺茫的成功機會,她改選了急救治療。加護病房中,看著她的極大痛苦,卻連表達與簡單的自主能力都完全失去,而身體就這麼急轉直下的敗壞到臨終。
母親走後,她受苦的種種畫面,不論在我醒著或夢中,總不斷在我腦海中播放著。在那段極悲傷的時期,莊子的書如同溺水中的浮木,給予我生活上很大的釋放和幫助,直到現在。
我真覺得,提昇自己心靈的視野和訓練它的強度,再也沒有什麼事比這更重要的了,唯有如此,這才是日後面對任何狂風暴雨最重要的利器和最穩固的磐石。有時會想,如果在照顧母親的當時,我能有更多的智慧和更堅強穩定的心,那麼我必然能給予她更大的助益和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