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這波最後的熱氣,趕緊將積壓已久的爸爸和ST使用過的被褥做了一番清洗、晾曬、整理(ST在離開前應該也都洗曬過了,就那麼一直堆在爸爸臨終時的床上)。
爸爸臨終的畫面又再次鮮活的重演了一遍,忍不住又大哭了起來。那時,自己怎可那麼冷靜的處理所有事務呢?
爸爸後來幾乎都在睡覺-除了三餐或有人來訪之外。臨終的前三天,我連絡了佛教禮儀社的人來,之前是辦理媽媽後事的人,她到床前看望爸爸,還和爸爸寒暄了一陣子,愉悅的直說爸爸是有非常大福氣的人。
顯然爸爸知道他自己什麼時候離開:臨終的前一天早上,他堅持換穿襯衫,我和哥哥都很納悶-襯衫並不舒適且穿脫不便。小姑姑因為線上久不見爸爸的訊息,突然自己來訪,帶著表妹和孫子們,爸爸也在床上客氣的接待他們,連她孫子們目前的工作都清清楚楚的關切著。晚上,爸爸又突然說想換穿正式些的長褲,但我們並沒多想。這樣的穿著,在送爸爸進冰櫃的隔天,我才恍然大悟,爸爸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爸爸清晨離開時的面容和姿態(手握著被子)和前幾日早上睡夢中是一樣的,只是沒了呼吸,胸口不再起伏。我撐開他緊閉的眼睛,用手電筒測試他的瞳孔反應,確認了爸爸的死亡後,大家就開始唸佛了。一邊通知二哥、禮儀社、助唸團和確認死亡的醫師過來。十小時的助唸後,禮儀社的人開始處理大體,一翻身,從爸爸的耳中流出了大量暗紅色的體液,入袋,就直接前往殯儀館。那天仍是春節,年輕的鄰居們都已回家過節,爸爸就這麼安靜快速的離開了,沒驚動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