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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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01/26 22:21:31瀏覽690｜回應0｜推薦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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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日，我個人罕見的藝術之日。這天去看了梵谷展、蔡國強、以及意外順道的楊英風展覽館、動漫特展，同個城市、一天之內，四種風格迥異又各自強烈的藝術創作，就這樣咚咚咚叩了我的心門，無預警來個應接不遐。 (之一) 首先是梵谷。雖然他如此有名，去看時才發現我對他的瞭解原來這麼有限、這麼表面。我們錯過了導覽時間，還好同行者中有人出身美術系，靠著他的介紹，給我們這些外行人都補了些課。 展出的畫作很多，卻有很大的比例是梵谷初學畫時的素描作品。大概是他天生的性格有關，也或許是他27歲才學畫，又因為在農村生活，他畫作的題材都是身邊觀察到的農夫農婦、鐵匠、同居的女子等等，這些素描或早期油畫作品都透露出他初學者手法的稚拙，但這些在他日後成為大師後反而都是珍貴的成長軌跡。看著這些作品，我看到的梵谷是一個帶著陰鬱、單純不造作的、追求真實的人，他力求把一切發生在他眼前的、平民百姓生活的常態，如實地呈現在畫裡，即使真實如此平凡，即使他每一位模特兒都只是為求溫飽日日汗如雨下，顧不得面上風霜與眼裡疲憊的市井小民。 後來他的畫開始明亮鮮豔了起來。據說是受到巴黎印象派的影響，梵谷的畫作開始有豐富多彩的顏色。只是雖然色彩多了，題材也更多自然界美景或優雅婦人，脫離了過往農村貧瘠生活的形象，我卻還是在畫裡感到濃濃的沈重感。那些厚重且極其特異扭曲、獨樹一幟的筆法，叫人多看幾眼就彷彿會被拉進一個有著不明囈語、超脫現實的失衡狀態。我強烈感受到那裡頭無法言喻的、對生命苦悶狀態毫無辦法、束手無策的痛苦吶喊。 梵谷一直是不快樂的吧，我想。他可能偶爾有過愜意歡愉的時刻，畫裡捕捉過那些恬靜美好的景象，但整體而言，我最終察覺到的，還是他那些兀自散發出的陰鬱。我不是畫界內行人，也不清楚那些關於他求婚被拒、割耳乃至舉槍自盡事件是怎樣被證明他的戲劇性格，我只是在這些畫作誕生的130年後，在一個距這些畫中景象千里之遙的城市裡，深深感受到他內心深處那個苦澀的世界。 （之二） 之後是楊英風。在看完梵谷準備搭捷運的路上，美術系的朋友眼尖發現了楊英風展覽館，對他來說是意外的驚喜。於是一群人如獲至寶般地進了展館，說是展館其實展出的物件不多，且都小型，主要是館裡兼營咖啡館，我們在咖啡香中很快地就將所有展場逛完一圈，他真正的代表作都已經在某個建築物或景點了，例如小鳳翔系列。我對這領域不熟悉，看完聽完後吸收得還是有限，只知道他是朱銘的老師，擅長銅雕及不?鋼雕塑。 就如朱銘的太極系列，楊英風的作品也是強烈的東方況味，天圓地方、龍旋鳳舞，與先前梵谷是完全兩極風格。以高科技的不?鋼材質展現天地抽象元素，非常奇妙的融合，只可意會難以言傳。 （之三） 接著，是北美館的蔡國強。 蔡國強對我而言更是遙遠陌生。進館第一眼，六七台插滿細長燈管的白色轎車就直逼面前，一台接著一台，在挑高大廳裡360°向空中拋成一個圈，看起來就像放著煙火。接著擺出來的是「文化大混浴」，是附投幣式置物櫃的簡易沖澡間，裝塑膠浴簾的那種。還在奇怪摸不著頭緒，後面竟是松林中冒著蒸汽的大泡湯池！乍看真是令我有點發噱，準備好的藝術心情不知怎麼迎接這有點荒謬、不明就裡的表達。但既是「文化大混浴」，多少對接下來要看到的有了預感和默契。 果然，九隻身上插滿箭支的老虎，是下一個面對的震撼。所有的老虎痛苦掙扎，各樣的姿勢扭轉都有，就這樣完全沒有阻擋的，甚至近距離觸手可及的，陳設在觀者面前，彷彿逼我們近前細細端詳，體會那些凝結的暴力瞬間。 展場另一端，作品名為「撞牆」，遠遠就看見一大群狼，依序往空中蜂擁而上，甚至搭成了像橋般的弧線，以為很興奮呢，接著卻是一堵玻璃牆，前鋒的狼群紛紛撞擊墜落，站起來後卻又與地上那些正往「狼橋」趕去的狼隻連成一道無始無終的迴圈。 這是我今日最受震撼，也印象深刻的一件作品。一股惋惜、不忍、卻又心知肚明、無力回天的感覺油然而生。 蔡國強是有深意的。他的猛虎、箭矢、強烈令人心生不忍的殘虐畫面，「撞牆」裡那整體觀之明晰可見、可以預測的悲劇結局，細看卻又發現每隻狼臉上那義無反顧、渾然未覺自己命運的堅毅神情，我感覺是他對強勢文明、現代主義作出的含蓄吶喊，是對在這些強大社會群體力量下遭受其害或盲從隨之的人們，心底深層的關照與憐恤。 他後面的作品還有很多，手法創新又特別，創作過程更是工程浩大、仰仗大量人力物力與科技。「爆破」的部分反而是我沒什麼感覺的，或許他在創作這些作品時所抱持的意念，已經跟我所認定的世界觀迥異，就像兩條岔開的路線，過眼即逝。 （之四） 在眼裡心裡都收穫許多之後，下個「藝術」是動漫特展。嚴格說來是天野喜笑個展，今天看的展太多新鮮名字，天野喜笑我也是頭一遭聽見，但他的代表作品倒是耳熟能詳得很，原來是「科學小飛俠」呀！其實他的題材有些挺猙獰的，地獄裡奇奇怪怪的鬼類獸類、人物遭遇危險時瞪大警戒的眼神、彷彿他創作的潛意識是要逼出人類透過感官帶給心靈承受的極限。 （之五） 看完了夠多的展覽了，原本打算打道回府了，意外又看了最新上映、熱門喜劇片「歐吉桑卡好」，今天果真是個紮紮實實的「大混浴」呀……。真開心的片，就負責笑笑鬧鬧，不費半點心靈的勁兒。也算給今天這麼多心靈撞擊一個敷敷揉揉，緩衝襯底。 結束了藝術饗宴，開始懷念起另個藝術型式──舞台劇。這一兩年忙，都很省著看了，但那些屏氣凝神坐在黑漆漆台下的時刻，那些看著演員就在眼前渾然忘我演出、如假包換的時刻，那種觀者與戲子間心甘情願地彼此以生命和時間相交換的默契，卻還是最最吸引我的，令我心蕩神馳，難以忘懷的吸引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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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